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外,主在描述高木遇家暴後被西片拯救的故事,這邊的故事呢也是單一故事線跟前面的章節無關喔!
小豆島的夏天一如既往地悶熱,蟬鳴聲在通往學校的斜坡上迴盪。
西片像往常一樣,一邊走著,一邊在腦海中演練今天要如何反擊高木同學的捉弄。
「今天一定要讓她臉紅!」
西片緊握拳頭,心中充滿鬥志。
然而,當他在教室坐下時,卻發現旁邊的座位是空的。
這很反常,高木同學從不遲到。直到早自習快結束,高木才出現在教室門口。
她低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眼睛,校服的領子拉得比平時更高,甚至在這種大熱天還加了一件薄薄的長袖外套。
「早安,高木同學。」
西片試探性地打招呼。
「早安,西片。」
高木微微側過頭,聲音有些沙啞,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露出那種帶著調皮意味的笑容。
西片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高木會說
「西片,你剛才是不是在想我要怎麼捉弄你呀?」
之類的話。
但她只是默默地拿出課本,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疏離感。
接下來的一週,高木變了。
她不再主動和西片說話,不再玩那些勝率百分之百的賭約,甚至連放學後的繞路聊天也以「家裡有事」為由拒絕了。
西片感到莫名的焦慮。
他開始觀察高木,發現她走路時總是刻意保護著側腹,右臉頰上雖然塗了厚厚的粉底,但在陽光下仍隱約能看見一抹淡淡的青紫色。
「喂,高木同學。」
在體育課的空檔,西片終於忍不住叫住了正要走向更衣室的她。
「怎麼了,西片?」
高木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妳……最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如果生病了要說啊,捉弄人也要有體力才行吧?」
西片試圖用輕鬆的語氣緩和氣氛。
高木沉默了幾秒,輕聲說:
「謝謝你的關心,西片。我沒事,只是最近有點累。」
就在她轉身的剎那,一陣微風吹過,掀起了她脖子上的絲巾一角。
西片瞳孔驟然收縮,在那白皙的頸部,赫然印著幾道清晰的指痕,那是被人用力掐過留下的瘀青。
西片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那不是受傷,那是暴力。
那天放學,天空烏雲密布,隨即降下了一場狂暴的雷陣雨。
西片沒有直接回家,他躲在高木家附近的一條小巷裡。
他看見高木垂著頭進了家門,隨後,那棟看起來普通的民宅裡傳來了男人的怒吼聲和瓷器破碎的聲音。
西片心跳如鼓。他想起高木曾說過,她父親最近因為失業心情不好,但他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砰!」
一聲重響。西片再也顧不得什麼,他衝出巷子,用力拍打高木家的門。
「高木同學!高木同學!」
門開了,開門的是高木的父親,他渾身酒氣,眼神混濁且猙獰。
「小鬼,你幹什麼?」
西片被對方的氣勢嚇得退後了一步,但他看見了客廳的地板上,高木正蜷縮在角落,右手捂著額頭,鮮血正順著她的指縫流下來。
她的眼神裡沒有了平時的靈動,只剩下死寂般的絕望。
「我……我是來借課本的!」
西片大聲喊著,聲音卻在發抖。
「滾!沒你的事!」
男人伸手想要推開西片。
那一刻,西片體內的恐懼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情感取代了。
他想起高木無數次溫柔的捉弄,想起她看著自己時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
如果現在逃走,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放開她!」
西片不知哪來的力量,猛地撞向那個男人。
趁著對方踉蹌的空檔,他衝進客廳,一把拉起高木。
「西片……快走……」
高木虛弱地搖著頭。
「不走!要走一起走!」
西片緊緊抓著她的手,那隻手冰冷得讓人心碎。
男人怒吼著揮拳打來,西片的臉頰重重挨了一下,火辣辣的疼,但他沒有放手。
他拉著高木衝出家門,衝進了漫天的大雨中。
他們在街道上狂奔,西片感覺心臟快要炸裂了。
後面的怒罵聲漸漸遠去,但西片不敢停。
直到跑到了他們常去的那座神社的涼亭下,他才停了下來,氣喘吁吁地扶著柱子。
高木靠在長椅上,雨水混著血水滑落。
她看著狼狽不堪的西片,眼眶終於紅了。
「西片……為什麼要管我……」她哽咽著
這是有史以來西片第一次見到她哭。
「因為……」
西片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認真地看著她,「因為我想被妳捉弄一輩子啊!如果妳不笑了,我贏了妳又有什麼意義?」
這句笨拙的告白讓高木愣住了。
她埋進西片的肩膀,放聲大哭。
這段時間積壓的恐懼、委屈和黑暗,都在這場雨中宣洩了出來。
西片笨拙地拍著她的背。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西片的父母得知事情經過後,便馬上連繫了相關機構。
經過警方的介入與社工的評估,高木暫時住進了西片家。
這是一間充滿著熱氣騰騰的飯菜香與平凡溫暖的小屋,與高木那個冰冷、充斥著酒氣與咒罵的「家」截然不同。
住進來的前三天,高木幾乎沒有說過話。
她坐在西片房間的客房裡,目光空洞地盯著窗外的石榴樹。
西片推門進去送茶點時,哪怕只是瓷杯輕碰托盤的微小聲響,高木都會像受驚的小動物般猛然一顫,肩膀下意識地縮起,那是長期處於暴力威脅下形成的生理反應。
西片看著這樣的高木,心像被鈍刀割開一樣疼。
這不是他認識的那個總是游刃有餘、用一個眼神就能看穿他心思的高木同學。
「高木同學……」
西片放下托盤,手懸在半空,想拍拍她的背卻又縮了回來。
他害怕自己的觸碰也會讓她感到不安。
「……西片。」
高木轉過頭,勉強扯出一個虛弱的微笑,「對不起,我把這裡的氣氛弄得很怪吧?」
「不,完全沒有!」
西片急促地揮動雙手,「妳想待多久都行,我媽說她正好想多個女兒呢。」
為了讓高木恢復精神,西片開始嘗試各種方法。
他拿出最喜歡的漫畫,甚至主動提出要玩平時最怕的「瞪眼遊戲」。
「來吧,高木同學,我們來比賽!如果我能讓妳笑出來,就算我贏!」
西片坐在地毯上,鼓起雙頰,雙手拉住嘴角,扮了一個極其醜陋且滑稽的鬼臉。
若是平時,高木一定會輕笑著說「西片,你現在的樣子好奇怪喔」,然後輕易反擊。
但現在,高木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漂亮的褐色眼眸裡雖然有了些許光亮,卻很快又黯淡下去。
「對不起,西片。」
她低下頭,手指緊緊絞著衣角,「我好像……忘記怎麼贏你了...」
這句話讓西片心情跌落谷底。
他不再強求勝負,而是輕輕地在地毯上坐下來,與她保持一個不遠不近、卻能感受到溫度的距離。
「高木同學,不贏也沒關係的。」
西片低聲說,「以前總是你贏,現在換我來守護妳,直到妳想贏的那天為止。」
重建的過程並非一帆風順。
深夜,西片常被隔壁客房傳來的細微哭聲驚醒。
有一次,他忍不住推門進去。
高木在夢中劇烈地掙扎著,額頭滿是冷汗,嘴裡模糊地喊著「不要……求求你……」
西片顧不得男女之別,衝過去握住她冰冷的手。
「高木!是我!是西片!」
高木猛然驚醒,在看清西片的瞬間,她崩潰地撲進他的懷裡。
那是她第一次主動示弱。
西片僵硬地抱著她,感受著她顫抖的身體,他感覺到胸口的衣服被淚水浸濕。
「他會來嗎?他會把我帶回去嗎?」
高木縮在他懷裡,像個迷路的孩子。
「不會的,我保證。」
西片緊緊摟住她,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這扇門,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闖進來傷害妳。除非我倒下,否則誰也別想帶走妳。」
那天晚上,西片就坐在客房的地板上,背靠著床腳守了一整夜。
守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