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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愛相殺》第十六章
槍口的金屬溫度,比這廢棄倉庫地下室裡的海風還要冰冷刺骨。

那是一個深邃的、散發著濃烈火藥味和機油味的黑洞。它死死地抵在我的眉心,堅硬的槍管邊緣在我的皮膚上壓出了一個冰冷的圓環。我甚至能感覺到,只要龍哥的手指微微一動,那顆致命的子彈就會帶著高溫,瞬間貫穿我的頭骨,將我這顆裝滿了病態幻想的腦袋炸成一朵紅白相間的爛肉花。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張破桌子,那接下來的幾天,你就給老子死在這裡吧。」

龍哥的聲音,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他不是在威脅我,他是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殘酷的事實。

我仰躺在那張綠色絨布已經發黑剝落的破檯球桌上。斷裂的肋骨讓我每一次最微弱的呼吸都像是在吞咽著碎玻璃。我的視線被鮮血和恐懼模糊,但我依然死死地盯著他那雙佈滿紅血絲、深不見底的眼睛。

我沒有求饒。

我甚至沒有閉上眼睛。

在這種極致的死亡威脅下,我那已經徹底扭曲的靈魂裡,竟然湧起了一種飛蛾撲火般的狂熱。

「開槍吧……龍哥……」

我裂開那張沾滿了鼻血和灰塵的嘴,露出一個淒厲而又癲狂的笑容。我的聲音微弱得像是一陣隨時會消散的陰風,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堅定。

「您把我打死……我的腦漿和血……就會永遠濺在您的身上……您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洗不掉我的味道……」

我是個瘋子。

我用我自己的命,在向他進行最後的、最惡毒的表白。

龍哥看著我。他那握著槍的手,青筋暴起,肌肉因為極度的用力而微微顫抖著。他眼底的殺意像是一鍋沸騰的鐵水,瘋狂地翻滾著、咆哮著。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咔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地下室裡響起。

他沒有扣動扳機。他大拇指一撥,關上了保險。

然後,他猛地揚起手,用那把沉重的手槍握把,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我的太陽穴上!

「砰!」

「呃啊!!」

巨大的鈍痛瞬間炸裂。我眼前猛地一黑,無數金色的星星在腦海裡瘋狂地閃爍。我感覺自己的頭骨彷彿被這一下砸裂了,溫熱的鮮血順著我的額頭、眼角,蜿蜒著流進了我的耳朵裡。

我像一灘爛泥一樣,徹底癱軟在檯球桌上,連發出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

「想死?沒那麼容易。」

龍哥將手槍重新插回後腰。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殘忍、極度暴虐的冷笑。

「老子說過,你這條命是老子花錢買下來的。沒有老子的允許,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你不是喜歡犯賤嗎?你不是喜歡當狗嗎?老子今天就成全你,讓你徹徹底底地、做一條被拴在褲腰帶上的畜生!」

說完,他轉過身,大步走進了地下室深處那個堆滿了廢棄雜物的陰暗角落。

一陣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傳來。

幾分鐘後,他回來了。

他的手裡,拖著一條粗大的、佈滿了暗紅色鐵鏽的工業鐵鏈。那種鐵鏈,通常是用來在碼頭上固定沉重集裝箱的,每一截鐵環都有嬰兒的手腕那麼粗,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海水腐蝕和歲月沉澱的腥臭味。

鐵鏈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行,發出「嘩啦、嘩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響樂。

我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恐懼,一種比被槍指著頭還要深重的恐懼,像冰冷的海水一樣瞬間淹沒了我。

他要幹什麼?

龍哥走到檯球桌前。他沒有任何猶豫,粗暴地將我從桌面上扯了起來。斷裂的肋骨因為這劇烈的拉扯再次發出錯位的悲鳴,我痛得渾身痙攣,冷汗瞬間濕透了全身。

他將那條冰冷、粗糙、帶著濃烈鐵鏽味的鐵鏈,像套牲口一樣,狠狠地繞在了我的脖子上!

「呃……咳咳咳……」

粗糙的鐵鏽瞬間剮蹭破了我脖子上原本就沒癒合的皮膚。沉重的鐵鏈壓在我的鎖骨上,像是一座無法撼動的大山。

他沒有用鎖頭,因為他找不到合適的鎖。他直接用一種極其複雜、死結般的手法,將鐵鏈的兩端在我的脖子後面死死地纏繞、打結。

勒得太緊了。

鐵環深深地陷進了我的肉裡,壓迫著我的氣管和頸動脈。我的呼吸瞬間變得無比困難,臉色因為憋氣而漲得通紅,雙手本能地想要去抓撓脖子上的鐵鏈,卻被他一巴掌狠狠地扇開。

「別碰!這就是你的狗圈!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一條被拴著的死狗!」

龍哥咆哮著。他拽著鐵鏈的另一頭,走到檯球桌那根粗壯的、生鐵鑄成的桌腿旁。

他將剩下的鐵鏈在桌腿上繞了幾圈,然後用一個巨大的、生鏽的工業螺母,將鐵鏈死死地卡死在桌腿上。

「嘩啦——」

他猛地一拽鐵鏈。

我整個人被這股巨大的力量扯得直接從檯球桌上摔了下來。

「砰!」

我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脖子上的鐵鏈瞬間繃緊,將我像一條待宰的狗一樣,死死地拴在了那根生鏽的桌腿旁。

鐵鏈的長度很短,只有不到一米。

我只能被迫像一隻四腳動物一樣,趴在地上,或者勉強蜷縮著身體靠在桌腿上。只要我稍微往外爬出一點距離,鐵鏈就會無情地勒緊我的脖子,讓我體驗那種即將窒息的絕望。

我徹底失去了一切自由。

我變成了一隻被囚禁在墓穴裡的困獸。

---

接下來的幾天,是我人生中最黑暗、最漫長、也最像煉獄的日子。

地下室裡沒有時間的概念。老黑一直沒有回來,聽龍哥接電話的隻言片語,似乎是大老闆的人把碼頭封鎖了,偷渡的黑船遲遲不敢靠岸。我們被迫困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廢棄倉庫裡,等待著命運的最終宣判。

龍哥的高燒在反覆。他的脾氣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暴躁、都要恐怖。

他把我當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畜生來對待。

我赤身裸體地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那件破爛的T恤早就不知道被踢到了哪裡。地面的寒氣無孔不入地鑽進我的骨頭縫裡,我每天都在發抖,抖得連牙齒都在打顫。

脖子上的鐵鏈因為我每天的掙扎和摩擦,已經把我的脖頸磨得血肉模糊。鐵鏽混合著化膿的黃水,結成了一圈醜陋、散發著惡臭的硬痂。每一次轉頭,每一次呼吸,硬痂裂開的痛苦都讓我痛不欲生。

他切斷了我所有的尊嚴。

他吃飯的時候,就坐在那張破床墊上。他吃著老黑之前買來的、已經有些發餿的盒飯。而我,只能像一條餓極了的流浪狗,眼巴巴地望著他。

「餓了?」

他會用那種戲謔而殘忍的目光看著我。

然後,他會將吃剩下的、沾滿了米粒和油污的骨頭,或者幾片爛菜葉,像餵豬一樣,隨手扔在距離我大約半米遠的地上。

那個距離,剛好是我脖子上的鐵鏈能夠達到的極限。

「吃吧。狗就該吃地上的東西。」他冷冷地說道。

我餓得胃裡直冒酸水,胃壁彷彿在互相摩擦、啃噬。我沒有任何猶豫,我也不覺得屈辱。在極度的飢餓和絕對的暴力統治下,人類的廉恥心早就不復存在了。

我拖著斷裂的肋骨,像一條真正的狗一樣,四肢著地,拼命地往前爬。

鐵鏈瞬間繃緊,勒進我脖子的血肉裡,讓我發出痛苦的乾嘔聲。但我依然伸長了脖子,張開嘴,直接用嘴去舔食地上那些沾滿了灰塵和泥土的剩飯剩菜。

那種味道令人作嘔,但我吃得無比貪婪。

「真他媽是一條賤狗。」

龍哥看著我這副狼吞虎嚥的模樣,眼神裡的暴虐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走過來,一腳踩在我的背上,將我死死地壓在地上,看著我艱難地吞咽著地上的垃圾。

排泄也成了一種極致的羞辱。

我被鐵鏈拴著,根本無法去遠處的角落。當生理需求達到極限時,我只能被迫在他冰冷的注視下,直接尿在自己身下的水泥地上。

尿液混合著地上的灰塵,形成了一灘散發著騷臭味的泥水。我就睡在這灘泥水裡,身上沾滿了自己的排泄物。

我變得越來越髒,越來越臭。

但我不在乎。

我甚至在心裡病態地享受著這種徹底的物化。

因為我發現,我越是像一條沒有尊嚴的狗,我越是骯髒下賤,龍哥對我的佔有慾就越發強烈。

他每天晚上都會像發了瘋一樣地折磨我。

他不需要我像個人一樣躺在床上。他會直接走過來,抓住我脖子上的鐵鏈,猛地往上一提,迫使我像狗一樣撅起臀部。

沒有前戲,沒有任何潤滑,甚至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

他帶著高燒的滾燙和滿身的血腥味,狠狠地貫穿我。

「你是誰的狗?!」

他一邊用皮帶瘋狂地抽打我的後背,一邊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我是龍哥的狗……我是龍哥的專屬母狗……」

我趴在那灘骯髒的泥水裡,一邊承受著撕裂的劇痛,一邊發出下賤的呻吟。

我的世界,已經被這根生鏽的鐵鏈徹底鎖死了。

我不再思考逃跑,不再思考那個叫阿明的白月光。我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服從他,取悅他,讓他把所有的暴力和精液都留在我的身體裡。

這就是我生存的唯一意義。

---

被鐵鏈鎖住的第五天。

地下室那扇沉重的鐵門,終於再次被推開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老黑帶著一身濃烈的海風腥味和外面的寒氣,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的臉色非常難看,眼底佈滿了紅血絲,顯然這幾天在外面奔波,日子也不好過。

「龍哥!」

老黑走到床墊前,語氣急促。

「船搞定了。明晚凌晨兩點,在北邊的野碼頭。大老闆的人這幾天把東街翻了個底朝天,但還沒查到這邊的廢棄貨場。我們明晚趁黑走,絕對沒問題。」

龍哥靠在牆上,手裡把玩著那把黑色的手槍。他聽到這個消息,臉上並沒有太多的喜悅,只是冷冷地點了點頭。

「辛苦了。」

「這都是兄弟該做的。」老黑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被鐵鏈拴在檯球桌腿旁、像一灘發臭的爛泥一樣的我身上。

他看著我滿身的傷痕、脖子上那根恐怖的鐵鏈,以及我趴在自己排泄物裡的慘狀,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但他什麼也沒說,這種變態的調教,在他們這種亡命徒的世界裡,雖然罕見,但也不算什麼稀奇事。

老黑從口袋裡掏出一包壓癟的香菸,遞給龍哥一根,自己也點燃了一根。

「龍哥,這幾天我在外面打探風聲,倒是聽說了一件晦氣事。跟您養的這條狗有關。」

老黑吐出一口濃煙,眼神裡帶著一種看好戲的殘忍,看了我一眼。

我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跟我有關的事?

難道是大老闆的人抓住了阿明?還是說……

「說。」龍哥吐出一個字,語氣冰冷。

「就是這小子的那個死鬼老爹。」

老黑嘿嘿冷笑了兩聲,走到茶几旁坐下,彈了彈菸灰。

「您還記不記得,前幾天這小子的媽打電話來,說這老頭子得了肺腫瘤,在醫院等著五萬塊錢做手術?」

龍哥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老黑,示意他繼續。

我趴在地上,耳朵豎了起來,連呼吸都屏住了。

那個男人。那個親手把我賣給流氓、將我推入無底深淵的男人。他怎麼了?

「我呸!什麼狗屁肺腫瘤!那都是這兩個老東西合起伙來騙您的!」

老黑往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語氣裡充滿了鄙夷和嘲諷。

「我在外面打聽得清清楚楚。那老頭子根本就沒病!他之所以吐血,是因為他在外面又賭了!而且這次玩的大的,去地下黑莊買外圍,一口氣輸了二十萬!被放高利貸的人打得內臟出血!」

轟——

我的大腦裡彷彿響起了一聲炸雷。

二十萬。

他又去賭了。

在我們一家人被龍哥逼得走投無路、每天吃殘羹剩飯的時候,他竟然還死性不改,在外面欠下了二十萬的巨債!

他不僅賣了我,他還聯合那個貪婪的母親,編造出肺腫瘤的謊言,試圖騙走龍哥最後的五萬塊保命錢!

這就是我的親生父親。一個爛到了骨子裡、為了賭資連親生兒子都可以一次次賣掉的人渣!

「那老東西原本在縣城汽車站等著他老婆拿錢回去救命。結果呢?他老婆拿了錢,見財起意,跑去大老闆那裡告密,最後被龍哥您一腳踹死,沉了海了。」

老黑的語氣變得越發繪聲繪色,彷彿在講述一個極其精彩的黑色笑話。

「那老東西在汽車站左等右等,等不來人。結果,沒等來拿錢的老婆,倒是把追債的高利貸給等來了!」

老黑猛地吸了一口菸,菸頭的火光在昏暗的地下室裡明滅閃爍。

「那幫放高利貸的可不是吃素的。見他拿不出錢,直接把他拖到了縣城郊外的一個廢棄養豬場。」

老黑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用一種極其殘忍的目光看向我。

我趴在地上,渾身冰冷,但我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老黑。我沒有恐懼,我甚至沒有感到悲傷。我只想知道,這個毀了我一生的惡魔,最後到底落得個什麼下場。

「那幫人也是夠狠的。」老黑搖了搖頭,語氣裡卻帶著一絲幸災樂禍,「他們把那老東西綁在柱子上,當著他的面,用剁骨刀,把他的十根手指頭,一根一根地剁了下來!」

「咔嚓!咔嚓!聽說那老東西叫得跟殺豬一樣,十指連心啊,硬生生痛暈過去好幾次,又被涼水潑醒繼續剁!」

我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十根手指。那雙曾經拿著皮帶將我抽得皮開肉綻的手;那雙曾經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變態、是怪胎的手;那雙將我推向龍哥腳下抵債的手。

現在,沒了。

被別人像切蘿蔔一樣剁碎了。

「這還沒完呢。」

老黑冷笑著繼續說道:「剁了手還不解恨。那幫人嫌他叫得太難聽,直接把他扔進了養豬場後面那個廢棄了十幾年的化糞池裡!」

化糞池。

那是一個充滿了豬糞、尿液、腐爛的死老鼠和無數蛆蟲的、深不見底的惡臭深淵。

「那老東西被剁了手,根本爬不出來。他在那個糞坑裡撲騰了整整半夜。糞水灌進了他的嘴裡、鼻子裡、還有他那兩個光禿禿的斷腕血窟窿裡。」

「第二天早上被人發現的時候,人早就死透了。整個人泡得發脹,像個巨大的氣球,渾身上下爬滿了白花花的蛆。那味道,隔著二里地都能聞到。聽說去收屍的警察當場就吐了兩個。」

老黑講完這個慘絕人寰的故事,將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龍哥,您說這是不是報應?這一家子白眼狼,算計您,最後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活該!」

地下室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老黑的聲音還在空氣中迴盪。那種令人作嘔的畫面感,像是一部最血腥、最變態的恐怖電影,在我的腦海裡瘋狂地播放。

剁手。

化糞池。

蛆蟲。

我的親生父親,那個不可一世的、將我視為恥辱的男人,最後竟然以這種比狗還要下賤、比蛆還要骯髒的方式,慘死在了一個散發著惡臭的糞坑裡。

「哈……」

寂靜的地下室裡,突然響起了一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怪異的氣音。

龍哥和老黑同時轉過頭,看向被鐵鏈拴在桌腿旁的我。

「哈哈……」

我趴在自己那灘骯髒的排泄物裡,肩膀開始劇烈地抽動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歇斯底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聲,猛地從我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我笑得眼淚狂飆,笑得在地上瘋狂地打滾。斷裂的肋骨因為這種劇烈的抽搐而發出錯位的悲鳴,但我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我仰起頭,那張佈滿了灰塵、血污和眼淚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璀璨而又極度扭曲的笑容。

「死得好!哈哈哈哈!死得好啊!!」

我瘋狂地用雙手捶打著冰冷的水泥地面,手背被粗糙的石子劃破,鮮血直流。

「報應!真的是報應啊!!」

我的笑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像是一個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厲鬼,在慶祝仇人的隕落。

老黑被我這副瘋魔的樣子嚇得倒退了兩步,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不可思議。

「這小子……這小子瘋了吧?死的是他親爹啊……」老黑結結巴巴地說道。

「親爹?」

我猛地轉過頭,用那雙充滿了極致惡意和狂喜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老黑。

「他不是我爹!他是一條吸血的螞蟥!是一個豬狗不如的畜生!」

我扯著嗓子嘶吼著,脖子上的鐵鏈被我扯得嘩啦啦作響,將我脖子上的血痂再次勒得皮開肉綻,鮮血順著鐵鏈流淌下來。

「他把我賣給黑社會!他罵我是變態!他用皮帶抽我!現在他死了!他死在糞坑裡了!他被蛆吃了!哈哈哈哈!這就是他的下場!他比我還要髒!比我還要臭!!」

我感覺自己彷彿卸下了一座壓在靈魂上整整二十年的大山。

那種名為「原生家庭」的詛咒,那種名為「血緣」的枷鎖,在聽到他慘死在糞坑裡的那一刻,徹底地、徹徹底底地粉碎了!

我自由了。

我的靈魂在這一刻,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病態的昇華。

我沒有父母了。我沒有過去了。我沒有任何牽掛了。

我乾乾淨淨、徹徹底底地,變成了一個只屬於這根鐵鏈、只屬於龍哥的怪物!

「龍哥!您聽見了嗎?!他死了!」

我像一條發了瘋的野狗一樣,朝著龍哥的方向撲過去。

「嘩啦!」

鐵鏈繃到了極限,將我狠狠地拽回了原地。我重重地摔在地上,但我依然拼命地伸長了雙臂,朝著龍哥的方向虛空抓握著。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我連最後一點人味都沒有了!我只有您了!龍哥!我只有您了!!」

我哭喊著,笑著,那種極致的悲涼和極致的狂喜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足以毀滅一切的瘋狂。

龍哥坐在床墊上,靜靜地看著我。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震驚,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看到了世界上最完美的、最符合他心意的藝術品時的,那種扭曲到了極點的狂熱和痴迷。

他揮了揮手,對老黑冷冷地下達了命令:「滾出去。」

老黑早就不想待在這個瘋子遍地的房間裡了,他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地下室,「砰」的一聲鎖上了鐵門。

房間裡,再次只剩下我和龍哥兩個人。

---
龍哥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赤著腳,踩著冰冷的水泥地,一步一步地朝我走來。

他的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就像是一個巡視自己領地的魔王,在欣賞著他最得意、最墮落的戰利品。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看著他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看著他眼底燃燒著的、那種想要將我徹底吞噬的黑色火焰。

「你很高興?」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高興……我太高興了……龍哥……」

我仰起頭,毫無保留地向他展示著我那張扭曲的、充滿了病態狂喜的臉。

「他們都死了。他們都死得那麼慘。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會來把我和您分開了。再也沒有人能用那種高高在上的眼神看著我了。」

我伸出那雙沾滿了泥水和鮮血的手,死死地抱住他那穿著工裝靴的腿,將臉緊緊地貼著他的牛仔褲。

「龍哥……我是乾淨的了……我只屬於您一個人了……」

龍哥看著我這副毫無尊嚴、徹底瘋魔的賤模樣。

他突然低下頭,一把揪住我脖子上的那根生鏽的鐵鏈,將我整個人硬生生地從地上提了起來!

「呃……咳咳……」

鐵鏈瞬間死死地勒住了我的氣管。雙腳離地的恐懼和窒息感猛地襲來。我的臉色瞬間變得紫青,雙手本能地去抓那根鐵鏈,雙腿在半空中無力地蹬踹著。

「乾淨?」

龍哥將我提在半空中,他的臉湊近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他的眼神裡,充滿了一種極致的暴虐和情慾。

「你這個渾身上下散發著精液和屎尿味的婊子,你居然敢說自己乾淨?!」

他一邊咆哮著,一邊猛地鬆開手。

「砰!」

我重重地摔在檯球桌上。斷裂的肋骨再次遭到重創,我痛得直接噴出了一口鮮血,灑在發黑的綠色絨布上。

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龍哥已經像一頭狂暴的野獸一樣撲了上來。

他一把將我翻轉過來,讓我仰面躺在檯球桌上。然後,他粗暴地扯下自己那條沾滿鮮血的牛仔褲。

沒有任何前戲。

沒有任何憐憫。

他帶著一種要將我徹底劈裂、將我靈魂都搗碎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貫穿了我!

「啊——!!!」

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響徹了整個地下室。

痛。

這是我這輩子經歷過的,最痛、最慘烈的一次性愛。

檯球桌堅硬的木板硌著我的脊骨。他每一次狂暴的撞擊,都帶著他對這個世界的憤怒、對死亡的恐懼、以及對我這種極致墮落的病態迷戀。

「你沒有父母了!你沒有過去了!」

龍哥一邊瘋狂地肏弄著我,一邊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他的雙手死死地掐著我的脖子,大拇指按在我的動脈上,讓我在窒息的邊緣痛苦地掙扎。

「你現在就是老子的一條狗!一條被鐵鏈拴著、永遠只能吃老子剩下的爛肉、永遠只能被老子肏的死狗!」

「是……是……」

我被他掐得翻白眼,大腦因為缺氧而陣陣發黑,但我依然在迎合著他。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用雙腿死死地纏住他的腰。我的指甲深深地陷進他寬闊的後背裡,抓出一道道鮮血淋漓的血痕。

「我是龍哥的狗……是龍哥的婊子……」

我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歡愉。

這是一場在死亡陰影下進行的狂歡。

這是一場為了慶祝血緣斷裂、靈魂徹底墮落的盛大祭典。

周圍是冰冷的水泥牆,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海腥味、鐵鏽味、鮮血和排泄物的臭味。

而我們兩個怪物,就在這張破舊的檯球桌上,在這根生鏽的鐵鏈的束縛下,進行著最瘋狂、最野蠻的肉體碰撞。

他左肋的傷口徹底崩開了。

大量的鮮血像泉水一樣湧出來,滴在我的胸口上、腹部上。那些滾燙的鮮血,混合著我流出的冷汗,將我們兩個人徹底染成了一個血紅色的整體。

「你看著老子!給老子睜大狗眼看著!」

龍哥猛地鬆開掐著我脖子的手,一把抓住我的頭髮,強迫我與他對視。

他的眼神瘋狂而迷亂。

「你那個死鬼老爹死在糞坑裡!而你,現在正躺在老子的身下,被老子肏得像一條發情的母狗!你覺得誰更賤?!說!誰更賤?!」

他的話,就像是一劑最猛烈的春藥,瞬間點燃了我靈魂深處所有的變態和下賤。

「我更賤……龍哥……我比他賤一萬倍……」

我哭喊著,笑著,眼淚和鼻血混在一起,流進嘴裡。

「他死了……他只是一具發臭的屍體……而我還活著……我還能被您肏……我還能吞您的精液……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下賤、最幸福的爛肉……」

我的回答,讓他徹底失控了。

「操!!!」

龍哥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

他猛地將我從檯球桌上拖了下來。鐵鏈「嘩啦」一聲繃緊,將我狠狠地拽倒在地上。

他像一頭失去了理智的瘋狗,將我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按在那些骯髒的泥水和血泊中,開始了最後的、最狂暴的衝刺。

這是一場沒有底線的凌遲。

每一次撞擊,他都彷彿要將我的內臟撞碎。我的身體在地板上劇烈地摩擦著,後背的皮膚被磨得血肉模糊。鐵鏈死死地勒著我的脖子,讓我在窒息的痛苦中,感受著那種幾乎要將靈魂撕裂的快感。

我感覺自己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了。

我彷彿看到了那個死在化糞池裡的父親,他正用那雙沒有手腕的斷臂,在糞水裡絕望地撲騰。

我彷彿看到了那個被沉入海底的母親,她的屍體正在被深海的魚蝦啃食。

他們都死了。

而我,在這片散發著惡臭的泥沼裡,在龍哥那滾燙的體溫和極致的暴力中,獲得了真正的永生。

不知道過了多久。

伴隨著龍哥喉嚨裡發出的一聲如同孤狼泣血般的長嚎。

一股滾燙到了極點、彷彿要將我靈魂融化的濁液,如同火山爆發一般,猛烈地射入了我身體的最深處。

那種強烈的熱度,讓我迎來了此生最猛烈、最漫長、也最扭曲的一次高潮。

我眼前爆發出一陣刺眼的白光,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叫。

龍哥彷彿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他那龐大的、沾滿了鮮血的身軀,重重地倒在了我的身上。

他沒有退出來。

他就那樣死死地壓著我,急促而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他的雙手依然死死地摟著我的腰,彷彿生怕我會消失一樣。

地下室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我們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和鐵鏈微微晃動發出的「嘩啦」聲。

我躺在冰冷的血泊中,感受著體內那股屬於他的滾燙。

我慢慢地睜開眼睛。

透過通風口,我看到了一絲微弱的星光。

午夜快到了。

那艘即將帶我們逃離這個國家的黑船,已經在野碼頭等著我們了。

我伸出那雙佈滿傷痕的手,輕輕地撫摸著龍哥沾滿冷汗的後背。

我脖子上的那根生鏽的鐵鏈,依然死死地拴著我。

但我知道,我已經不需要任何鑰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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