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設定
背景
字級
字距
行距
文字
《至尊獵豔路【精裝版】─顧辰傳奇》第五十一章：月下抱冷，門後春聲
第五十一章：月下抱冷，門後春聲
夜已經很深了。
書房裡只留著一盞暖黃壁燈，散落一地的衣物無聲訴說著，這場由笙歌主動挑起的戰火，遠比她最初預想的更加漫長。
窄榻早已承受不住兩人的折騰。
後來，顧辰乾脆把她抱進一旁的休息室。
那裡有一張真正能睡人的床。
如今，笙歌正軟綿綿地陷在被褥裡，烏黑長髮散滿枕面，只露出一張潮紅未退的臉。
她連睜開眼睛都嫌累。
情報女王向來算無遺策。
今晚卻算錯了一件事——
一個修煉玄陰陽合經、體力近乎無底的男人，
口中的「今晚妳最大」，絕對不是什麼溫柔承諾。
而是一句戰前通告。
整整五回。
笙歌從最初的主動、羞澀，到後來抱著顧辰不肯鬆手；
再到最後連求饒都沒了力氣，只能任由他把自己折騰得渾身發軟。
如今戰事總算停歇。
始作俑者卻仍一副精神飽滿的模樣，站在床邊慢條斯理地穿著衣服。
笙歌勉強睜開眼睛，看了他片刻。
愈看愈氣。
她伸出一隻手，抓起旁邊的枕頭，朝他扔了過去。
可那枕頭飛到一半便失了力氣，軟趴趴落在顧辰腳邊。
顧辰低頭看了一眼。
「怎麼，還想來？」
笙歌原本只是惱。
聽見這句，臉色頓時變了。
「你敢！」
她嗓子帶著纏綿後的輕啞，聽來不像威脅，反倒更像撒嬌。
顧辰回過頭，故意從她曲線玲瓏的身子一路看到臉上。
「方才是誰說，第一次不會，第二次總該學會了？」
笙歌耳根發燙。
「那也沒讓你教五次！」
「我教一遍，妳學不會。」
顧辰走到床邊，俯身撐在她身側。
「只能多教幾次。」
「你那叫教？」
笙歌羞惱地瞪他。
「你分明是把老娘當成沒人耕過的荒地，逮著機會便往死裡開墾！」
顧辰摸了摸鼻子。
「這形容……倒也貼切。」
「顧辰！」
笙歌抬腿想踢他。
才剛一動，腿間那股從未有過的酸脹便猛然湧來，讓她輕嘶一聲，整個人重新跌回床上。
顧辰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些。
「還疼？」
「你說呢？」
笙歌咬牙切齒。
「那是老娘的第一次，不是你家練功房的木樁，經得起你一次又一次折騰。」
顧辰坐到床沿，手掌覆上她後腰。
一股溫潤內力緩緩渡入，沿著緊繃酸軟的筋脈遊走。
笙歌悶哼一聲。
眉心漸漸舒展。
那雙原本想把顧辰活活咬死的眼睛，也隨著暖流在體內散開，一點點軟了下來。
「笙歌。」
「嗯？」
「後悔嗎？」
「你今夜已經問過了。」
她閉著眼，唇角卻不由自主地彎起。
「再問多少次，答案都一樣。」
顧辰低頭看她。
笙歌也在此時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裡有疲倦、有初次承歡後尚未散盡的羞意，更多的，卻是終於得償所願的安定。
「不後悔。」
她輕聲道：
「就算明早真爬不起來，我也不後悔。」
顧辰心頭微暖，在她額角吻了一下。
「那就別爬了。」
「嗯？」
「好好睡。」
他拉起薄被，將笙歌裸露在外的肩膀蓋住。
「明早若起不來，會議便延後。」
笙歌挑起眉。
「少主為了沉迷女色耽誤正事，不怕冷月當眾拆了你？」
「就說妳傷勢復發，需要徹夜治療。」
「騙鬼呢。」
笙歌沒好氣地道：
「她在門外聽了半夜，恐怕連你治了我幾次，都數得比我清楚。」
想到冷月，顧辰這才轉頭看向房門。
門外已經安靜很久了。
方才冷月還會隔著門罵上兩句，後來卻徹底沒了動靜。
顧辰站起身。
「我出去看看。」
笙歌也掀開被子，想跟著坐起來。
「等等，我先去洗——」
她雙腳才剛落地，兩腿便驀地一軟。
若不是顧辰及時轉身扶住，她恐怕已經直接跪了下去。
笙歌僵在原地。
低頭看看自己不住發顫的雙腿，又抬頭看看眼前那張強忍笑意的臉。
整個房間安靜了片刻。
「不准笑。」
「我沒笑。」
「你嘴角都快裂到耳朵了！」
「我只是忽然覺得，自己今晚教得還不錯。」
笙歌氣得一口咬在他肩頭。
顧辰任她咬著，將人攔腰抱回床上。
「今晚別逞強。」
「可我——」
「我等會兒讓人送熱水過來。」
他替她重新蓋好薄被。
「這裡沒人敢闖進來。妳先睡，我晚點再回來看妳。」
笙歌看著他，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那個動作很輕。
卻讓顧辰停下腳步。
「怎麼了？」
「沒什麼。」
笙歌頓了一下，才有些不自然地道：
「只是第一次醒來，若身邊沒人……好像有點怪。」
她從前從不會說這種話。
因為她習慣一個人醒來，也習慣不依靠任何人。
可今夜不同。
有些界線一旦跨過去，身體與心便再也回不到從前。
顧辰握住她的手。
「外面還有一個傻女人替我們守了大半夜。」
他輕聲道：
「我先把她安置好，再讓人送熱水和乾淨衣物過來。」
笙歌看著他，忽然笑了。
「去吧。」
「今晚不用再回來了，月妹妹的醋若再泡下去，明早怕是連整座西樓都要酸透。」
顧辰摸了摸鼻子。
「那妳一個人——」
「老娘只是腿軟，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笙歌抓起枕頭砸向他。
「明早記得來看我就行。現在，先去哄你那位冷護衛。」
顧辰剛走出兩步，她又在身後補了一句：
「別再把月妹妹送到床上去了。」
顧辰腳步一頓。
「妳想多了。」
「最好是。」
笙歌閉上眼睛，懶洋洋地道：
「她的醋已經酸了整晚。
你若再敢欺負她，明日那場會議，咱們恐怕得站著開。」
顧辰回頭看了看她。
「妳現在站得起來？」
笙歌睜開眼。
抓起另一顆枕頭，用盡最後力氣砸了過去。
「滾！」
房門關上。
顧辰帶著笑意走入外間。
原本抱劍守在門旁的冷月，果然沒有離開。
只是不知何時，她已經坐到了靠牆的長沙發上。
長劍仍抱在懷裡，腦袋卻歪向一旁，已經睡著了。
燈光落在她臉上。
平日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消失不見，只剩眉宇間掩不住的疲倦。
幾縷髮絲垂落臉側，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顧辰站在沙發旁，靜靜看了她一會兒。
從會議開始，到仙姬，再到笙歌。
她一整天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嘴裡罵得再兇，該做的事情卻一件都沒有少。
「傻女人。」
顧辰彎下腰，小心將她懷中的長劍抽出來，放在沙發旁。
冷月在睡夢中似有所覺，眉心微微一蹙。
「顧辰……」
她含糊低喃。
也不知道是夢見他遇上危險，還是仍在為方才那些聲音生氣。
顧辰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他一手托住冷月腿彎，一手環過她後背，將她整個人從沙發上抱起。
女人身體離開沙發時，冷月本能往熱源靠了靠。
臉頰貼上顧辰胸膛。
像隻終於卸下戒心、蜷進主人懷裡的貓。
顧辰低頭看著她。
「我的小冷月也累了。」
冷月沒有醒。
只是不知道是否聽見了，原本緊蹙的眉心，竟慢慢鬆開。
西樓深夜格外安靜。
顧辰抱著冷月走出大樓。
中庭燈光已經熄去大半，只有石燈沿著曲折小徑亮著微黃光暈。
一輪明月高掛天際。
月色落在假山、淺池與庭中造景上，將白日裡冷硬的建築輪廓，暈染得柔和許多。
夜風穿過迴廊。
池面泛起細細波紋，碎月也跟著一晃一晃。
風拂過冷月臉頰時，她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過了片刻，那雙冷眸慢慢睜開。
最先映入眼中的，是男人線條分明的下巴。
再往下，是自己正貼著的胸膛。
冷月怔住了。
她甚至懷疑自己仍在做夢。
直到顧辰行走時的輕微起伏，以及環在她身後那條有力手臂傳來的溫度，才讓她猛然清醒。
「顧辰？」
「醒了？」
「你、你在做什麼？」
冷月低頭一看。
自己竟被他以最羞人的公主抱姿勢，穩穩抱在懷中。
她腦中轟然一響。
方才還殘留的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放我下來！」
冷月立刻掙扎。
「別動。」
顧辰手臂一緊，將她抱得更牢。
冷月胸口貼著他，連兩人的心跳都像撞在一起。
她又羞又惱。
「我自己會走！」
「方才不是睡得挺香？」
「我那是閉目養神！」
「閉目養神會流口水？」
冷月神情一僵。
下意識抬手去擦嘴角。
乾的。
什麼也沒有。
她這才知道自己上當了。
「你騙我！」
顧辰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冷月氣得抬手便要掐他。
可她一動，身體便在他懷中晃了一下，顧辰立刻把她往胸前抱得更緊。
「再亂動，摔下去我不負責。」
「你敢摔我？」
「不敢。」
顧辰低頭看她。
「所以乖乖讓我抱。」
月光落在兩人身上。
冷月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原本還想繼續掙扎的手，不知不覺停了下來。
她沒有再要求落地。
只是偏過頭，故意不讓顧辰看見自己泛紅的耳根。
兩人沿著中庭小徑緩緩前行。
過了片刻，冷月終究沒忍住。
「笙歌呢？」
「累壞了，在裡面睡。」
「活該。」
冷月冷冷哼了一聲。
「誰讓她不自量力，敢主動招惹你這頭牲口。」
顧辰挑眉。
「妳在外面數了？」
「誰數了！」
「那妳怎麼知道她不自量力？」
「我……」
冷月語塞片刻，隨即咬牙道：
「那張破床響得整棟樓都快聽見了，還需要數嗎？」
顧辰低低笑了。
冷月愈想愈氣。
「你還敢笑？」
「我只是覺得，今晚最辛苦的不是笙歌。」
「難道是你？」
「是妳。」
顧辰低頭看了她一眼。
「替我們守了一整晚。」
「我那是護衛職責。」
冷月仍嘴硬。
「你若死在女人床上，我總得進去替你收屍。」
「小冷月這麼關心我？」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她嘴上冷淡，原本僵硬的身體卻已悄悄軟了下來。
甚至在夜風再次吹過時，本能地往顧辰懷裡縮了縮。
顧辰沒有戳破。
只抱著她繼續往前走。
冷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
「你和他們……一直都是這樣嗎？」
「誰？」
「孤兒院那五個人。」
她頓了頓。
「今日他們才回來不久，你便敢把最重要的情報、錢和人交到他們手上。」
「你不怕？」
顧辰望著前方月色。
「怕什麼？」
「怕他們變了。」
「人離開久了，總會變。」
冷月看著他。
顧辰語氣很平靜。
「夜鷹小時候是我們當中最能打的。」
「有一次孤兒院發下來的饅頭少了一個，他明明自己兩天沒吃飽，還是把手裡那半個分給了我。」
「後來有人欺負院裡的小孩，也是他第一個帶人衝出去。」
冷月安靜聽著。
「暗狐呢？」
「他小時候瘦得跟竹竿一樣，打架幫不上忙，腦子卻最好。」
顧辰唇角揚起。
「院裡唯一那台舊收音機壞了，所有人都說沒救，是他拆成滿地零件，又硬給裝了回去。」
「修好了？」
「沒有。」
「那有什麼值得說的？」
「他把收音機改成了偷聽院長辦公室的竊聽器。」
冷月怔了一下。
隨即沒忍住，唇角輕輕彎起。
「果然從小就不是好東西。」
「小刀更不是。」
「他又做了什麼？」
「孤兒院旁邊有家雜貨店，老闆總拿過期食品騙院裡的孩子。」
「小刀花了一個月，把那間店每天進多少貨、賣多少錢、少報多少稅全記了下來。」
冷月眉梢微挑。
「然後呢？」
「他拿那本帳跟老闆談判，換了我們半年份的零食。」
冷月這次真的笑了。
笑意很淡。
卻將她平日那張冷豔面孔柔化了不少。
顧辰看得心頭一動。
「妳笑起來不是挺好看？」
冷月臉色立刻恢復冰冷。
「看路。」
顧辰識趣地收回目光。
「冷煙呢？」
冷月又問。
「她從小就喜歡藥。」
顧辰想了想。
「院裡誰跌倒、發燒，第一個找的都是她。沒錢買藥時，她便跑去山坡上摘草藥，回來拿個破鍋煮。」
「有一次妳受傷，也是她治的？」
「嗯。」
顧辰目光柔了些。
「有她在，我們那群人才敢放心跟別人打架。」
冷月沉默片刻。
「那笙歌呢？」
「妳不是都聽完了？」
「誰聽了！」
冷月立刻否認。
「我只是在執行護衛工作。」
「是嗎~~？」
顧辰故意拖長聲音。
冷月冷冷看他一眼。
「你若再問，我就把你扔進池子裡。」
「現在被抱著的人是妳。」
「我照樣能把你一起帶下去。」
顧辰笑了。
月色下，兩人的影子相互重疊，被石燈拉得很長。
冷月靠在他懷裡，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比以前更懂這個男人了。
顧辰不是天生相信所有人。
恰恰相反。
因為失去過，所以他比誰都害怕背叛。
也正因如此，那五個被他真正放進心裡的人，才會得到毫無保留的信任。
那不是主從。
也不是利益同盟。
是幾個在最窮、最弱、連明天都不知道在哪裡的年紀，便願意把半個饅頭和一條命交給彼此的人。
走到中庭盡頭時，顧辰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東側大樓的高層，仍有一扇窗亮著燈。
冷月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冷煙的工作室。」
顧辰皺了皺眉。
「這麼晚還沒休息？」
「她從會議結束便一直在整理七日噬心毒與神農架藥理資料。」
冷月淡淡道：
「方才還讓人送了兩批藥材進去。」
顧辰望著那扇窗。
腦中浮起冷煙平日安靜的模樣。
她總是如此。
別人只看見結果時，她早已把所有該做的事情默默做完。
累了不說，疼了也不說，彷彿只要大家平安，她自己怎樣都無所謂。
「得找時間跟冷煙姐談談。」
顧辰低聲道：
「不能總讓她這樣熬。」
冷月原本已安分躺在他懷裡。
聽見這句，眼神頓時變了。
「談談？」
「有問題？」
「你今晚也說要和笙歌談談。」
顧辰腳步一頓。
冷月瞇起眼睛。
「結果從會議桌談到窄榻，又從窄榻談到休息室。」
「連床都快被你談塌了。」
顧辰神情一正。
「冷煙姐與笙歌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冷煙姐性子安靜，不會主動把我推倒。」
冷月冷笑。
「所以換你推她？」
顧辰張了張嘴。
竟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冷月心中愈發警惕。
她回頭看向那扇仍亮著的窗。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工作室裡那盞燈，亮得十分危險。
「不准去。」
「我只是關心她。」
「明日白天再關心。」
冷月雙臂環住顧辰頸項，像是怕他現在便把自己放下，轉頭跑去敲冷煙的門。
「今晚，你哪裡都不准去。」
顧辰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
「那我去哪裡？」
冷月白了他一眼。
「還能去哪裡？回房間。」
冷月說完，才意識到這句話似乎有些不對。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顧辰嘴角緩緩揚了起來。
「你笑什麼？」
「沒什麼。」
「少裝，我看見了！」
顧辰忍著笑，抱著她穿過長廊，往兩人居住的區間走去。
西樓頂層是顧辰與各幹部的宿舍，他的住就佔了半層，入門後是寬敞的客廳，其後是個大床主臥，兩側才分隔出小間的臥房。
名義上，冷月有自己的房間，衣物、武器與日常用品也都放在裡面。
只可惜，自從住進來的第一晚開始，她那張床便幾乎沒有真正派上過用場。
每天夜裡，不管冷月原本睡在哪裡，最後總會被某個精力旺盛的混蛋抱進主臥的大床。
少則折騰三回，多的時候……連她自己都懶得數。
此刻看見顧辰那副不懷好意的笑容，冷月哪會不知道他打著什麼算盤。
「我先警告你。」
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顧辰胸前。
「今晚送我回我自己的房間。」
顧辰腳步不停，神情十分無辜。
「妳的房間？」
「對，我的房間。」
「原來妳還記得自己有房間。」
冷月臉頰一熱，頓時惱羞成怒。
「混蛋！還不是你每晚都把老娘抱走！」
「我那是怕妳一個人睡冷。」
「現在天氣熱得要命！」
「所以我才更要幫妳把衣服脫掉，免得中暑。」
「顧辰！」
兩人說話間，套房大門已經開啟。
顧辰抱著她走進客廳，卻沒有朝冷月房間的方向去，反而熟門熟路地轉向主臥。
冷月立刻發現不對。
「等等！我的房間在那邊！」
「我知道。」
「那你還往這裡走？」
「妳那張床太久沒人睡，說不定已經積灰了。」
「每天都有人打掃，哪來的灰！」
「那就是床認生。」
「床認個鬼！你給我轉回去！」
顧辰恍若未聞，直接用肩膀頂開主臥房門。
「現在可以放我下來了吧？」
「好。」
他答應得格外乾脆。
下一刻，手臂一鬆。
冷月整個人便落進那張她無比熟悉的大床裡。
柔軟的床墊往下一沉，又將她輕輕彈起。
她才剛撐起身子，顧辰便已欺身壓了上來。
「顧辰！」
冷月急忙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你又想做什麼？」
「睡覺。」
顧辰答得理直氣壯。
冷月低頭一看。
這個口口聲聲說要睡覺的男人，手指已經搭在她衣襟的扣子上。
「睡覺需要解老娘的衣服？」
「穿著睡不舒服。」
「那你解你自己的！」
「我的等一下再解。」
顧辰指尖一挑，解開了第一顆扣子。
冷月又羞又氣，死死抓住他的手。
「你才剛把笙歌折騰成那樣，現在還來？」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你不累，老娘的腰受不了！」
冷月咬著牙瞪他。
「自從住進來以後，哪一晚不是至少三次？三次還只是你『心情普通』的時候！你興致一來，老娘第二天連彎腰穿鞋都困難！」
顧辰低頭望著她，故意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原來妳都記得。」
冷月一怔。
隨即氣得抬腿便踹。
「這是重點嗎！」
顧辰順勢扣住她的腳踝，低笑著俯下身。
「放心，今晚溫柔一點。」
「你每晚都這麼說——唔……」
冷月推開了吻住他的顧辰再次瞪著他，聲音都變了調。
「你不累，老娘的腰可受不了你折騰！」
顧辰目光一亮。
「這麼說，不是不願意，只是擔心腰？」
冷月這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
「我不是那個意思——」
第二顆扣子應聲而開。
冷月胸前的雪白，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她呼吸一亂，抬腿便想將顧辰踹下床。
顧辰早有防備，一手將她膝彎扣住，往旁邊輕輕一壓。
「顧辰，你這個混蛋——」
她的罵聲忽然斷了。
黑暗中，傳來一聲極輕的吻響。
片刻後。
第三顆扣子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叮。
「輕、輕點……」
「方才不是還挺兇？」
「你再說，老娘咬死你——唔……」
房門外，月影緩緩移過長廊。
冷煙工作室裡的燈依然亮著。
而另一側的房間裡，冷月斷斷續續的低罵聲，也漸漸變成了另一種破碎而壓抑的聲音。
今夜。
顧辰的晨功，似乎開始得格外早。
夜已經很深了。
書房裡只留著一盞暖黃壁燈，散落一地的衣物無聲訴說著，這場由笙歌主動挑起的戰火，遠比她最初預想的更加漫長。
窄榻早已承受不住兩人的折騰。
後來，顧辰乾脆把她抱進一旁的休息室。
那裡有一張真正能睡人的床。
如今，笙歌正軟綿綿地陷在被褥裡，烏黑長髮散滿枕面，只露出一張潮紅未退的臉。
她連睜開眼睛都嫌累。
情報女王向來算無遺策。
今晚卻算錯了一件事——
一個修煉玄陰陽合經、體力近乎無底的男人，
口中的「今晚妳最大」，絕對不是什麼溫柔承諾。
而是一句戰前通告。
整整五回。
笙歌從最初的主動、羞澀，到後來抱著顧辰不肯鬆手；
再到最後連求饒都沒了力氣，只能任由他把自己折騰得渾身發軟。
如今戰事總算停歇。
始作俑者卻仍一副精神飽滿的模樣，站在床邊慢條斯理地穿著衣服。
笙歌勉強睜開眼睛，看了他片刻。
愈看愈氣。
她伸出一隻手，抓起旁邊的枕頭，朝他扔了過去。
可那枕頭飛到一半便失了力氣，軟趴趴落在顧辰腳邊。
顧辰低頭看了一眼。
「怎麼，還想來？」
笙歌原本只是惱。
聽見這句，臉色頓時變了。
「你敢！」
她嗓子帶著纏綿後的輕啞，聽來不像威脅，反倒更像撒嬌。
顧辰回過頭，故意從她曲線玲瓏的身子一路看到臉上。
「方才是誰說，第一次不會，第二次總該學會了？」
笙歌耳根發燙。
「那也沒讓你教五次！」
「我教一遍，妳學不會。」
顧辰走到床邊，俯身撐在她身側。
「只能多教幾次。」
「你那叫教？」
笙歌羞惱地瞪他。
「你分明是把老娘當成沒人耕過的荒地，逮著機會便往死裡開墾！」
顧辰摸了摸鼻子。
「這形容……倒也貼切。」
「顧辰！」
笙歌抬腿想踢他。
才剛一動，腿間那股從未有過的酸脹便猛然湧來，讓她輕嘶一聲，整個人重新跌回床上。
顧辰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些。
「還疼？」
「你說呢？」
笙歌咬牙切齒。
「那是老娘的第一次，不是你家練功房的木樁，經得起你一次又一次折騰。」
顧辰坐到床沿，手掌覆上她後腰。
一股溫潤內力緩緩渡入，沿著緊繃酸軟的筋脈遊走。
笙歌悶哼一聲。
眉心漸漸舒展。
那雙原本想把顧辰活活咬死的眼睛，也隨著暖流在體內散開，一點點軟了下來。
「笙歌。」
「嗯？」
「後悔嗎？」
「你今夜已經問過了。」
她閉著眼，唇角卻不由自主地彎起。
「再問多少次，答案都一樣。」
顧辰低頭看她。
笙歌也在此時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裡有疲倦、有初次承歡後尚未散盡的羞意，更多的，卻是終於得償所願的安定。
「不後悔。」
她輕聲道：
「就算明早真爬不起來，我也不後悔。」
顧辰心頭微暖，在她額角吻了一下。
「那就別爬了。」
「嗯？」
「好好睡。」
他拉起薄被，將笙歌裸露在外的肩膀蓋住。
「明早若起不來，會議便延後。」
笙歌挑起眉。
「少主為了沉迷女色耽誤正事，不怕冷月當眾拆了你？」
「就說妳傷勢復發，需要徹夜治療。」
「騙鬼呢。」
笙歌沒好氣地道：
「她在門外聽了半夜，恐怕連你治了我幾次，都數得比我清楚。」
想到冷月，顧辰這才轉頭看向房門。
門外已經安靜很久了。
方才冷月還會隔著門罵上兩句，後來卻徹底沒了動靜。
顧辰站起身。
「我出去看看。」
笙歌也掀開被子，想跟著坐起來。
「等等，我先去洗——」
她雙腳才剛落地，兩腿便驀地一軟。
若不是顧辰及時轉身扶住，她恐怕已經直接跪了下去。
笙歌僵在原地。
低頭看看自己不住發顫的雙腿，又抬頭看看眼前那張強忍笑意的臉。
整個房間安靜了片刻。
「不准笑。」
「我沒笑。」
「你嘴角都快裂到耳朵了！」
「我只是忽然覺得，自己今晚教得還不錯。」
笙歌氣得一口咬在他肩頭。
顧辰任她咬著，將人攔腰抱回床上。
「今晚別逞強。」
「可我——」
「我等會兒讓人送熱水過來。」
他替她重新蓋好薄被。
「這裡沒人敢闖進來。妳先睡，我晚點再回來看妳。」
笙歌看著他，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那個動作很輕。
卻讓顧辰停下腳步。
「怎麼了？」
「沒什麼。」
笙歌頓了一下，才有些不自然地道：
「只是第一次醒來，若身邊沒人……好像有點怪。」
她從前從不會說這種話。
因為她習慣一個人醒來，也習慣不依靠任何人。
可今夜不同。
有些界線一旦跨過去，身體與心便再也回不到從前。
顧辰握住她的手。
「外面還有一個傻女人替我們守了大半夜。」
他輕聲道：
「我先把她安置好，再讓人送熱水和乾淨衣物過來。」
笙歌看著他，忽然笑了。
「去吧。」
「今晚不用再回來了，月妹妹的醋若再泡下去，明早怕是連整座西樓都要酸透。」
顧辰摸了摸鼻子。
「那妳一個人——」
「老娘只是腿軟，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笙歌抓起枕頭砸向他。
「明早記得來看我就行。現在，先去哄你那位冷護衛。」
顧辰剛走出兩步，她又在身後補了一句：
「別再把月妹妹送到床上去了。」
顧辰腳步一頓。
「妳想多了。」
「最好是。」
笙歌閉上眼睛，懶洋洋地道：
「她的醋已經酸了整晚。
你若再敢欺負她，明日那場會議，咱們恐怕得站著開。」
顧辰回頭看了看她。
「妳現在站得起來？」
笙歌睜開眼。
抓起另一顆枕頭，用盡最後力氣砸了過去。
「滾！」
房門關上。
顧辰帶著笑意走入外間。
原本抱劍守在門旁的冷月，果然沒有離開。
只是不知何時，她已經坐到了靠牆的長沙發上。
長劍仍抱在懷裡，腦袋卻歪向一旁，已經睡著了。
燈光落在她臉上。
平日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消失不見，只剩眉宇間掩不住的疲倦。
幾縷髮絲垂落臉側，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顧辰站在沙發旁，靜靜看了她一會兒。
從會議開始，到仙姬，再到笙歌。
她一整天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嘴裡罵得再兇，該做的事情卻一件都沒有少。
「傻女人。」
顧辰彎下腰，小心將她懷中的長劍抽出來，放在沙發旁。
冷月在睡夢中似有所覺，眉心微微一蹙。
「顧辰……」
她含糊低喃。
也不知道是夢見他遇上危險，還是仍在為方才那些聲音生氣。
顧辰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他一手托住冷月腿彎，一手環過她後背，將她整個人從沙發上抱起。
女人身體離開沙發時，冷月本能往熱源靠了靠。
臉頰貼上顧辰胸膛。
像隻終於卸下戒心、蜷進主人懷裡的貓。
顧辰低頭看著她。
「我的小冷月也累了。」
冷月沒有醒。
只是不知道是否聽見了，原本緊蹙的眉心，竟慢慢鬆開。
西樓深夜格外安靜。
顧辰抱著冷月走出大樓。
中庭燈光已經熄去大半，只有石燈沿著曲折小徑亮著微黃光暈。
一輪明月高掛天際。
月色落在假山、淺池與庭中造景上，將白日裡冷硬的建築輪廓，暈染得柔和許多。
夜風穿過迴廊。
池面泛起細細波紋，碎月也跟著一晃一晃。
風拂過冷月臉頰時，她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過了片刻，那雙冷眸慢慢睜開。
最先映入眼中的，是男人線條分明的下巴。
再往下，是自己正貼著的胸膛。
冷月怔住了。
她甚至懷疑自己仍在做夢。
直到顧辰行走時的輕微起伏，以及環在她身後那條有力手臂傳來的溫度，才讓她猛然清醒。
「顧辰？」
「醒了？」
「你、你在做什麼？」
冷月低頭一看。
自己竟被他以最羞人的公主抱姿勢，穩穩抱在懷中。
她腦中轟然一響。
方才還殘留的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放我下來！」
冷月立刻掙扎。
「別動。」
顧辰手臂一緊，將她抱得更牢。
冷月胸口貼著他，連兩人的心跳都像撞在一起。
她又羞又惱。
「我自己會走！」
「方才不是睡得挺香？」
「我那是閉目養神！」
「閉目養神會流口水？」
冷月神情一僵。
下意識抬手去擦嘴角。
乾的。
什麼也沒有。
她這才知道自己上當了。
「你騙我！」
顧辰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冷月氣得抬手便要掐他。
可她一動，身體便在他懷中晃了一下，顧辰立刻把她往胸前抱得更緊。
「再亂動，摔下去我不負責。」
「你敢摔我？」
「不敢。」
顧辰低頭看她。
「所以乖乖讓我抱。」
月光落在兩人身上。
冷月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原本還想繼續掙扎的手，不知不覺停了下來。
她沒有再要求落地。
只是偏過頭，故意不讓顧辰看見自己泛紅的耳根。
兩人沿著中庭小徑緩緩前行。
過了片刻，冷月終究沒忍住。
「笙歌呢？」
「累壞了，在裡面睡。」
「活該。」
冷月冷冷哼了一聲。
「誰讓她不自量力，敢主動招惹你這頭牲口。」
顧辰挑眉。
「妳在外面數了？」
「誰數了！」
「那妳怎麼知道她不自量力？」
「我……」
冷月語塞片刻，隨即咬牙道：
「那張破床響得整棟樓都快聽見了，還需要數嗎？」
顧辰低低笑了。
冷月愈想愈氣。
「你還敢笑？」
「我只是覺得，今晚最辛苦的不是笙歌。」
「難道是你？」
「是妳。」
顧辰低頭看了她一眼。
「替我們守了一整晚。」
「我那是護衛職責。」
冷月仍嘴硬。
「你若死在女人床上，我總得進去替你收屍。」
「小冷月這麼關心我？」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她嘴上冷淡，原本僵硬的身體卻已悄悄軟了下來。
甚至在夜風再次吹過時，本能地往顧辰懷裡縮了縮。
顧辰沒有戳破。
只抱著她繼續往前走。
冷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
「你和他們……一直都是這樣嗎？」
「誰？」
「孤兒院那五個人。」
她頓了頓。
「今日他們才回來不久，你便敢把最重要的情報、錢和人交到他們手上。」
「你不怕？」
顧辰望著前方月色。
「怕什麼？」
「怕他們變了。」
「人離開久了，總會變。」
冷月看著他。
顧辰語氣很平靜。
「夜鷹小時候是我們當中最能打的。」
「有一次孤兒院發下來的饅頭少了一個，他明明自己兩天沒吃飽，還是把手裡那半個分給了我。」
「後來有人欺負院裡的小孩，也是他第一個帶人衝出去。」
冷月安靜聽著。
「暗狐呢？」
「他小時候瘦得跟竹竿一樣，打架幫不上忙，腦子卻最好。」
顧辰唇角揚起。
「院裡唯一那台舊收音機壞了，所有人都說沒救，是他拆成滿地零件，又硬給裝了回去。」
「修好了？」
「沒有。」
「那有什麼值得說的？」
「他把收音機改成了偷聽院長辦公室的竊聽器。」
冷月怔了一下。
隨即沒忍住，唇角輕輕彎起。
「果然從小就不是好東西。」
「小刀更不是。」
「他又做了什麼？」
「孤兒院旁邊有家雜貨店，老闆總拿過期食品騙院裡的孩子。」
「小刀花了一個月，把那間店每天進多少貨、賣多少錢、少報多少稅全記了下來。」
冷月眉梢微挑。
「然後呢？」
「他拿那本帳跟老闆談判，換了我們半年份的零食。」
冷月這次真的笑了。
笑意很淡。
卻將她平日那張冷豔面孔柔化了不少。
顧辰看得心頭一動。
「妳笑起來不是挺好看？」
冷月臉色立刻恢復冰冷。
「看路。」
顧辰識趣地收回目光。
「冷煙呢？」
冷月又問。
「她從小就喜歡藥。」
顧辰想了想。
「院裡誰跌倒、發燒，第一個找的都是她。沒錢買藥時，她便跑去山坡上摘草藥，回來拿個破鍋煮。」
「有一次妳受傷，也是她治的？」
「嗯。」
顧辰目光柔了些。
「有她在，我們那群人才敢放心跟別人打架。」
冷月沉默片刻。
「那笙歌呢？」
「妳不是都聽完了？」
「誰聽了！」
冷月立刻否認。
「我只是在執行護衛工作。」
「是嗎~~？」
顧辰故意拖長聲音。
冷月冷冷看他一眼。
「你若再問，我就把你扔進池子裡。」
「現在被抱著的人是妳。」
「我照樣能把你一起帶下去。」
顧辰笑了。
月色下，兩人的影子相互重疊，被石燈拉得很長。
冷月靠在他懷裡，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比以前更懂這個男人了。
顧辰不是天生相信所有人。
恰恰相反。
因為失去過，所以他比誰都害怕背叛。
也正因如此，那五個被他真正放進心裡的人，才會得到毫無保留的信任。
那不是主從。
也不是利益同盟。
是幾個在最窮、最弱、連明天都不知道在哪裡的年紀，便願意把半個饅頭和一條命交給彼此的人。
走到中庭盡頭時，顧辰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東側大樓的高層，仍有一扇窗亮著燈。
冷月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冷煙的工作室。」
顧辰皺了皺眉。
「這麼晚還沒休息？」
「她從會議結束便一直在整理七日噬心毒與神農架藥理資料。」
冷月淡淡道：
「方才還讓人送了兩批藥材進去。」
顧辰望著那扇窗。
腦中浮起冷煙平日安靜的模樣。
她總是如此。
別人只看見結果時，她早已把所有該做的事情默默做完。
累了不說，疼了也不說，彷彿只要大家平安，她自己怎樣都無所謂。
「得找時間跟冷煙姐談談。」
顧辰低聲道：
「不能總讓她這樣熬。」
冷月原本已安分躺在他懷裡。
聽見這句，眼神頓時變了。
「談談？」
「有問題？」
「你今晚也說要和笙歌談談。」
顧辰腳步一頓。
冷月瞇起眼睛。
「結果從會議桌談到窄榻，又從窄榻談到休息室。」
「連床都快被你談塌了。」
顧辰神情一正。
「冷煙姐與笙歌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冷煙姐性子安靜，不會主動把我推倒。」
冷月冷笑。
「所以換你推她？」
顧辰張了張嘴。
竟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冷月心中愈發警惕。
她回頭看向那扇仍亮著的窗。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工作室裡那盞燈，亮得十分危險。
「不准去。」
「我只是關心她。」
「明日白天再關心。」
冷月雙臂環住顧辰頸項，像是怕他現在便把自己放下，轉頭跑去敲冷煙的門。
「今晚，你哪裡都不准去。」
顧辰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
「那我去哪裡？」
冷月白了他一眼。
「還能去哪裡？回房間。」
冷月說完，才意識到這句話似乎有些不對。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顧辰嘴角緩緩揚了起來。
「你笑什麼？」
「沒什麼。」
「少裝，我看見了！」
顧辰忍著笑，抱著她穿過長廊，往兩人居住的區間走去。
西樓頂層是顧辰與各幹部的宿舍，他的住就佔了半層，入門後是寬敞的客廳，其後是個大床主臥，兩側才分隔出小間的臥房。
名義上，冷月有自己的房間，衣物、武器與日常用品也都放在裡面。
只可惜，自從住進來的第一晚開始，她那張床便幾乎沒有真正派上過用場。
每天夜裡，不管冷月原本睡在哪裡，最後總會被某個精力旺盛的混蛋抱進主臥的大床。
少則折騰三回，多的時候……連她自己都懶得數。
此刻看見顧辰那副不懷好意的笑容，冷月哪會不知道他打著什麼算盤。
「我先警告你。」
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顧辰胸前。
「今晚送我回我自己的房間。」
顧辰腳步不停，神情十分無辜。
「妳的房間？」
「對，我的房間。」
「原來妳還記得自己有房間。」
冷月臉頰一熱，頓時惱羞成怒。
「混蛋！還不是你每晚都把老娘抱走！」
「我那是怕妳一個人睡冷。」
「現在天氣熱得要命！」
「所以我才更要幫妳把衣服脫掉，免得中暑。」
「顧辰！」
兩人說話間，套房大門已經開啟。
顧辰抱著她走進客廳，卻沒有朝冷月房間的方向去，反而熟門熟路地轉向主臥。
冷月立刻發現不對。
「等等！我的房間在那邊！」
「我知道。」
「那你還往這裡走？」
「妳那張床太久沒人睡，說不定已經積灰了。」
「每天都有人打掃，哪來的灰！」
「那就是床認生。」
「床認個鬼！你給我轉回去！」
顧辰恍若未聞，直接用肩膀頂開主臥房門。
「現在可以放我下來了吧？」
「好。」
他答應得格外乾脆。
下一刻，手臂一鬆。
冷月整個人便落進那張她無比熟悉的大床裡。
柔軟的床墊往下一沉，又將她輕輕彈起。
她才剛撐起身子，顧辰便已欺身壓了上來。
「顧辰！」
冷月急忙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你又想做什麼？」
「睡覺。」
顧辰答得理直氣壯。
冷月低頭一看。
這個口口聲聲說要睡覺的男人，手指已經搭在她衣襟的扣子上。
「睡覺需要解老娘的衣服？」
「穿著睡不舒服。」
「那你解你自己的！」
「我的等一下再解。」
顧辰指尖一挑，解開了第一顆扣子。
冷月又羞又氣，死死抓住他的手。
「你才剛把笙歌折騰成那樣，現在還來？」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你不累，老娘的腰受不了！」
冷月咬著牙瞪他。
「自從住進來以後，哪一晚不是至少三次？三次還只是你『心情普通』的時候！你興致一來，老娘第二天連彎腰穿鞋都困難！」
顧辰低頭望著她，故意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原來妳都記得。」
冷月一怔。
隨即氣得抬腿便踹。
「這是重點嗎！」
顧辰順勢扣住她的腳踝，低笑著俯下身。
「放心，今晚溫柔一點。」
「你每晚都這麼說——唔……」
冷月推開了吻住他的顧辰再次瞪著他，聲音都變了調。
「你不累，老娘的腰可受不了你折騰！」
顧辰目光一亮。
「這麼說，不是不願意，只是擔心腰？」
冷月這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
「我不是那個意思——」
第二顆扣子應聲而開。
冷月胸前的雪白，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她呼吸一亂，抬腿便想將顧辰踹下床。
顧辰早有防備，一手將她膝彎扣住，往旁邊輕輕一壓。
「顧辰，你這個混蛋——」
她的罵聲忽然斷了。
黑暗中，傳來一聲極輕的吻響。
片刻後。
第三顆扣子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叮。
「輕、輕點……」
「方才不是還挺兇？」
「你再說，老娘咬死你——唔……」
房門外，月影緩緩移過長廊。
冷煙工作室裡的燈依然亮著。
而另一側的房間裡，冷月斷斷續續的低罵聲，也漸漸變成了另一種破碎而壓抑的聲音。
今夜。
顧辰的晨功，似乎開始得格外早。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