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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愛相殺》第十七章
地下室裡的空氣,像是一塊吸飽了冰冷海水和腐爛血肉的沉重海綿,死死地壓在我的胸口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醒來的。或許我根本就沒有真正睡著過。大腦一直處於一種半昏迷、半亢奮的混沌狀態中。每一次最微弱的呼吸,都會牽扯到斷裂的肋骨,那種骨茬摩擦著神經和肺葉的尖銳劇痛,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我的胸腔裡來回地、緩慢地拉扯。

我趴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身下是那灘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混合著昨晚那場瘋狂交媾後留下的渾濁體液,散發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腥膻味和鐵鏽味。

好冷。

海邊的寒風順著牆壁的裂縫和那個高高的通風口,如同無數把冰冷的小刀,肆無忌憚地切割著我赤裸的、佈滿傷痕的軀體。我渾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著,上下牙齒打著寒顫,發出微弱的「咯咯」聲。

但我卻沒有試圖蜷縮起來取暖。

因為我的脖子上,還死死地拴著那根粗大、沉重、佈滿了暗紅色鐵鏽的工業鐵鏈。

昨晚龍哥在極度的瘋狂中,將這根鐵鏈死死地纏繞在我的脖子上,打了一個無法解開的死結。鐵鏈的另一端,拴在那張破舊檯球桌的生鐵桌腿上。鐵環深深地嵌進了我脖頸的皮肉裡,早已經把那裡的皮膚磨得血肉模糊。化膿的黃水混合著鮮血,和鐵鏽凝結在一起,變成了一圈醜陋、堅硬的血痂。

只要我稍微動彈一下,哪怕只是咽一口唾沫,那圈血痂就會被冰冷的鐵環無情地撕裂,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可是,我卻像一個徹底瘋魔的癮君子一樣,病態地迷戀著這種痛楚。

我微微揚起下巴,讓脖子上的鐵鏈繃得更緊一些。粗糙的鐵鏽摩擦著我嬌嫩的氣管,帶來一種幾乎要窒息的壓迫感。

這不是刑具。

這是我家主人,親手為我戴上的項圈。

這根生鏽的鐵鏈,比世界上任何昂貴的鑽石項鍊都要美麗,都要珍貴。因為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向這個世界宣告:我是一條有主人的狗。我這具殘破的身體,我這條爛命,已經徹徹底底地被一個名叫龍哥的男人,鎖死在了他的褲腰帶上。

他就算失去了地盤,失去了所有的兄弟,被大老闆全城追殺,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逃亡,他也沒有把我丟下。

他把我拴起來了。

他怕我跑了,他怕我被別人搶走。他用這種最殘暴、最極端的方式,證明了他對我那種深入骨髓的、扭曲的佔有慾。

「哈……」

我趴在骯髒的地上,裂開那張乾裂、佈滿血絲的嘴唇,無聲地笑了起來。

我轉過頭,透過昏暗的燈光,看向躺在幾步之外那張破床墊上的男人。

龍哥還在睡。

他左肋的傷口情況已經糟糕到了極點。那道被砍開的皮肉,因為昨晚的劇烈運動和地上的髒水感染,已經完全潰爛了。邊緣的肉翻捲著,呈現出駭人的灰白色,黃綠色的膿液順著他的腰側,滴滴答答地落在床單上。高燒讓他渾身滾燙,他的胸膛劇烈而急促地起伏著,眉頭死死地擰成一個川字,手裡依然緊緊地握著那把黑色的手槍。

他看起來那麼虛弱,那麼狼狽。這個曾經在西街呼風喚雨、不可一世的黑道頭目,現在卻只能像一頭瀕死的野獸一樣,躲在這個發臭的地下室裡苟延殘喘。

可是,在我眼裡,他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神明。

不,他比神明還要迷人。因為神明是高高在上、悲憫眾生的,而他,是和我一起在這片發臭的泥沼裡打滾、用鮮血和暴力將我徹底澆灌的惡魔。

我拖著那條快要失去知覺的腿,雙手扒著冰冷的水泥地,一點一點地朝他的方向爬過去。

鐵鏈「嘩啦」一聲繃直了。

距離不夠。

鐵鏈的長度,讓我只能停留在距離他床墊還有半米遠的地方。

我無法觸碰到他。

但我沒有氣餒。我像一條真正被馴化的母狗一樣,乖乖地趴在鐵鏈的極限距離處,將自己的臉頰,緊緊地貼在冰冷的地面上,貪婪地呼吸著從他那邊傳來的、混合著劣質菸草、血腥味和濃烈男性荷爾蒙的氣息。

「龍哥……」我在心裡無聲地呢喃著,「我是您的狗……我哪兒也不去……」

就在這時,地下室那扇沉重的鐵皮門,突然傳來了輕微的響動。

「咔噠」一聲,鎖被打開了。

床墊上的龍哥就像是觸電了一樣,猛地睜開了眼睛。他那雙原本因為高燒而有些迷離的眼睛,在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凶光。他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猛地抬起手,黑洞洞的槍口精準無誤地對準了門口的方向,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

「龍哥!別開槍!是我!」

門外傳來了老黑壓低聲音的急促呼喊。

緊接著,老黑推開鐵門,閃身鑽了進來,然後迅速地將門重新反鎖。

老黑的臉色非常難看。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雨衣,雨衣上還沾著外面的水珠,帶來了一股更加濃烈的寒氣和海腥味。他的眼底佈滿了紅血絲,神情緊張,就像是一隻被獵犬追趕了三天三夜的狐狸。

「怎麼了?出事了?」龍哥沒有放下手裡的槍,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過,眼神冷得像冰渣子。

「船出問題了?」

「不是船的問題,船還在野碼頭等著,今晚十二點準時開。」老黑一邊脫下雨衣,一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走到茶几旁,拿起一瓶礦泉水咕咚咕咚地灌了半瓶。

「是大老闆那邊。」

老黑抹了一把嘴巴,眼神裡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心悸。

「龍哥,外面的風聲緊得快要殺人了。大老闆這次是動了真火了。他發了江湖追殺令,把賞金從十萬提高到了三十萬!現在整個西街、東街,黑白兩道的人,像瘋狗一樣在滿世界地找您。各個出城的路口、車站、正規碼頭,全都是他們的人在盯梢。」

龍哥聽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將手裡的槍放回了後腰。

「三十萬。老子的命還真他媽值錢。」

「龍哥,您別不當回事啊!現在外面亂成一鍋粥了。」老黑走到床墊前,看了一眼龍哥那慘不忍睹的傷口,眉頭皺得更深了,「我們今晚去野碼頭的路,恐怕不太平。我剛才去踩點,發現碼頭附近多了幾個生面孔,估計是大老闆撒出來的眼線。」

「怕了?」龍哥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老黑。

「怕?我老黑要是怕死,就不吃這碗刀口舔血的飯了!」老黑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抹狠厲,「我只是提醒您,今晚可能要有一場硬仗。您這傷……」

「死不了。」龍哥打斷了他,語氣裡充滿了狂妄和不屑,「只要老子還有一口氣在,就沒人能攔得住老子。」

老黑嘆了口氣,知道勸也沒用。龍哥這頭瘋狗,逼急了是會咬死所有人的。

「對了,龍哥。」老黑突然話鋒一轉,目光越過龍哥,落在了被鐵鏈拴在桌腿旁、像一灘發臭的爛泥一樣趴在地上我的身上。

老黑的眼神裡,閃爍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光芒,有震驚、有殘忍、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災樂禍。

「我在外面打探消息的時候,聽到了兩件挺有意思的事。都跟這小子有關。」老黑指了指我。

我的心猛地一跳。

跟我有關?

還能有什麼事?我的父親已經死在化糞池裡了,我的母親也已經被沉了海。我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了。還能有什麼事跟我有關?

「說。」龍哥靠在牆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被壓扁的香菸點燃,深吸了一口。

老黑嘿嘿冷笑了兩聲,走到茶几旁坐下,點燃了一根煙。

「您還記不記得,前幾天在街上,那個不長眼、敢對這小騷貨動手動腳的胡屠戶?」

胡屠戶。

也就是那個被叫作劉屠戶的殺豬佬。那個滿身豬腥味、用他那隻油膩的髒手撕開我的衣服、揉捏我胸口的肥豬。

我趴在地上,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了起來。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那個死肥豬的觸碰,讓我感到無比的噁心。而龍哥,就是在那個時候,像天神降臨一樣,用半截啤酒瓶,狠狠地砸爆了那個肥豬的腦袋。

「他怎麼了?還沒死透?」龍哥吐出一口濃煙,語氣裡充滿了殘酷的漠然。

「沒死。但也跟死差不多了。」

老黑的臉上露出一種極度殘忍的笑容,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

「龍哥,您那一下砸得可真夠狠的。那半截啤酒瓶的玻璃碴子,直接扎進了他的腦漿裡。送去醫院搶救了三天三夜,命是保住了,但人徹底廢了。」

老黑故意停頓了一下,用眼角瞟著我,似乎很享受看到我恐懼或者震驚的表情。

「醫生說,他的大腦嚴重受損,變成了個植物人。不,比植物人還慘。他現在就躺在市醫院最便宜的走廊病床上,渾身插滿了管子,連眼皮都抬不起來。大小便失禁,整天屎尿拉在褲襠裡,床單上全是黃黃綠綠的膿水,那病房臭得連護士都不願意進去。」

「他那個老婆,一看他成了這副半死不活的廢物,連醫藥費都沒交,直接捲了家裡賣豬肉攢下的那點存款,跟著街口的一個理髮師跑路了。現在胡屠戶就一個人在醫院裡等死,聽說身上都長滿了褥瘡,肉都爛到骨頭裡了,生了蛆,每天只能發出『哼哼唧唧』像豬一樣的叫聲。這輩子,他只能躺在自己的屎尿裡腐爛發臭了!」

老黑講完,發出一陣快意的嘲笑聲。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聽著老黑的描述。

胡屠戶變成了植物人。

他被老婆拋棄,躺在屎尿裡等死,身上長滿了蛆蟲。

這就是他用那隻髒手觸碰我的代價!

我的心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相反,一股無法形容的、扭曲到了極點的狂喜,像火山爆發一樣從我的靈魂深處噴湧而出!

他活該!

他這個骯髒的死肥豬,他以為龍哥落魄了就可以隨便欺負我?他以為他可以染指龍哥的專屬玩物?

這就是龍哥給他的懲罰!龍哥把他變成了一塊只能在屎尿中腐爛的活肉!

「還有一件事呢?」龍哥似乎對胡屠戶的下場並不感到意外,他只是淡淡地彈了彈菸灰,繼續問道。

「另一件事,是關於趙胖子的。」老黑的臉色變得凝重了幾分,語氣裡也帶上了一絲忌憚。

趙胖子。

那個在「夜玫瑰」酒吧裡,被龍哥踩碎了右手的放貸掮客。

「那個死胖子怎麼了?敢去找大老闆告密?」龍哥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告密倒是沒有。他現在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老黑猛吸了一口煙,將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龍哥,您那天踩得太狠了。趙胖子的那隻右手,骨頭全被您踩成了碎渣。再加上胡同裡那堆垃圾和餿水感染,送到醫院的時候,整條手臂都已經發黑壞死了,得了什麼嚴重的敗血症和氣性壞疽。」

「醫生為了保住他的命,直接把他的整條右胳膊,從肩膀那裡齊根鋸掉了!」

截肢。

趙胖子變成了一個獨臂的廢人。

「不過,這還不是最慘的。」老黑冷笑著搖了搖頭,「您也知道,趙胖子平時仗著大老闆的勢,在外面放高利貸,得罪了不少人。他這次在酒吧後巷被您廢了,事情鬧得很大,驚動了條子,還把大老闆的一個隱蔽的地下賭場給牽連暴露了。」

「大老闆知道後,雷霆大怒。他覺得趙胖子不僅辦事不利,還敗壞了堂口的名聲。前天晚上,趙胖子剛做完截肢手術,還躺在重症監護室裡昏迷不醒,大老闆就派人把他從醫院裡偷偷綁走了。」

老黑說到這裡,聲音壓得很低,彷彿生怕被什麼東西聽見一樣。

「大老闆把他拖到了郊外的一個地下鬥狗場。那裡養了十幾條餓了三天的藏獒。大老闆讓人把趙胖子剩下的那隻左手也砍了下來,然後,把他整個人扔進了狗籠子裡!」

「我聽道上傳出來的消息說,那些藏獒看到血,直接瘋了。趙胖子在狗籠子裡被活活撕成了碎片!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留下!他那慘叫聲,把鬥狗場周圍幾公里的野狗都嚇得不敢出聲。」

死寂。

地下室裡,除了通風口傳來的風聲,再也沒有任何聲音。

老黑的話,像是一部最血腥、最殘忍的限制級恐怖片,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趙胖子,那個想要在包廂裡猥褻我、想要撕開我衣服的死胖子。他不僅被龍哥踩碎了手,最後還被砍斷了另一隻手,被十幾條飢餓的藏獒活活撕碎、生吞活剝了!

他死無全屍!他變成了狗肚子裡的糞便!

「哈哈……」

安靜的地下室裡,突然響起了一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怪異的笑聲。

老黑猛地轉過頭,像看鬼一樣看著我。

我趴在那灘骯髒的泥水裡,雙手死死地抓著脖子上的鐵鏈。我的肩膀在劇烈地抽動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歇斯底里的、瘋狂到了極點的大笑聲,從我的喉嚨裡爆發出來。我笑得眼淚狂飆,笑得牽扯到斷裂的肋骨,痛得整個人在地上打滾,但我根本停不下來。

「這小子……這小子真的瘋了……」老黑嚇得往後退了兩步,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我沒有理會老黑。

我猛地抬起頭,那張佈滿了灰塵、血污和眼淚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璀璨而又極度扭曲的笑容。

我死死地盯著靠在牆上的龍哥。

我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狂熱的黑色火焰。

「龍哥!您聽見了嗎?!他們都死了!他們都廢了!!」

我像一條發了瘋的野犬,四肢並用地朝著龍哥的方向撲過去。

「嘩啦!」

生鏽的鐵鏈瞬間繃緊到了極限,將我狠狠地拽回了原地。粗糙的鐵環深深地勒進我脖子上的血痂裡,鮮血瞬間流了出來,染紅了鐵鏈。

但我根本感覺不到痛!

我拼命地伸長了雙臂,朝著龍哥的方向虛空抓握著,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亢奮而變得尖銳、嘶啞。

「那個摸我的胡屠戶,變成了躺在屎尿裡的植物人!那個想撕我衣服的趙胖子,被狗活活吃掉了!哈哈哈哈!!」

「這就是報應!這就是碰了您的東西的下場!!」

我瘋狂地嘶吼著。

在這一刻,我靈魂深處的最後一絲人性、最後一絲對正常世界的留戀,被這兩個血淋淋的消息,徹底地、徹徹底底地碾成了粉末!

我明白了。

我終於完完全全地明白了!

龍哥是我的神!是一個會為我降下天罰的、殘暴的神!

那些試圖玷污我、試圖觸碰我這具專屬肉體的凡人,全都遭到了最恐怖的毀滅!

這是一種多麼令人沉醉的、多麼無與倫比的安全感啊!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龍哥可以對我施加暴力。只有他可以打我、罵我、用鐵鏈拴著我、把我當成最下賤的痰盂。

因為他的暴力,是帶著名為「絕對佔有」的保護色的!

「龍哥!我好開心!我真的好開心!!」

我跪在地上,不顧一切地拉扯著脖子上的鐵鏈,讓那冰冷的金屬更深地勒進我的肉裡。我用這種自殘的方式,來表達我內心那種無法言喻的狂喜。

「他們都被您毀了!他們都為了我死了!」

我仰起頭,看著龍哥,眼神裡充滿了最極致的、最下賤的乞求和渴望。

「龍哥……您懲罰我吧……」

我突然說出了一句讓老黑目瞪口呆的話。

「我錯了……我不該讓那個胡屠戶碰到我的胸口……我不該讓趙胖子捏我的大腿……我的身體髒了……我這具只屬於您的身體,被那些死人的目光玷污了……」

我一邊哭著,一邊瘋狂地用手去抓撓自己的胸口和大腿。

我用長長的指甲,狠狠地刮蹭著那些已經結痂的傷口。

「呲啦——」

舊的血痂被我硬生生地撓破,鮮紅的血液瞬間湧了出來。

「好髒……我好髒……」

我像一個徹底失去理智的瘋子,一邊自殘,一邊對著龍哥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求。

「龍哥……您幫我洗乾淨好不好……您用您的皮帶……用您的菸頭……用您身上所有的東西,把他們留在我身上的痕跡,全部燙掉!全部打爛!!」

「我要我的身上,每一寸皮膚,每一道疤痕,都只能是您親手留下的!」

「您打我啊!您打死我啊!證明我是您的!證明您永遠都不會不要我!!」

我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我主動索求著痛苦。

因為我已經徹底淪為了一個以痛覺為食的怪物。我只有在承受龍哥施加的痛苦時,才能感受到自己被他強烈地需要著、佔有著。

痛苦,是我和他之間唯一的紐帶。沒有了痛苦,我就什麼都不是了。

老黑看著我這副瘋魔自殘的樣子,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恐懼變成了深深的惡寒。

「瘋了……這小子徹底瘋了……龍哥,這就是個精神病啊……」老黑嚥了一口唾沫,不自覺地往後退到了門口。

龍哥沒有理會老黑。

他坐在床墊上,靜靜地看著我。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震驚,沒有厭惡。

他看著我用指甲撕開自己的血肉,看著我像一條最下賤的母狗一樣,哭喊著乞求他賜予我暴力和痛苦。

他的呼吸,慢慢地、慢慢地變得急促起來。

他胸膛的起伏越來越劇烈,左肋的鮮血再次滲透了紗布。

他眼底的那抹冰冷,逐漸被一種狂熱的、扭曲到了極點的黑色火焰所吞噬。

他找到了。

他終於找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完美、最契合他那暴虐靈魂的容器。

這是一個心甘情願被他摧毀、甚至主動要求被他毀滅的怪物。這是一個將他的暴力視為恩賜的瘋子。

「老黑。」

龍哥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情慾。

「滾出去。沒有老子的命令,不許進來。」

老黑如蒙大赦,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不敢說,轉身拉開鐵門,逃命似的衝了出去,「砰」的一聲將鐵門從外面死死地鎖上。

地下室裡,再次只剩下我和龍哥兩個人。

龍哥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穿鞋,赤著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一步一步地,朝著被鐵鏈拴在桌腿旁的我走來。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我的心尖上,讓我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他走到我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高燒和暴戾而顯得無比猙獰的臉。

「你想讓老子幫你洗乾淨?」他冷冷地問道。

「想……求您了龍哥……」我仰起頭,滿臉鮮血地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狂熱的期待。

龍哥沒有說話。

他突然蹲下身,一把抓住了我脖子上的那根生鏽的鐵鏈。

他沒有解開它,而是將鐵鏈在自己那沾滿鮮血的大手上繞了兩圈,然後,猛地往上一提!

「呃啊!」

我整個人被他提得雙腳離地,脖子上的鐵鏈瞬間勒緊,讓我發出窒息的悶哼。

他將我粗暴地拖到了那張破舊的檯球桌旁。

然後,他猛地一甩手。

「砰!」

我被他重重地砸在堅硬的檯球桌面上。斷裂的肋骨發出悲鳴,我痛得眼前發黑。

龍哥沒有給我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一把扯下了自己腰間的那條厚重的黑色牛皮皮帶。

「啪!」

皮帶在半空中挽出一個凌厲的弧度,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響。

「既然你覺得自己髒了,那老子今天就親手把你這層髒皮扒下來!」

他的話音剛落。

那條冰冷、粗糙的牛皮皮帶,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抽打在了我剛剛被自己抓得血肉模糊的胸口上!

「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了地下室的死寂。

痛!

那種皮開肉綻的劇痛,像電流一樣瞬間擊穿了我的全身。

但我沒有躲避。

我反而迎著他的皮帶,將自己的胸膛挺得更高。

「啪!」

「啪!」

「啪!」

皮帶如狂風暴雨般落下。

他沒有留情,每一鞭都用盡了全力。我的胸口、大腿、後背,瞬間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紫黑色血痕。有些地方的皮肉直接被抽飛了,鮮血四濺,染紅了檯球桌上那塊發黑的綠色絨布。

「痛嗎?!」他一邊瘋狂地抽打,一邊發出野獸般的怒吼。

「痛……好痛……」

我一邊慘叫,一邊在皮帶的抽打下瘋狂地扭動著身體。

「但是好爽……龍哥……好爽啊……」

我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我的大腦已經徹底陷入了癲狂。那種極致的痛苦,轉化成了一種無法言喻的、病態的快感。

每一鞭落下,我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那些「污點」正在被他親手抹去。他用他的暴力,重新覆蓋了我的身體;他用他的皮帶,在我的靈魂上刻下了一道道永不磨滅的烙印。

「我是您的……這身上的每一道疤,都是您的名字……」

我歇斯底里地嘶吼著。

龍哥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他眼底的瘋狂已經徹底失控了。

他猛地扔掉手裡的皮帶。

他撲上來,一把將我翻轉過去,將我死死地按在檯球桌上。

他沒有脫掉我的褲子,因為我根本就沒有穿褲子。

他帶著高燒的滾燙,帶著滿身的血腥味和暴戾,像一頭真正的瘋犬一樣,狠狠地、沒有任何前戲地貫穿了我。

「啊!!」

這種乾澀的、殘暴的撕裂感,讓我痛得幾乎靈魂出竅。

但他沒有停止。

他掐著我的後脖頸,將我的臉死死地按在粗糙的桌面上。他開始了毫無節制的、瘋狂的撻伐。

「你是誰的狗?!」他一邊撞擊,一邊瘋狂地逼問。

「龍哥的……我是龍哥的賤狗……」

「那個死肥豬碰過你哪裡?!是這裡嗎?!」

他猛地伸出手,狠狠地掐住我的大腿內側,指甲深深地陷進肉裡。

「啊!沒有……他沒有碰到……只有您能碰……」我哭喊著迎合他。

這是一場在血泊和痛苦中進行的極致獻祭。

我放棄了所有的人性,放棄了所有的尊嚴。我主動將自己變成了一塊腐爛的肉,任由他在我的身體上肆意地踐踏、發洩。

因為我知道。

在這個即將逃亡的最後一夜,在這個生死未卜的地下室裡。

我只有用這種最極端、最扭曲的方式,才能將他那顆暴躁、不安的靈魂,死死地拴在我的身邊。

「龍哥……用力……把我肏壞吧……」

我反手死死地抓住他沾滿鮮血的大腿,將自己的身體更加主動地送向他。

「把我變成一個徹底的廢物……讓我除了您,哪兒也去不了……」

龍哥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

他左肋的鮮血瘋狂地湧出來,滴在我的後背上,滾燙得像岩漿。

他的撞擊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狂暴。檯球桌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就在這極致的痛苦和快感的交織中。

我聽到了地下室外,傳來了一陣隱隱約約的汽車引擎聲和海浪拍打碼頭的聲音。

午夜。

逃亡的時刻,即將到來。

伴隨著龍哥喉嚨裡發出的一聲如同瀕死野獸般的長嚎。

一股滾燙到了極點的濁液,如同火山爆發一般,猛烈地射入了我身體的最深處。

我眼前爆發出一陣刺眼的白光,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起來,迎來了此生最猛烈、最扭曲的一次高潮。

龍哥沉重地倒在了我的背上。

他沒有退出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後頸上。

我趴在檯球桌上,渾身是血,脖子上的鐵鏈冰冷而沉重。

但我卻笑了。

我慢慢地轉過頭,用那雙佈滿了血絲和狂熱的眼睛,看著壓在我身上的男人。

「龍哥……」

我輕聲呢喃著。

「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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