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仙姬成粽,色眼尋隙
夜色已深。
急救房裡,簡知秋安靜地睡在床上。
她的呼吸已經平穩,蒼白臉頰也重新恢復幾分血色。
只是那隻手始終抓著顧辰的衣角,哪怕陷入沉睡,仍沒有鬆開。
顧辰坐在床邊看了她片刻。
直到冷煙替她施針,讓緊繃的手指逐漸放鬆,
他才輕輕抽回衣角,替她將被子蓋好。
「她多久會醒?」
「最快明早。」
冷煙整理著銀針,頭也不抬。
「乙木道基剛剛成形,身體還需要時間適應。
今晚不要吵她,更不准亂碰她。」
顧辰一臉正色。
「我是那種會趁人之危的男人嗎?」
冷煙終於抬頭看他。
「是。」
回答得毫不遲疑。
顧辰摸了摸鼻子。
「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被你摸沒了。」
冷煙冷冷道:
「還有你自己。十二主脈雖已接續,心脈也暫時穩住,但傷勢並沒有真正痊癒。今晚至少運功三個時辰,不准再動手。」
「三個時辰太久。」
「那便兩個時辰。」
「一個。」
冷煙握住銀針。
「你再討價還價,我便把你扎在床上三天。」
顧辰立即盤膝坐下。
一個時辰後。
他再次睜開眼睛。
淡金色氣息自瞳孔深處一閃而逝。
玄陰陽合經踏入第三境後,體內真氣不只比以往更加精純,恢復速度也提升了數倍。
原本如同蛛網般佈滿全身的細小傷口,如今已大多癒合。
內傷雖未完全恢復,至少行走與運功已無大礙。
顧辰活動了一下肩膀。
骨節傳出一陣細密聲響。
冷煙坐在不遠處翻看脈象紀錄,聞聲立刻抬頭。
「你要去哪裡?」
「散步。」
「半夜去地牢散步?」
「西樓風景好。」
冷煙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顧辰嘆了口氣。
「好吧,我去看絕影。」
「不行。」
「我不是去打架。」
「你現在最不該招惹的,就是那個女人。」
「所以我才必須去。」
顧辰看了一眼床上的簡知秋,眼底笑意淡了少許。
「那位仙姬前輩一天不處理,西樓便一天不能真正安穩。」
「我總不能等她下次再跑出來,把我身邊另一個女人送進急救房,才想起來處理。」
冷煙沉默片刻。
「讓冷月陪你。」
「當然。」
顧辰理所當然地點頭。
「夜裡去見別的女人,若不帶冷月姐姐報備,我怕自己明天還得再進來一次。」
門外傳來一聲輕哼。
顧辰回頭。
冷月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
一身黑色勁裝,短刃貼在腰間,冷豔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算你還有自知之明。」
她身後還跟著六道婀娜身影。
紅蓮、青蘭、紫嫣、白璃、黑薇與金鈴,一個不少。
顧辰目光掃過六人。
「我去審人,妳們跟著做什麼?」
金鈴立即回答:
「保護少主。」
「妳們六個加起來,也打不過她。」
金鈴眨了眨眼。
「所以才要跟著。」
「萬一總教官掙脫,我們可以替少主爭取逃跑時間。」
黑薇冷哼。
「妳確定不是拿少主拖住她,我們六個先跑?」
金鈴認真想了想。
「也可以。」
紅蓮抬手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
顧辰看著六人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由笑了。
「她都已經被封住經脈、關進地牢,妳們還怕成這樣?」
紫嫣笑得有些勉強。
「少主,你不了解總教官。」
「當年黑玫瑰有一位宗師叛逃。總部派出三十七人追殺,死了十二個,也沒能將人帶回來。」
「然後呢?」
「然後總教官一個人去了。」
顧辰眉梢微挑。
「多久抓回來?」
「當天晚飯以前。」
金鈴抬起三根手指,一臉認真地補充:
「而且是打斷手腳,裝進麻袋裡扛回來的。」
顧辰摸著下巴,沉吟了半晌。
六姝見他難得如此凝重,還以為少主終於明白總教官有多可怕,房中的氣氛也跟著安靜下來。
顧辰忽然抬頭。
「那宗師是男的還是女的?」
眾女一怔。
他又追問一句:
「女的話,長得漂亮嗎?」
紫嫣嘴角抽了抽。
「少主,我們說了這麼多,你怎麼只關心人家是男是女、漂不漂亮?」
「廢話。」
顧辰理所當然地攤開雙手。
「男的被打斷手腳,關我屁事?」
「我只對女人有興趣。」
六姝齊齊沉默。
冷月在旁邊冷冷補了一刀。
「女的,四十七歲,長得很漂亮。」
顧辰眼睛頓時亮了。
「人現在在哪?」
「墳裡。」
「……」
這次換顧辰沉默了。
「這麼說來,妳們確實應該一起去。」
六姝同時鬆了口氣。
顧辰接著道:
「萬一她跑出來,至少有六個人能替我擋著。」
六張俏臉瞬間僵住。
顧辰已經摟住冷月腰肢,向門外走去。
「走吧。」
「去看看咱們那位仙氣飄飄的女魔頭。」
冷月垂眸看了一眼他落在自己腰間的手。
「傷好了?」
「八成。」
「手倒是好了十成。」
「心脈共鳴之後,手感比以前更加敏銳。」
鏘!
短刃出鞘半寸。
顧辰立即將手向上挪了幾分。
「這個位置安全吧?」
「再往上。」
「再往上便是胸了。」
「那就拿開。」
「還是腰好。」
一行人沿著西樓地下暗道向深處走去。
與關押普通犯人的地牢不同,絕影所在之處位於西樓最深層。
兩道玄鐵門。
四重機括。
牆內夾著一層足以隔絕宗師氣機的烏沉鋼板。
門外更有十二名暗影隊員輪流看守。
顧辰站在最後一道鐵門前,看著牆上掛著的紅色警示牌。
牌上只有兩行字。
——極度危險。
——禁止單獨進入。
顧辰轉頭看向六姝。
「妳們掛的?」
紅蓮點頭。
「金鈴寫的。」
顧辰又看了看下方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尤其禁止給她鬆綁!
「也是妳寫的?」
金鈴挺起胸膛。
「屬下怕有人不識字,所以特別加大。」
顧辰沉默片刻。
「不識字的人,妳加大有什麼用?」
金鈴愣住了。
「對哦。」
喀嚓——
沉重機括轉動。
玄鐵門向兩側緩緩開啟。
一股淡淡冷香自房內飄出。
顧辰原以為會看到一間陰暗潮濕、鐵鏈遍地的死牢。
可眼前卻是一片淡雅白色。
白石牆面。
白玉地磚。
一張鋪著雪色床褥的軟榻。
靠牆還擺著一張小桌,桌上放著茶水、果盤與一爐燃到一半的安神香。
若不是牆上嵌著幾道成人手臂粗細的玄鐵鎖環,
這裡看起來更像某位世外高人的雅室。
顧辰滿意地點頭。
「不錯。」
「我西樓對待俘虜,果然有人文關懷。」
冷月淡淡道:
「房間是你指定的。」
「說明我有憐香惜玉之心。」
「你只是覺得普通地牢配不上她的臉。」
「也有這方面考量。」
顧辰背著雙手走進白牢。
下一刻,他的腳步忽然停住。
軟榻中央,坐著一道雪白身影。
銀髮披散。
眉心紅印冷豔奪目。
那張臉依舊美得沒有半點人間煙火,像是從雪山之巔落入凡塵的仙子。
可是仙子此刻的姿勢,實在與「仙」字沒有多少關係。
絕影仙姬全身纏滿銀黑色鎖龍索。
雙臂被反扣在身後。
肩膀、手肘、腰肢、大腿與小腿都被一圈圈繩索纏得嚴嚴實實。
腰間還加了一條玄鐵鎖鏈,將她牢牢固定在軟榻中央。
整個人除了腦袋與一雙赤足還能活動,其他地方幾乎連半寸都挪不了。
遠遠看去——
活像一顆銀髮白裙、仙氣飄飄的大粽子。
顧辰盯著她看了三息。
嘴角開始抽動。
絕影緩緩睜開眼睛。
「你敢笑,老娘便撕爛你的嘴。」
顧辰深吸一口氣。
「前輩誤會了。」
「晚輩只是第一次見到粽子成精。」
噗哧!
金鈴第一個笑出聲。
其餘五姝立即低頭。
絕影冰冷目光掃過去。
六個女人瞬間站得筆直,連呼吸都輕了許多。
顧辰愈發好奇。
他伸手捏起一截鎖龍索。
「誰綁的?」
房中一片安靜。
「我再問一次。」
「誰把人家綁成這副德性?」
紅蓮輕咳一聲。
「大家都有幫忙。」
顧辰看向她。
紅蓮只好交代:
「我封的經脈。」
「我綁的手。」
白璃淡淡道。
青蘭溫柔接話:
「腿是我固定的。」
黑薇抬了抬下巴。
「腰間鎖鏈是老娘加的。」
紫嫣掩唇輕笑。
「我覺得不夠緊,又多纏了三圈。」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金鈴身上。
金鈴縮了縮脖子。
「我只是……打了幾個結。」
「幾個?」
「八個。」
顧辰蹲下檢查片刻。
繩索交纏,死結一個壓著一個,甚至還藏了幾道越掙扎便勒得越緊的暗扣。
別說一個人。
恐怕真綁上一顆粽子,煮熟以後都散不了。
顧辰抬起頭。
「妳們和她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
「沒有。」
六姝回答得整整齊齊。
「她好歹人家是妳們以前的總教官。」
紅蓮沉默片刻。
「正因為是總教官,才必須綁緊。」
紫嫣苦笑道:
「少主,你沒有被她吊在懸崖邊三天三夜過,不會明白。」
青蘭溫柔補充:
「也沒有被她打斷腿,再命令自己爬回訓練營。」
黑薇咬牙道:
「更沒有被她一手一個,像拎雞崽似的從床上拎出去操練。」
金鈴立即點頭。
「總教官若是跑出來,肯定會把我們六個抓回黑玫瑰。」
「所以我才多打了八個結。」
絕影冷冷掃過六人。
「六個沒良心的小王八蛋。」
六姝肩膀同時一顫。
「當年若不是老娘把妳們從死人堆裡撿回來,妳們早讓野狗啃得只剩骨頭。」
「現在翅膀硬了,竟敢把老娘綁成粽子?」
金鈴躲到黑薇身後,小聲辯解:
「沒有硬。」
「主要是怕。」
絕影氣得銀髮無風自動。
鎖龍索隨之傳出細微繃緊聲響。
六姝齊齊向後退了半步。
顧辰看得嘆為觀止。
「前輩果然教導有方。」
「六個殺人不眨眼的女人,見到妳比見了鬼還乖。」
「少放屁。」
絕影轉頭盯著他。
「要殺便殺,要問便問。」
「先把這堆破繩子解開!」
顧辰拉過一張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那恐怕不行。」
「前輩修為高深,脾氣又不好。萬一鬆綁之後獸性大發,我這副才剛補好的身子未必經得起妳折騰。」
絕影冷笑。
「你也知道自己不經折騰?」
她目光從顧辰臉上一路向下,最後停在他腰間。
「老娘還以為你剛和那個戴眼鏡的小丫頭折騰完,腰已經硬得能頂破天了。」
房中瞬間一靜。
六姝睜大眼睛。
冷月的眸光也驟然冷了幾分。
顧辰卻笑了。
「前輩被關在這裡,消息倒是靈通。」
「整座西樓那麼大的動靜,老娘又不是聾子。」
絕影嗤笑道:
「折騰便折騰,還弄得青光金光滿屋亂閃。」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在放煙火。」
「知道的呢?」
「知道的只會覺得你們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在雙修。」
紫嫣悄悄湊到青蘭耳邊。
「總教官以前說話有這麼粗嗎?」
青蘭搖了搖頭。
「可能被綁久了,心情不好。」
金鈴小聲道:
「我覺得總教官在嫉妒。」
絕影忽然轉頭。
「金鈴。」
「有!」
「再多說一句,老娘出去後把妳吊到黑玫瑰門口曬七天。」
金鈴立刻捂住嘴。
顧辰靠上椅背,饒有興致地打量絕影。
「前輩,妳這副模樣,配上這張嘴,實在讓人驚喜。」
「怎麼?」
「仙氣毀了八成。」
絕影挑眉。
「還有兩成?」
顧辰的目光落在她被繩索勒得愈發明顯的胸前曲線上。
「剩下兩成,主要靠身材撐著。」
鏘!
冷月短刃出鞘半寸。
絕影也眯起眼睛。
「小王八蛋,你再往下看一寸,信不信老娘出去以後先挖了你的眼睛?」
顧辰沒有收回目光。
「前輩誤會了。」
「我是醫者,正在確認繩索有沒有影響妳的血液循環。」
「你盯著老娘胸口確認?」
「上半身循環。」
「那你看完了沒有?」
「暫時沒有。」
顧辰摸了摸下巴。
「前輩這裡體積較大,觀察時間自然需要久一些。」
噗——
黑薇猛地轉過身。
紫嫣與青蘭同時掩唇。
紅蓮垂下眼眸,肩膀極輕地動了一下。
唯有白璃依舊面無表情,只是默默向旁邊挪了半步,離冷月遠了一些。
絕影非但沒有羞怒,反而挺起胸膛。
鎖龍索深深陷入白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豐滿弧度。
「喜歡看?」
「喜歡。」
顧辰坦然承認。
「老娘今天便讓你看個夠。」
「光看多沒意思。」
「有本事便過來摸。」
顧辰雙手撐住椅子,當真準備起身。
鏘!
冷月的短刃又出鞘一寸。
顧辰立即重新坐好。
「前輩見諒。」
「家教比較嚴。」
絕影看向冷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沒出息。」
顧辰搖頭。
「這不叫沒出息。」
「這叫尊重家中正宮的合理意見。」
冷月的刀停了一下。
耳根卻悄然浮起一層薄紅。
六姝相互看了看。
紫嫣悄聲道:
「這是在審人?」
青蘭想了想。
「目前看起來,像在調情。」
金鈴從黑薇背後探出腦袋。
「也可能是夫妻吵架。」
黑薇嘴角抽動。
「誰家夫妻一見面便聊摸胸和挖眼睛?」
一直沉默的白璃淡淡道:
「少主家。」
冷月緩緩回過頭。
六姝瞬間站得整整齊齊。
顧辰則像沒有聽見。
他拿起桌上一顆葡萄,慢悠悠剝去外皮。
「好了。」
「玩笑說完,該談正事了。」
絕影閉上眼睛。
「老娘與你沒什麼好談。」
「歸山骨是什麼?」
沒有回答。
「妳為什麼要殺六姝?」
絕影神情不變。
「是誰讓妳確認我肩後的赤葉印記?」
依舊沒有回答。
顧辰將葡萄送入口中。
「最後一個問題。」
「妳和我師父是什麼關係?」
絕影睫毛極輕地動了一下。
顧辰笑意更深。
「前面三個問題,前輩都裝死。」
「我一提師父,妳便有反應。」
絕影睜開眼睛。
「放屁。」
「老娘只是被繩子勒得胸口癢。」
「原來前輩也會癢?」
顧辰抓住重點。
絕影神情一滯。
隨即冷笑出聲。
「想從老娘嘴裡套話,你還嫩了點。」
「別以為在斷龍坪上傷到我一次,便真有資格在老娘面前得意。」
「那次是我大意。」
「現在即便讓你解開繩索,拔掉鎖脈針,你也未必能再碰到我一根頭髮。」
顧辰點頭。
「前輩說得對。」
「打架我未必勝得過妳。」
他身體微微前傾。
「可若換個地方打,結果便未必了。」
絕影瞥了他一眼。
「換哪裡?」
顧辰抬手拍了拍軟榻。
絕影安靜片刻。
忽然笑了。
「就憑你?」
「對付一般女人,或許夠用。」
「可老娘修煉玄鐵冰肌功二十餘年,真氣流遍全身,周身百穴盡封,皮肉堅韌如鐵。」
「別說你跨下那支小銀針與那手淫技。」
她唇角勾起,語氣愈發不屑。
「石女比起我來,也得靠邊站。」
房中再度陷入沉默。
金鈴眨了眨眼。
黑薇抬頭望向屋頂。
青蘭臉上的溫柔笑意險些維持不住。
紫嫣則聽得雙眼發亮。
顧辰緩緩坐直身體。
「周身百穴盡封?」
「不錯。」
「全身如鐵?」
「正是。」
「那前輩豈不是比石女還硬?」
絕影仰起雪白下巴。
「你可以這麼理解。」
顧辰若有所思。
「那確實不太好伺候。」
「怕了?」
「怕倒不至於。」
顧辰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男人最喜歡做的事,便是把女人嘴裡的『不可能』,變成另外三個字。」
金鈴忍不住問:
「哪三個字?」
紫嫣立即捂住她的嘴。
「小孩子不要問。」
金鈴掙扎著抗議:
「人家哪裡小?」
顧辰抽空看了她一眼。
「確實不小。」
金鈴立即安靜下來,臉上還多了幾分得意。
冷月的刀再次傳出一聲輕鳴。
顧辰乾咳一聲,重新看向絕影。
方才那些輕浮言語,看似毫無章法。
實際上,從進門開始,他便始終在觀察這個女人。
呼吸。
眼神。
肌肉。
氣機。
甚至每一句粗話出口時,胸口與小腹最細微的起伏。
絕影同樣清楚這一點。
所以她故意放開氣息,任由顧辰打量。
冷豔面容上甚至多了一抹挑釁。
「看夠了沒有?」
「沒有。」
「那便慢慢看。」
絕影靠上身後軟墊。
即便被綁得動彈不得,依舊像高坐王座的女皇。
「老娘倒要看看,你這雙色眼能找出什麼。」
顧辰沒有客氣。
目光先從她眉心那枚淡紅印記掠過。
沒有反應。
再向下。
冰冷眼眸。
挺直鼻樑。
紅潤嘴唇。
修長脖頸。
鎖骨。
胸口。
當他的目光在那片被繩索勒得格外飽滿的曲線上停留時,絕影非但沒有閃避,反而又向前挺了幾分。
「怎麼?」
「看得嘴饞了?」
顧辰認真點頭。
「確實。」
「但我這人比較挑。」
「光看外表還不夠,最好能親手驗貨。」
「來。」
絕影冷笑著看他。
「老娘讓你驗。」
顧辰向前挪了半步。
冷月也無聲向前踏出半步。
顧辰立刻停下。
「今晚主要還是以觀察為主。」
絕影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
「慫貨。」
顧辰笑而不語。
視線繼續向下。
纖細腰肢。
平坦小腹。
被鎖龍索併攏的修長雙腿。
沒有。
這個女人的呼吸、氣息與肌肉始終維持著近乎完美的平衡。
玄鐵冰肌功不只是淬鍊皮肉。
更像一層由內而外、覆蓋周身的氣甲。
只要這口氣沒有散,尋常銀針、點穴與擒拿幾乎不可能傷到她。
難怪當初在斷龍坪上,所有的攻擊落在她身上,如同撞上一座鐵山。
顧辰的目光逐漸來到裙擺。
雪白衣料下方,露著一雙纖秀赤足。
她的腳很美。
腳背白皙,弧線柔和,纖細腳踝被兩圈鎖龍索固定在一起。
十根足趾整齊秀氣,如同精心雕琢的白玉。
這女人從斷龍坪現身時便一直赤著腳。
山石、枯枝與泥土,都未曾在那雙腳上留下半點痕跡。
顧辰的目光停住了。
一息。
兩息。
三息。
絕影臉上的冷笑沒有變。
「怎麼?」
「上面看不出破綻,開始打老娘腳的主意了?」
顧辰慢悠悠道:
「前輩從頭到腳都長得不錯。」
「我多看幾眼,應該不犯法。」
「再看,老娘便用它踢爆你的狗頭。」
「前輩放心。」
顧辰笑得格外正經。
「我對腳沒有特殊喜好。」
話音落下。
絕影眼中的譏諷更濃。
可就在顧辰的視線緩緩掃過她足背,最後停在腳掌邊緣時——
她左足第二根腳趾,極輕地蜷了一下。
動作細微至極。
幾乎只是一瞬間的本能反應。
下一刻,那雙雪白赤足便悄然向裙擺深處縮去半寸。
絕影的神情依舊冰冷。
呼吸依舊平穩。
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六姝毫無察覺。
冷月也只是微微皺眉,不明白顧辰為何盯著一雙腳看了這麼久。
只有顧辰眼底,悄然掠過一抹笑意。
原來如此。
玄鐵冰肌。
周身如鐵。
百穴盡封。
可這位仙姬前輩似乎忘了——
再完美的鐵衣,也總有一處沒有遮嚴的地方。
顧辰抬起頭。
重新對上絕影那雙冰冷眼眸。
絕影也在看他。
兩人隔著數尺距離,誰都沒有開口。
片刻後。
顧辰嘴角一點點揚起。
那笑容依舊散漫。
卻讓絕影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絲極其不妙的預感。
他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