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在高木家餐桌上被高木媽媽「拷問」完後,西片幾乎是落荒而逃。
為了不讓同學發現他們昨晚「共處一室」,西片特地比平時早了十五分鐘出門,還故意繞了遠路。
「呼……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西片一邊擦汗一邊走進教室,心跳還因為早晨的衝擊而跳得飛快,「只要裝作沒事發生,就不會有人知道……」
然而,他才剛坐下,木村就湊了過來,鼻子像警犬一樣動了動。
「西片,你今天很早嘛。而且……」
木村皺起眉頭
「你身上為什麼有股淡淡的柑橘味?那是高木同學平常用那款洗髮精的味道吧?」
「咦?!哪、哪有!」
西片驚恐地拉起領口猛聞,心裡哀號著:難道是因為昨晚睡在高木床上沾到的嗎?!
「而且你這件制服……」
高尾也湊過來,指著西片背後那塊明顯被壓皺的痕跡,「你是睡在什麼奇怪的地方嗎?皺得很有型喔。」
西片冷汗直流,就在他快要編不下去時,教室門打開了。
高木踏進教室,神清氣爽。
她看了一眼正被木村和高尾圍攻、滿頭大汗的西片,嘴角露出一抹惡作劇的弧度。
她沒有直接回座位,反而走向西片,從書包裡掏出一條手帕遞給他。
「西片,你的手帕忘在我家……啊,不對,是忘在昨晚那個地方了。」
全班瞬間安靜。
「『我家』?『昨晚那個地方』?」
木村的眼鏡閃過一道寒光,嘴角的笑意逐漸變得扭曲,「西片,你這傢伙……到底隱瞞了什麼驚人的事實?」
「不、不是的!高木同學妳說清楚一點啊!」
西片急得差點從椅子上翻過去。
高木托著腮,語氣無辜地說:
「因為西片昨晚為了保護我,真的很努力呢。連媽媽都說,想邀請西片今天再去家裡吃晚餐……哎呀,這件事不能說嗎?」
就在全班準備對西片進行「公開審判」時,田邊老師走進教室。
他顯然已經聽說了昨天的騷擾事件,臉色嚴肅地掃視全場。
「好了,都回座位去。西片,跟我出來一下。」
西片像個死刑犯一樣跟著老師走到走廊。
田邊老師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才壓低聲音說:
「昨天的事情我聽高木媽媽說了。西片,你做得很好,保護女同學是男人的職責。但是……」
老師頓了頓,眼神變得非常複雜,「聽說你昨晚直接住在高木家了?雖然是特殊情況,但你們畢竟還尚未成年,要注意分寸。
還有,高木媽媽打來幫你請早自習的假時,聽起來心情很好……你這小子,到底做了什麼?」
「我、我真的什麼都沒做!我只是睡著了!」
西片絕望地解釋著,但老師那種「我懂,我都經歷過」的眼神讓他感到更加無力。
好不容易回到教室,西片發現自己的桌上多了一盒牛奶。
「給。」
高木轉過頭,笑瞇瞇地看著他,「媽媽說你昨晚可能沒睡好,讓你補補鈣,長高一點才能繼續當『保鑣』。」
西片看著那盒牛奶,又看了看周圍投來的嫉妒目光(尤其是木村快要噴火的眼神),只能自暴自棄地插上吸管。
「高木同學……妳是故意的吧?」
西片小聲抗議。
「故意什麼?」
高木歪著頭,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水,「故意讓大家知道西片是個可靠的人?還是故意讓大家知道西片昨晚……」
「停!別再說了!」
西片趕緊伸手摀住她的嘴。感覺到掌心傳來高木嘴唇微溫的觸感,西片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多麼大膽的舉動,猛地縮回手。
高木愣了一下,隨即臉頰也微微泛起紅暈,這大概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害羞的表情。
「……西片,你也會主動進攻了呢。」
她輕聲說道,聲音細不可聞。
「我、我不是……那只是反射動作!」
這一天,西片在學校過得如坐針氈。
體育課時,木村和高尾一直纏著他問「高木家的床軟不軟」
數學課時,老師講到「一對一關係」還刻意看了他一眼。
到了放學,西片本想迅速開溜,卻在校門口被高木攔住了。
「吶,西片。媽媽傳訊息來說,今天買了高級的和牛,問你要不要再來『保護』我一次?」
西片看著高木那充滿期待又帶著一絲捉弄的眼神,想起昨晚那種雖然尷尬卻無比安心的氣息,心跳再次失控。
「……僅此一次喔!真的只是為了安全喔!」
「呵呵,西片你臉紅了。那我們走吧,『保鑣先生』。」
兩人並肩走在夕陽下的斜坡上。
雖然西片知道,明天到學校一定又會被同學們的攻勢攻擊的體無完膚,但感受著身邊少女輕快的腳步聲,他覺得,這份尷尬的代價,其實甜美得讓人無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