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天機》第十五章 南市設局
這幾天,鳳城安靜得有點反常。

街上還是熱鬧,茶樓照樣滿座,南市那邊照舊吵吵鬧鬧,賣魚的、賣菜的、賣布的,誰都沒少喊一句。可真正混江湖的人,卻都聞得出來——風向不對了。

三虎幫很安靜。

赤鷹會也沒動。

連平日裡最愛在街口滋事的幾個小堂口,這幾日都收斂了不少。

表面風平浪靜,底下卻像有一鍋水正慢慢煮滾,只差一個時機,就會掀起來。

百川閣裡也明顯忙了。

一早就有人抱著竹冊進進出出,有人快步出門探線,有人縮在偏廳裡核對消息,整個閣裡像一張被悄悄拉緊的網,誰都知道要有事,卻還看不清那事到底會從哪裡炸開。

沈星宇這幾天的日子,也過得極有規律。

早上挨白檀的木刀。
中午抄卷,順手背鳳城各幫各堂的分布。
下午跑腿送信。
晚上回房痛到想叫媽。

他一邊被操,一邊也慢慢習慣了這種日子。累是真的累,苦也是真的苦,可那種每天都往前挪一點點的感覺,也在悄悄讓他心裡更穩。

這天中午,他剛抄完一卷《鳳城幫派分布略記》,手指酸得快抽筋,整個人趴在桌上,像剛被人曬乾的鹹魚。

蘇問從門外走進來,手裡轉著一塊銅牌,隨手往桌上一丟。

「累了?」

沈星宇臉都不想抬。

「我現在覺得,文道高人可能也不好當。」

蘇問拉開椅子坐下,懶洋洋地問:

「那你現在說說,鳳城最大的三股勢力是誰?」

沈星宇眼睛都沒睜,嘴裡卻回得很快。

「三虎幫、赤鷹會、青柳社。」

「那最近最安靜的是誰?」

這一句,讓沈星宇終於抬起了頭。

他想了想,眉頭慢慢皺起來。

「……三虎幫。」

蘇問點了點桌面。

「所以不對勁。」

沈星宇坐直了一點。

「會咬人的狗突然不叫,不是牠改吃素了,只是牠想換個地方下口。」

蘇問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腦子倒還沒練傻。」

他從袖中抽出一張小紙條,推到沈星宇面前。

上頭只寫了兩個字——

阿來。

「下午去一趟南市。」蘇問道,「找賣鹹魚的阿來,拿一樣東西回來。」

沈星宇心裡一緊。

又是南市。

他對那地方已經快有陰影了。

「這次還是小事?」

「算小事。」蘇問語氣平平,接著又俯身在他耳邊,低低交代了接頭暗語。

那暗語繞得要命,正常人聽完一次都得愣半天。

沈星宇聽得頭大。

「這麼繞口,我一緊張肯定講錯。」

「講錯頂多接不上頭。」蘇問說得很淡,「講對了,也未必就平安。」

「……你可以不用每次都把實話說得這麼完整。」

蘇問笑了笑,沒接這話,只伸手敲了敲桌上的紙條。

「去吧。東西拿到手,立刻回來。」

沈星宇嗯了一聲,把紙條收起來,起身往外走。才走出兩步,他心裡那股不安就更明顯了。

太安靜了。

安靜到像有人特地替他空出了一段路,等他自己踩進去。

南市還是老樣子,熱鬧、人多、雜聲不斷。

街口曬著魚,巷子邊有人磨刀,布棚底下幾個老婦人圍著賣菜。這裡永遠有一股很重的人味,混著鹹魚味、汗味、油煙味,活得熱騰騰的。

沈星宇按蘇問給的線,找到那家鹹魚攤。

攤主是個乾瘦的中年男人,皮膚黑,笑起來眼角全是褶,正拿著蒲扇慢慢扇風。攤子前掛著十幾條風乾鹹魚,鹹味衝得人鼻子發癢。

沈星宇走過去,裝成尋常客人。

「老闆,你這魚聞著不錯。」

攤主抬頭看他一眼,笑呵呵道:

「小哥想買幾條?」

沈星宇心裡默背一遍暗語,硬著頭皮說出口:

「我不敢多買,只想知道,哪條魚是被海浪送上岸的。」

攤主臉上的笑沒變,眼神卻細細掃了他一遍。

過了幾息,他才低聲回道:

「被海浪送上岸的魚,自己選不了地方。」

暗語對上了。

沈星宇心裡那口氣才剛鬆一點,攤主已經轉過身,像挑魚似的在架子上摸了幾下,最後抽下一條最不起眼的鹹魚,塞到他手裡。

「拿這條。」

沈星宇握住魚身,立刻感覺到裡頭有東西。

攤主壓低聲音。

「別在這裡看。帶回去。」

「好。」

沈星宇付了錢,提著魚轉身就走。

一切順得過頭。

順得他後背都在發緊。

才走出兩條街,天機系統忽然跳出一行紅字。

【警告】
後方十五步內,出現持續追蹤視線。

沈星宇眼皮一跳,沒有回頭,只慢慢放緩腳步,假裝自己還在隨意逛街,目光卻借著銅鏡、窗面、水盆,往後方掃了一圈。

很快,他看見了。

刀疤男。

就是上回在巷子裡堵他,最後被白檀用扇子壓住喉嚨的那一個。

他今天沒帶刀,身邊也只跟了兩個普通打手,神情卻比上次更輕鬆。那不是單純來打人的樣子,那是——已經知道你跑不掉了。

沈星宇心裡沉了下去。

這不是臨時撞見。

這是等著他出現。

他沒有拔腿就跑。

跑,只會讓自己更像有鬼。

他照樣往前走,拐進一條較僻靜的小巷。巷子不長,兩邊牆舊,日頭照不太進來,地上潮濕,有幾處還積著髒水。

這地方太適合動手了。

才一轉進去,身後腳步聲就重了。

「喂。」

刀疤男的聲音響起,帶著點笑。

「上回沒打完,今天要不要接著算?」

沈星宇停下腳步,慢慢回頭。

刀疤男站在巷中,兩個打手一左一右堵住了退路。

沈星宇心裡已經繃到極緊,臉上卻還得撐著。

「你想怎樣?」

「簡單。」刀疤男伸出手,點了點他手裡那條鹹魚,「把東西交出來。」

沈星宇心裡一沉,卻沒有立刻反應。

「我買條魚,也犯著你了?」

刀疤男笑了。

「買魚不犯事,替百川拿東西才犯事。」

這句話一落下來,沈星宇後背立刻一涼。

對方什麼都知道。

這不是單純搶包,是衝著百川來的。

可更可怕的還在後面。

刀疤男抬了抬下巴,巷子另一頭,竟又走進來兩個人。

是官差。

穿著鳳城巡捕的服色,腰掛刀,神情板正,一看就不是街頭混混假扮的。

沈星宇心口狠狠一縮。

原來這才是今天這局真正噁心的地方。

不是打你一頓,不是搶你東西。

是先讓官府進場,再把你按進泥裡,叫你連辯都沒法辯。

刀疤男立刻換了副嘴臉,對著那兩名官差拱手。

「兩位差爺,就是這小子。」

其中一名官差皺眉。

「你確定?」

「確定得很。」刀疤男指著沈星宇,聲音故意拔高了些,讓巷口都能聽見,「這人方才在南市鬼鬼祟祟,從外路人手裡接了不乾淨的東西。我看得清清楚楚。」

另一名官差目光一沉。

「手裡拿的是什麼?」

沈星宇握緊那條鹹魚,手心全是汗。

如果現在把魚交出去,裡頭那包東西一旦被翻出來,不論內容是什麼,他都洗不乾淨。

可若不交,便更像心虛。

刀疤男看著他,笑得極輕。

「怎麼,不敢給?」

周圍已經有幾個看熱鬧的路人探頭探腦。

這一局,最可怕的不是刀,而是人多口雜。

官差沉聲道:

「年輕人,把東西交出來。」

沈星宇站在原地,腦子飛快轉。

交出去,死。
硬抗,死。
跑,多半也死。

系統在此時刷出提示。

【局勢分析】
正面對抗官府:高風險
當場暴露百川線:高風險
建議:製造混亂,轉移證據指向

沈星宇盯著那行字,心裡猛地一動。

混亂。

只要局夠亂,當場就不會有人敢直接定死誰有罪。

他深吸一口氣,下一瞬,突然抬手把那條鹹魚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聲,魚腹裂開,一小包油紙滑了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那包東西上。

就在這一瞬間,沈星宇一腳把油紙包踢向刀疤男!

刀疤男根本沒料到他會這麼幹,出於本能,竟真的伸手接住了。

那動作一出來,巷子裡氣氛瞬間變了。

沈星宇立刻大聲道:

「差爺你們都看到了!我魚裡本來沒有這東西,是他自己接的!」

巷口幾個看熱鬧的百姓頓時低聲議論起來。

「剛才真是那刀疤接住的……」

「我也看到了。」

刀疤男臉色一下青了,握著那包東西,丟也不是,拿也不是。

其中一名官差臉色發沉。

「拿來。」

刀疤男咬了咬牙,只能把油紙包交過去。

官差拆開一看,裡頭是一張折起來的紙,上頭密密麻麻寫著幾列數字和名字,還有幾處被紅筆圈了出來。像賬目,又不像普通賬目。

這種東西,最麻煩。

你說它有罪,它未必真能當場坐實。
你說它無罪,誰又敢替它拍胸口保證?

刀疤男頭皮都麻了。

他原本想把沈星宇往泥裡按,結果這小子反手一腳,硬把泥濺到了自己身上。

沈星宇趁勢再補一句:

「差爺,我只是買魚回去。這包東西,我連看都沒來得及看清,就被他自己接去了。你們兩位都在場,誰碰了包,應該一目了然吧?」

那兩名官差互看了一眼,神色都不算好。

這局被攪亂了。

再往下查,牽扯的就不只是個賣魚、個跑腿的,恐怕還得碰到幫派、賬目、城裡那些見不得光的線。

這水,不是他們想蹚的。

最後,那名年長些的官差把紙收進懷裡,沉聲道:

「這東西,我們帶回去查。」

他轉頭看向沈星宇。

「你,先走。」

又冷冷掃了刀疤男一眼。

「你,跟我們回去說清楚。」

刀疤男氣得臉色發黑,卻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今天這一局,他本想借官府壓人,結果反倒把自己壓了進去。

兩個小嘍囉也不敢吭聲,只能灰頭土臉地跟著走。

等巷子重新空下來,沈星宇才慢慢吐出一口長氣。

後背全濕了。

剛才那一刻,他比對血牙豬還緊張。

怪物只會衝。

人會設局、會借勢、會讓你明明站著,卻比被咬掉一塊肉還噁心。

系統這時又跳了一句。

【臨場應變評估】
反應:優
評語:局面已亂,故無人敢先言清白。

沈星宇看了兩秒,只低低笑了一聲。

亂,也是一條活路。

至少今天,他是這樣活下來的。

傍晚回到百川閣時,蘇問正在窗邊喝茶。

他一抬眼,看見沈星宇進門,嘴角便帶了點笑。

「活著回來了。」

沈星宇走過去,一屁股坐下,整個人像剛從泥裡爬出來。

「你是不是一早就猜到三虎幫會動手?」

蘇問吹了吹茶,神色很淡。

「差不多。」

「你還讓我去?」

「不讓你去,你怎麼知道這座城裡最難纏的不是怪物?」蘇問抬眼看他,「血牙豬只想撞死你。人,會先想好怎麼用你,再想你該怎麼死。」

這話說得平平的,卻讓沈星宇沉默下來。

他把南市那巷子裡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蘇問聽完,笑了。

「把包踢給刀疤那一下,處理得不錯。」

沈星宇皺眉。

「這也叫不錯?」

「你把局攪亂了。」蘇問放下茶盞,「局一亂,誰都不敢先說自己乾淨。官府不敢當場判你,三虎幫也沒討著好,百川這邊反倒多留了一步棋。」

他看著沈星宇,眼神多了幾分認真。

「這不是單純在救你自己。你開始知道什麼叫留後路了。」

沈星宇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可我還是覺得噁心。」

「江湖本來就噁心。」蘇問笑了笑,「你若還想把它看得太乾淨,只會先把自己摔死。」

這一句,沈星宇沒再反駁。

因為他心裡也知道,今天那一戰,遠比對血牙豬更讓人發冷。

對付怪物,你只要算準衝鋒線。
對付人,你得先猜他笑著的時候,袖子裡是不是還藏著刀。

系統這時無聲浮出。

【分支開啟】
人心之局

沈星宇盯著那幾個字,竟一時有些想笑。

原來他一直在走的,不只是武道。

還有人心這條路。

門外腳步聲一響,白檀正好經過。她往屋裡掃了一眼,又看了看沈星宇身上的灰和肩頭那點新蹭出的痕,眉頭微微一動。

「南市?」

沈星宇心裡一緊。

蘇問已經先一步接上。

「人回來了,事也辦成了。」

白檀看了兩人片刻,最終只冷冷丟下一句:

「明天照樣練。」

說完就走。

沈星宇整個人往後一靠,苦笑出聲。

「我今天差點被人設局按死,明天還要挨她的木刀。」

蘇問端起茶,悠悠道:

「恭喜你,這才算真的進了鳳城。」

另一頭,三虎幫分堂。

刀疤男跪在地上,額角還帶著傷,半聲不敢吭。

上頭坐著的堂主慢慢轉著酒杯,眼神陰得像毒蛇。

「你去設局,結果自己進了局。」

刀疤男額頭貼地,冷汗一層層往下滲。

堂主沉默了許久,忽然笑了。

那笑意一點溫度都沒有。

「不過……那小子倒比我想的有意思。」

他抬了抬眼。

「兩次了,都沒死。」

「這樣的人,早殺未必最好。留著,看他長起來,或許更值錢。」

刀疤男愣了一下。

「堂主的意思是……」

「先別動他。」堂主把酒一口喝了,語氣輕得發冷,「百川會替我們養。」

「等他再長一截,再看能不能用。用得上,就推他去前頭擋刀。用不上——」

他笑了一下。

「再死,也不晚。」

這就是人心。

怪物只會咬。

人會先掂量你值不值得活,再決定你該怎麼死。

同一時間,現代的柳家資料中心裡,波形又一次亂了。

這一次,不是兇獸衝撞那種單純粗暴的震動,也不是修練時那種規律穩定的起伏。它忽高忽低,斷斷續續,像情緒、算計、驚險和某種極短的決斷,猛地絞在一起。

技術總監盯著那條亂線,半天找不到合適的詞。

柳明月卻只看了一眼,就低聲道:

「今天不是跟怪物。」

她指尖輕敲桌面,眸色極沉。

「是跟人。」

人心的波,比獸潮亂,也比刀光髒。

她望著那條最終慢慢穩下來的線,心裡無聲說了一句——

你活下來了。

那邊的你,在學著怎麼從壞人堆裡走出來。
這邊的我,也會把這些人一個個記下。

等門打開的那一天,這筆帳,不會白算。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