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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獵豔路【精裝版】─顧辰傳奇》第四十七章：少主出圈，三線開戰
第四十七章：少主出圈，三線開戰
下午四點三十分。
收操哨聲準時響徹校場。
「全體都有！」
夜鷹站在隊伍前方，目光掃過一張張沾滿汗水與沙塵的臉。
「今日訓練結束，解散！」
「是！」
數十道聲音轟然回應。
血刃與暗影隊員原本還站得筆直，待夜鷹一聲解散，整齊隊形立刻鬆開。
有人活動著被摔得發麻的肩膀，有人揉著隱隱作痛的小腿，
也有人回頭望向上午那片被顧辰蹂躪過的沙地，至今仍覺得有些不真實。
四十二名精銳。
再加上一個夜鷹。
居然全被那位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少主放倒了。
更要命的是，他連內力都沒用。
眾人回到休息區，第一件事不是喝水，也不是洗澡。
而是抓起手機。
幾個沉寂多時的內部加密群組，瞬間像炸了鍋。
照片。
短片。
文字訊息。
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瘋狂刷屏。
「今日校場大新聞，少主一個人單挑血刃和暗影！」
「四十二打一，被他全部放倒！」
「鐵山被少主一隻手扔出去三米多遠，現在還在懷疑人生。」
「不只鐵山，連夜鷹教官都輸了！」
「我作證，夜鷹教官被壓在地上，少主的手就停在他喉嚨前面。」
一名血刃老兵看見這句話，立刻回覆：
「這句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下方安靜了兩秒。
隨即跳出十幾個笑臉。
男隊員們忙著描述顧辰如何破陣、如何擒拿，又是如何以一敵眾。
女隊員的重點卻明顯不同。
「你們到底會不會拍照？」
「這張少主閉眼了，刪掉！」
「誰有他站在沙塵中間，衣服貼在身上那張？」
「我有，我有高畫質版！」
「私傳，不准壓縮！」
不過片刻，
一張顧辰站在校場中央、四周躺滿血刃與暗影隊員的照片，
便成了內部群組裡最熱門的圖片。
照片中的他一身黑色短袖，肩背線條在汗水浸潤下若隱若現。
午後陽光穿過尚未落定的沙塵，正好在他身後勾出一道金色輪廓。
顧辰微微側著臉。
眼神沉穩。
神情淡然。
那模樣不像剛放倒四十二名精銳，倒像只是隨手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名新進暗影女隊員直接把照片轉進私人朋友圈。
只對幾名閨蜜可見。
配文只有一句：
新老闆。
身手過硬，顏值在線。
妳們現在報名還來得及。
不到半分鐘，下面便冒出一串留言。
「這是妳們少主？」
「真的假的，未免太帥了吧！」
「妳們那邊還收人嗎？」
「有沒有年齡限制？不會打架，負責暖床行不行？」
「他的聯絡方式給我，妳下個月的飯我全包了！」
類似情況不只發生在一個人身上。
隊員們不敢暴露基地位置，也不敢傳播核心戰術，
但對於顧辰上午展現出的恐怖身手，實在憋不住炫耀的衝動。
男隊員想讓過去的戰友知道，自己如今跟的是什麼人物。
女隊員則恨不得讓所有閨蜜明白——
我們少主，能打。
而且好看。
不到十分鐘，西樓內部網路的訊息流量便暴增七倍。
頂層情報室內。
笙歌坐在六面監控螢幕前，修長雙腿交疊，指尖輕輕滑過平板。
一條條訊息。
一張張照片。
一段段被轉發的短片，全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這種未經允許傳播訓練影像的行為，若按照軍事化管理規定處理，至少也是一次集體記過。
嚴重者甚至足以被清退出隊。
可笙歌不但沒有下令封鎖，眼睛反而愈來愈亮。
因為所有對外傳送的影像，早在離開西樓網路以前，便被情報系統自動截留。
笙歌攔下可能暴露基地位置的內容，又將隊員臉孔、建築特徵與戰術手勢全部模糊，最後才放行那些只拍到顧辰的照片。
擊倒敵人的顧辰。
站在沙塵中的顧辰。
單手將壯漢摔飛的顧辰。
以及那張被女隊員們瘋搶的黑衣側影。
笙歌單手托著下巴，唇角緩緩揚起。
「這麼好的材料，不用才叫暴殄天物。」
她是什麼人？
頂尖女間諜。
情報、滲透、操弄輿論，本就是她吃飯的本事。
一個勢力想要發展，靠的從來不只是刀槍。
名聲可以招人。
偶像可以聚心。
形象可以換錢。
何況顧辰這小子，是她從孤兒院一路看著長大的。
以前只知道他桃花運旺，
嘴巴又壞，沒想到幾年不見，連這副皮囊也長得愈來愈值錢。
身手過硬。
顏值在線。
背景神秘。
性格風流。
隨便挑一樣都能拿來做文章，偏偏全長在同一個人身上。
笙歌眼前彷彿浮現出一堆鈔票。
隊員招募海報。
顧辰個人寫真。
限量簽名戰術手套。
少主同款黑色短袖。
甚至可以製作一批等身人形立牌，擺在西樓入口收費合照。
若再放出幾張沒有公開過的私人照片……
想到這裡，笙歌雙眼幾乎已經變成了金錢符號。
西樓雖然有老爺子撥下來的初始經費，卻也只夠建立硬體。
想真正運作一座獨立情報與武裝中心，花錢的地方多得數不過來。
招募要錢。
裝備要錢。
人脈要錢。
情報要錢。
必要時，讓某些知道太多的人永遠閉嘴，更要錢。
笙歌可不想將來每花一筆錢，都得向顧家帳房伸手。
那不叫勢力。
那叫被人掐著脖子養的狗。
至於公開顧辰部分影像，會不會引來刺客？
笙歌一點都不擔心。
以顧辰上午展現出的身手，刺客若真敢找上門，誰暗殺誰還不一定。
何況他身旁還跟著一個冷月。
那女人平日寸步不離，連隻母蚊子想靠近顧辰，恐怕都得先接受三代背景調查。
笙歌指尖一點，將所有敏感資訊徹底清除。
隨後把幾張最有價值的照片，單獨存進一個新資料夾。
資料夾名稱十分簡單。
——搖錢樹。
傍晚五點四十分。
西樓頂層，核心作戰會議室。
這是顧辰召集的第一次正式作戰會議。
橢圓形會議桌中央嵌著一座電子沙盤，四周牆面皆是可升降式顯示幕。
冷白燈光從天花板灑落，將每一個人的神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孤兒院五友率先到場。
夜鷹剛從校場回來，換上一件乾淨作戰服，身上仍殘留著訓練過後的汗味。
暗狐抱著一台黑色筆記型電腦，落座後便低頭敲擊鍵盤，
彷彿周圍所有人都與他無關。
小刀穿著剪裁得體的灰色西裝，
指間把玩著一枚金幣，
滿身不像武者，反而像剛從國際金融中心走出來的年輕富豪。
冷煙則提著一只銀色藥箱，
白大褂下露出一雙修長美腿，
神情冷淡，身上帶著若有若無的藥草清香。
笙歌最後一個走進來。
她抱著平板，紅唇含笑，一副剛剛挖到金礦的模樣。
簡知秋也已恢復得差不多。
雖然臉色仍略顯蒼白，精神卻很好，手邊放著厚厚一疊西樓施工與設備進度資料。
幾人正在交談，會議室門再次開啟。
最先走進來的是絕影仙姬。
黑衣裹身。
青絲垂腰。
眉心一點朱紅。
昨夜還滿頭白髮、冷厲滄桑的女人，如今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歲。
恢復青春的容顏明豔得近乎耀眼，那股歷經數十年殺伐淬煉出的宗師氣度，
卻又讓人不敢生出絲毫輕薄之心。
夜鷹幾人全都愣了一下。
小刀手裡那枚金幣啪的一聲掉在桌上。
「妳是……仙姬前輩？」
仙姬冷冷瞥了他一眼。
「眼瞎了？」
熟悉的語氣。
熟悉的壓迫感。
錯不了。
小刀默默撿起金幣。
「晚輩只是確認一下。」
仙姬身後，夜玫六姝依次走進會議室。
紅蓮神情如常。
青蘭步伐略顯僵硬。
紫嫣扶著腰，走路比平日慢了不少。
白璃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坐下時極為小心。
黑薇身材最為高挑，此刻一雙長腿卻像不太聽使喚。
至於金鈴……
她幾乎是扶著牆進來的。
笙歌看看她們，又看看跟在最後面走入會議室的顧辰，
眼底閃過一抹若有所思。
顧辰倒是神清氣爽。
他剛走到主位旁，金鈴便立刻舉起一隻手。
「少主，我有意見。」
顧辰停下腳步。
「會議還沒開始，妳有什麼意見？」
金鈴指了指牆上的時間。
「現在五點四十二分。」
「所以？」
「已經超過下班時間了。」
顧辰眉頭微挑。
「妳們殺手也講下班？」
「當然。」
金鈴說得理直氣壯。
「殺人歸殺人，勞動權益歸勞動權益，兩件事不能混為一談。」
紫嫣立刻跟著點頭。
「少主臨時召集會議，按照規矩，應該支付加班費。」
顧辰掃了六姝一眼。
「說吧，要多少？」
六個女人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
金鈴伸出一根手指。
「不要錢。」
「那要什麼？」
金鈴笑得像隻偷到雞的小狐狸。
「要少主今晚陪我們過夜。」
會議室裡驟然一靜。
六姝同時看向顧辰，十二隻眼睛亮晶晶的。
顧辰尚未回答，冷月已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她今日換了一件高領黑衣，臉色依舊清冷，看不出半點異常。
只是當她坐下時，腰背似乎比平日更加挺直。
「妳們六個不要命了？」
冷月淡淡掃過眾人。
「路都走不穩，還想讓他陪妳們過夜。」
「不怕腰被他壓斷，儘管去。」
金鈴低頭看了看自己仍在輕顫的腿。
認真思考片刻。
「沒關係。」
「我們可以賒帳。」
她抬起頭，朝顧辰甜甜一笑。
「今天的加班費先記著，等腰養好了，再請少主連本帶利一起還。」
顧辰忍不住笑了。
「妳倒是會算。」
「跟小刀哥哥學的。」
小刀立刻舉起雙手。
「別亂說，我只教妳複利，沒教妳怎麼拿身子討債。」
「都閉嘴。」
仙姬柳眉一豎，冷冷喝道：
「六個死丫頭昨夜還沒吃夠苦頭是不是？」
六姝立刻安靜。
仙姬這才轉向顧辰。
方才還冷若寒霜的俏臉瞬間柔和下來。
她雙手輕疊腰間，微微屈膝。
「公子，請上座。」
夜鷹五人眼角同時抽動。
他們雖然已經聽說仙姬前後反差極大，
真正親眼看見時，仍然有些難以接受。
顧辰清了清嗓子，坐上主位。
「行了，開會。」
眾人陸續落座。
仙姬坐在顧辰左側，冷月則站在他右後方。
六姝沒有正式職務，只在靠後位置列席旁聽。
顧辰目光掃過眾人。
「第一次作戰會議，不必講那些虛的。」
「各自說說手裡有多少人，能做什麼，缺什麼。」
「夜鷹大哥，從你開始。」
夜鷹點頭，率先起身。
「血刃現有二十四人，暗影現有十八人。」
「上午一戰之後，兩隊之間的隔閡已經少了許多。
不過要真正形成聯合作戰能力，至少還需要兩週高強度磨合。」
「裝備方面，輕武器足夠，重型火力不足。」
「若只在國內行動，目前戰力勉強夠用；
若要進入神農架，還需要山地裝備、衛星通訊與至少兩名熟悉野外醫療的人員。」
顧辰點頭。
「需要什麼，列清單給知秋。」
夜鷹坐下。
暗狐頭也沒抬，手指仍在鍵盤上快速敲動。
「西樓內網已經完成第一輪封閉測試。」
「目前查到七次外部探測，來源經過多層跳板，暫時無法確認身分。」
「另外——」
他敲下最後一個按鍵。
中央螢幕隨即亮起，出現一張錯綜複雜的資料流向圖。
「顧家內部有三個帳號，
在西樓尚未正式啟用前，便嘗試調閱人員名單與工程配置。」
冷月眸光一寒。
「內鬼？」
「未必是鬼，也可能只是手伸得太長。」
暗狐淡淡道：
「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把手的主人找出來。」
顧辰看著螢幕上的三個紅點。
「先別驚動他們。」
「明白。」
接著輪到小刀。
他將一份電子報表推到顧辰面前。
「老爺子撥下的經費，足以完成西樓硬體與三個月基本運作。」
「但若要擴編部隊、建立外地情報點，
再加上神農架行動，最多一個半月便會出現資金缺口。」
顧辰看著報表上那串數字。
「缺多少？」
「現在不好說。」
小刀轉動著手裡的金幣。
「正常經營，缺三千萬。」
「若有人死了、被抓了，或者需要買命、封口、跑路，那便沒有上限。」
「不過錢的事交給我。」
他咧嘴一笑。
「乾淨的錢不好賺，髒錢的主人通常比較大方。」
顧辰把報表推回去。
「別把自己弄進牢裡。」
「放心。」
小刀彈起金幣，重新接進掌中。
「能關住我的牢，還沒蓋好。」
輪到冷煙時，她直接打開銀色藥箱。
裡面整齊排列著十幾支顏色各異的藥劑。
「第一批高濃度營養劑已經完成試驗，可以縮短隊員高強度訓練後的恢復時間。」
「戰地強心劑通過穩定性測試，可在失血或重傷狀態下維持二十分鐘生命體徵。」
「副作用呢？」顧辰問。
「心悸、發熱、短暫肌肉痙攣。」
冷煙語氣平淡。
「過量使用會死。」
顧辰看著她。
「這算通過試驗？」
「本來會在五分鐘內死，現在能多活二十分鐘。」
冷煙蓋上藥箱。
「醫學上，這叫巨大進步。」
顧辰竟無言以對。
「最後一件事。」
冷煙看向夜玫六姝。
「她們體內的毒素已經不足一成。再進行一次治療，便可完全清除。」
六姝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金鈴立刻看向顧辰。
「少主，聽見沒有？」
「我們還有一次醫療福利。」
冷月冷笑。
「妳最好先把今天的路走穩。」
輪到笙歌。
她並沒有立刻會報，反而抱著平板，笑吟吟地看向顧辰。
「辰弟，先跟你要點東西。」
顧辰心頭莫名升起一股不祥預感。
「什麼？」
「私密照片。」
會議室瞬間安靜。
夜鷹抬起頭。
暗狐敲鍵盤的手停住。
小刀嘴角緩緩揚起。
六姝更是全都豎起耳朵。
顧辰盯著笙歌。
「妳要我的私密照片做什麼？」
「拍賣。」
噗！
顧辰剛喝進嘴裡的茶水全部噴了出來。
幸好冷月反應夠快，側身避開。
夜鷹皺起眉頭。
「笙歌，別胡鬧。」
「我沒有胡鬧。」
笙歌指尖在平板上一劃。
中央螢幕立刻出現下午在加密群組中瘋傳的照片，以及一排排女性留言。
「收操後十四分鐘，少主的照片在內部被轉發三百七十二次。」
「二十九名隊員在私人朋友圈分享，其中十七人收到朋友詢問西樓是否招募新人。」
「還有九個人問能不能花錢購買高清照片。」
她笑得愈發燦爛。
「這是什麼？」
「這是流量。」
「是人才。」
「更是錢。」
顧辰看著螢幕上那張自己站在沙塵中的照片，表情變得極為古怪。
「所以妳想賣我？」
「說什麼賣不賣，多難聽。」
笙歌糾正道：
「只賣照片，不賣本人。」
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當然，若你願意親自陪吃飯，價格至少能翻十倍。」
顧辰額頭垂下三條黑線。
「妳到底是情報頭子，還是老鴇？」
「能替西樓賺錢的，就是好情報。」
笙歌面不改色。
「我已經攔截所有可能暴露西樓位置與戰術細節的影像，
剩下的只會增加少主的個人聲望。」
「我們缺人，便用你招人。」
「我們缺錢，便拿你賺錢。」
「身手過硬，顏值在線，放著不用才叫浪費。」
她將一份初步企畫傳到顧辰的平板。
「所以我需要你的生活照、訓練照、沐浴照，以及最好沒有穿上衣的睡眠照。」
顧辰瞪著她。
「前面兩種可以，後面兩種想都別想。」
笙歌一臉遺憾。
「那我只能自己想辦法偷拍了。」
冷月的手無聲按上短刃。
「妳可以試試。」
兩個女人目光在半空碰撞。
會議室裡像是忽然多出一股看不見的火藥味。
笙歌識趣地收回視線。
「下一位。」
簡知秋將手中資料投放到中央螢幕。
「西樓指揮中心完成度百分之八十六。」
「醫務室與藥品庫已經投入使用；
地下裝備庫預計三日內完成；獨立能源系統還需要七天。」
「另外，山地車輛與神農架行動所需物資，我已經要求採購部門先行詢價。」
「等夜鷹的清單出來，便能正式採購。」
顧辰看了看她略顯蒼白的臉。
「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不用太勉強。」
知秋瞥了一眼走路仍不自然的六姝，似笑非笑。
「少主放心。」
「我現在雖然不能陪你上床，替你管好西樓還是做得到的。」
顧辰乾咳一聲。
這女人跟六姝認識久了，說話似乎也愈來愈直接了。
知秋坐下後，會議桌旁忽然安靜下來。
六姝彼此對望一眼。
隨後，六雙眼睛齊刷刷落向冷月。
冷月原本抱著雙臂站在顧辰身後，被她們看得莫名其妙。
「看我幹嘛？」
「我只負責顧辰少主的安全，有什麼好報的？」
六姝異口同聲。
「還有腰力。」
噗——！
顧辰、夜鷹、暗狐與小刀，四個男人幾乎同時把茶水噴了出來。
暗狐的鍵盤當場遭殃。
他看著不斷冒出電火花的筆記型電腦，臉色第一次出現明顯變化。
小刀一邊擦嘴，一邊努力忍笑。
夜鷹則轉過臉，肩膀不停抽動。
冷月的臉從雪白迅速變紅，又從紅轉黑。
「妳們六個——」
金鈴早有準備，立刻躲到黑薇身後。
「我們只是補充統領的工作內容！」
冷月手中短刃鏘的一聲出鞘半寸。
顧辰連忙握住她的手。
「冷靜。」
「妳讓我怎麼冷靜？」
「她們還在養傷，打壞了今晚還得我治。」
冷月轉頭瞪他。
「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行了。」
顧辰抹去嘴角茶水，指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咚。
咚。
笑聲逐漸停下。
他臉上的玩笑也隨之收斂。
「都笑完了？」
眾人察覺到他語氣的變化，紛紛坐直身體。
顧辰抬手按在控制面板上。
會議室燈光緩緩變暗。
中央電子沙盤隨之亮起。
三條紅色光線，從顧家所在位置分別延伸出去。
其中一條指向西方群山。
一條深入地下世界般的黑暗網絡。
最後一條，卻反向插入顧家內部。
顧辰抬起頭，目光掃過所有人。
「接下來談的事——」
「會死人。」
會議室徹底安靜。
他伸手點向第一條紅線。
「第一條線。」
「神農架要去。」
沙盤畫面迅速放大，顯現出綿延群山與大片尚未探明的區域。
「我肩上的赤葉胎記、老紀傳給我的功法，
還有神農架的家主信物，全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那裡有人等我去。」
「也有人怕我抵達。」
顧辰指尖沿著紅線緩緩向前。
「無論藏著什麼，我都必須親自走一趟。」
「第二條線。」
他點向那張由無數人物、帳戶與暗殺事件組成的黑網。
「殺手團伙要滅。」
「六姝身上的七日噬心毒，不是普通人能煉製出來的。」
「對方不只控制她們，
還在聽雨閣對蘇芙寧出手。
一次不成，必定還有第二次、第三次。」
紅蓮聽到這裡，抬起手。
顧辰看向她。
「說。」
「控制我們的人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紅蓮神情凝重。
「命令透過單線渠道下達，每次使用的聯絡人與安全屋都不相同。」
「但他們有一套特殊暗語與任務標記。」
「六姝認得。」
紫嫣接著道：
「只要再次出現同樣的標記，我們便有辦法反向追查。」
顧辰點頭。
「這條線，妳們協助笙歌。」
「是。」
六姝同時應聲。
顧辰手指移向第三條紅線。
那條線沒有伸向外界。
而是如一把利刃，深深刺進顧家中央。
「第三條線。」
「內部勢力要平。」
夜鷹幾人神情同時變得凝重。
「我們回到顧家沒有多久，行蹤、住處與人員配置便接連暴露。」
「西樓還沒正式啟用，已經有人試圖調閱內部資料。」
顧辰看向暗狐先前標記出的三個帳號。
「這代表顧家裡有人一直盯著我們。」
「我若離開前往神農架，這些人一定會趁機動手。」
他掌心壓在桌面。
三條紅線同時亮起。
「這不是三件可以排隊慢慢處理的事。」
「若我們先去神農架，殺手團伙會繼續出手，家裡的人也會趁虛而入。」
「若先挖內鬼，神農架那邊可能早已轉移所有線索。」
「若只追殺手，另外兩邊便有時間互相勾連。」
顧辰目光逐漸銳利。
「所以三條線，必須同時啟動。」
夜鷹盯著沙盤看了許久。
「很大膽。」
「以我們現在的人手，同時推動三條線，任何一處出錯，都可能拖垮另外兩邊。」
顧辰沒有否認。
「所以我要聽實話。」
「缺人，便說缺人。」
「缺錢，便說缺錢。」
「做不到，也可以現在退出。」
他環視眾人。
「我不強迫任何人陪我冒險。」
會議室沉默片刻。
簡知秋第一個站起來。
她將手中資料放在桌上，緩緩走到顧辰身旁。
「人不夠，我來招。」
「工程人員、醫療人員、後勤人員，以及可以信任的新隊員，我會建立完整篩選制度。」
「你只管決定要往哪裡走。」
小刀也站了起來。
金幣在他指間旋轉一圈，啪的一聲壓在沙盤邊緣。
「錢不夠，我來挖。」
「合法的、不合法的，地上的、地下的，只要這世上還有人想讓錢變乾淨，我便能從中抽出西樓需要的部分。」
冷煙提起銀色藥箱，來到桌前。
「後勤、藥物與戰地醫療交給我。」
「只要人還有一口氣，我會盡量讓他活著回來。」
暗狐緩緩合上那台剛被茶水弄壞的筆記型電腦。
「顧家裡的鬼，我來挖。」
「只要他使用過電腦、手機或任何網路設備，便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跡。」
笙歌也收起方才那副財迷模樣。
她單手按在電子沙盤上。
「只要辰弟要的情報，我來負責。」
「查得到的，我替你查。」
「查不到的，我會找一個知道的人，讓他親口說出來。」
夜鷹最後起身。
他沒有說太多，只抬手拍了拍顧辰的肩膀。
「你負責往前走。」
「背後交給老哥。」
一句話。
卻比任何誓言都重。
顧辰看著眼前這五張熟悉的臉，心頭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很多年前，他們都只是孤兒院裡無人要的孩子。
沒有家。
沒有錢。
也不知道明天會被送到哪裡。
幾個孩子擠在破舊房間裡，分著一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麵包，便以為那已是世上最牢不可破的情誼。
後來他們各自離開。
在不同領域掙扎。
吃過苦。
流過血。
也曾無數次差點死在沒人知道的角落。
如今再次聚在一起，他們手裡已各自握著足以改變局勢的力量。
可只要顧辰開口，他們仍會像多年前一樣站到他身旁。
知秋替他招人。
小刀替他找錢。
冷煙替他保命。
暗狐替他挖鬼。
笙歌替他搜集情報。
夜鷹則替他守住背後。
顧辰深深吸了一口氣。
平日總是嬉皮笑臉的他，難得沒有說出玩笑話。
「謝了。」
夜鷹咧嘴一笑。
「自家兄弟，少來這套。」
冷月也無聲走上前。
她沒有承諾什麼。
只是像往常一樣，站在顧辰伸手便能碰到的地方。
六姝彼此對望。
紅蓮帶著其餘五人起身，朝顧辰微微低頭。
她們沒有正式領受任務。
但意思已經十分清楚。
凡是她們知道的，必定知無不言。
凡是顧辰要走的路，她們也願意同行。
所有人都已表態。
唯獨仙姬始終沒有說話。
她從會議開始便坐在顧辰左側，安靜望著電子沙盤上的三條紅線。
那雙美眸深處沒有笑意。
也沒有方才面對顧辰時的柔順。
只有一種眾人看不懂的凝重。
顧辰終於察覺異樣。
「仙兒？」
仙姬依舊沒有回應。
過了片刻，她才緩緩抬起頭。
這一次，她沒有行萬福禮。
也沒有溫柔地喚他公子。
而是第一次如此嚴肅地直呼他的名字。
「顧辰。」
會議室裡所有人同時看向她。
顧辰眉頭微皺。
「怎麼了？」
仙姬的目光掠過電子沙盤，最後停在那張代表殺手網絡的黑暗圖譜上。
她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黑玫瑰組織——」
「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下午四點三十分。
收操哨聲準時響徹校場。
「全體都有！」
夜鷹站在隊伍前方，目光掃過一張張沾滿汗水與沙塵的臉。
「今日訓練結束，解散！」
「是！」
數十道聲音轟然回應。
血刃與暗影隊員原本還站得筆直，待夜鷹一聲解散，整齊隊形立刻鬆開。
有人活動著被摔得發麻的肩膀，有人揉著隱隱作痛的小腿，
也有人回頭望向上午那片被顧辰蹂躪過的沙地，至今仍覺得有些不真實。
四十二名精銳。
再加上一個夜鷹。
居然全被那位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少主放倒了。
更要命的是，他連內力都沒用。
眾人回到休息區，第一件事不是喝水，也不是洗澡。
而是抓起手機。
幾個沉寂多時的內部加密群組，瞬間像炸了鍋。
照片。
短片。
文字訊息。
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瘋狂刷屏。
「今日校場大新聞，少主一個人單挑血刃和暗影！」
「四十二打一，被他全部放倒！」
「鐵山被少主一隻手扔出去三米多遠，現在還在懷疑人生。」
「不只鐵山，連夜鷹教官都輸了！」
「我作證，夜鷹教官被壓在地上，少主的手就停在他喉嚨前面。」
一名血刃老兵看見這句話，立刻回覆：
「這句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下方安靜了兩秒。
隨即跳出十幾個笑臉。
男隊員們忙著描述顧辰如何破陣、如何擒拿，又是如何以一敵眾。
女隊員的重點卻明顯不同。
「你們到底會不會拍照？」
「這張少主閉眼了，刪掉！」
「誰有他站在沙塵中間，衣服貼在身上那張？」
「我有，我有高畫質版！」
「私傳，不准壓縮！」
不過片刻，
一張顧辰站在校場中央、四周躺滿血刃與暗影隊員的照片，
便成了內部群組裡最熱門的圖片。
照片中的他一身黑色短袖，肩背線條在汗水浸潤下若隱若現。
午後陽光穿過尚未落定的沙塵，正好在他身後勾出一道金色輪廓。
顧辰微微側著臉。
眼神沉穩。
神情淡然。
那模樣不像剛放倒四十二名精銳，倒像只是隨手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名新進暗影女隊員直接把照片轉進私人朋友圈。
只對幾名閨蜜可見。
配文只有一句：
新老闆。
身手過硬，顏值在線。
妳們現在報名還來得及。
不到半分鐘，下面便冒出一串留言。
「這是妳們少主？」
「真的假的，未免太帥了吧！」
「妳們那邊還收人嗎？」
「有沒有年齡限制？不會打架，負責暖床行不行？」
「他的聯絡方式給我，妳下個月的飯我全包了！」
類似情況不只發生在一個人身上。
隊員們不敢暴露基地位置，也不敢傳播核心戰術，
但對於顧辰上午展現出的恐怖身手，實在憋不住炫耀的衝動。
男隊員想讓過去的戰友知道，自己如今跟的是什麼人物。
女隊員則恨不得讓所有閨蜜明白——
我們少主，能打。
而且好看。
不到十分鐘，西樓內部網路的訊息流量便暴增七倍。
頂層情報室內。
笙歌坐在六面監控螢幕前，修長雙腿交疊，指尖輕輕滑過平板。
一條條訊息。
一張張照片。
一段段被轉發的短片，全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這種未經允許傳播訓練影像的行為，若按照軍事化管理規定處理，至少也是一次集體記過。
嚴重者甚至足以被清退出隊。
可笙歌不但沒有下令封鎖，眼睛反而愈來愈亮。
因為所有對外傳送的影像，早在離開西樓網路以前，便被情報系統自動截留。
笙歌攔下可能暴露基地位置的內容，又將隊員臉孔、建築特徵與戰術手勢全部模糊，最後才放行那些只拍到顧辰的照片。
擊倒敵人的顧辰。
站在沙塵中的顧辰。
單手將壯漢摔飛的顧辰。
以及那張被女隊員們瘋搶的黑衣側影。
笙歌單手托著下巴，唇角緩緩揚起。
「這麼好的材料，不用才叫暴殄天物。」
她是什麼人？
頂尖女間諜。
情報、滲透、操弄輿論，本就是她吃飯的本事。
一個勢力想要發展，靠的從來不只是刀槍。
名聲可以招人。
偶像可以聚心。
形象可以換錢。
何況顧辰這小子，是她從孤兒院一路看著長大的。
以前只知道他桃花運旺，
嘴巴又壞，沒想到幾年不見，連這副皮囊也長得愈來愈值錢。
身手過硬。
顏值在線。
背景神秘。
性格風流。
隨便挑一樣都能拿來做文章，偏偏全長在同一個人身上。
笙歌眼前彷彿浮現出一堆鈔票。
隊員招募海報。
顧辰個人寫真。
限量簽名戰術手套。
少主同款黑色短袖。
甚至可以製作一批等身人形立牌，擺在西樓入口收費合照。
若再放出幾張沒有公開過的私人照片……
想到這裡，笙歌雙眼幾乎已經變成了金錢符號。
西樓雖然有老爺子撥下來的初始經費，卻也只夠建立硬體。
想真正運作一座獨立情報與武裝中心，花錢的地方多得數不過來。
招募要錢。
裝備要錢。
人脈要錢。
情報要錢。
必要時，讓某些知道太多的人永遠閉嘴，更要錢。
笙歌可不想將來每花一筆錢，都得向顧家帳房伸手。
那不叫勢力。
那叫被人掐著脖子養的狗。
至於公開顧辰部分影像，會不會引來刺客？
笙歌一點都不擔心。
以顧辰上午展現出的身手，刺客若真敢找上門，誰暗殺誰還不一定。
何況他身旁還跟著一個冷月。
那女人平日寸步不離，連隻母蚊子想靠近顧辰，恐怕都得先接受三代背景調查。
笙歌指尖一點，將所有敏感資訊徹底清除。
隨後把幾張最有價值的照片，單獨存進一個新資料夾。
資料夾名稱十分簡單。
——搖錢樹。
傍晚五點四十分。
西樓頂層，核心作戰會議室。
這是顧辰召集的第一次正式作戰會議。
橢圓形會議桌中央嵌著一座電子沙盤，四周牆面皆是可升降式顯示幕。
冷白燈光從天花板灑落，將每一個人的神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孤兒院五友率先到場。
夜鷹剛從校場回來，換上一件乾淨作戰服，身上仍殘留著訓練過後的汗味。
暗狐抱著一台黑色筆記型電腦，落座後便低頭敲擊鍵盤，
彷彿周圍所有人都與他無關。
小刀穿著剪裁得體的灰色西裝，
指間把玩著一枚金幣，
滿身不像武者，反而像剛從國際金融中心走出來的年輕富豪。
冷煙則提著一只銀色藥箱，
白大褂下露出一雙修長美腿，
神情冷淡，身上帶著若有若無的藥草清香。
笙歌最後一個走進來。
她抱著平板，紅唇含笑，一副剛剛挖到金礦的模樣。
簡知秋也已恢復得差不多。
雖然臉色仍略顯蒼白，精神卻很好，手邊放著厚厚一疊西樓施工與設備進度資料。
幾人正在交談，會議室門再次開啟。
最先走進來的是絕影仙姬。
黑衣裹身。
青絲垂腰。
眉心一點朱紅。
昨夜還滿頭白髮、冷厲滄桑的女人，如今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歲。
恢復青春的容顏明豔得近乎耀眼，那股歷經數十年殺伐淬煉出的宗師氣度，
卻又讓人不敢生出絲毫輕薄之心。
夜鷹幾人全都愣了一下。
小刀手裡那枚金幣啪的一聲掉在桌上。
「妳是……仙姬前輩？」
仙姬冷冷瞥了他一眼。
「眼瞎了？」
熟悉的語氣。
熟悉的壓迫感。
錯不了。
小刀默默撿起金幣。
「晚輩只是確認一下。」
仙姬身後，夜玫六姝依次走進會議室。
紅蓮神情如常。
青蘭步伐略顯僵硬。
紫嫣扶著腰，走路比平日慢了不少。
白璃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坐下時極為小心。
黑薇身材最為高挑，此刻一雙長腿卻像不太聽使喚。
至於金鈴……
她幾乎是扶著牆進來的。
笙歌看看她們，又看看跟在最後面走入會議室的顧辰，
眼底閃過一抹若有所思。
顧辰倒是神清氣爽。
他剛走到主位旁，金鈴便立刻舉起一隻手。
「少主，我有意見。」
顧辰停下腳步。
「會議還沒開始，妳有什麼意見？」
金鈴指了指牆上的時間。
「現在五點四十二分。」
「所以？」
「已經超過下班時間了。」
顧辰眉頭微挑。
「妳們殺手也講下班？」
「當然。」
金鈴說得理直氣壯。
「殺人歸殺人，勞動權益歸勞動權益，兩件事不能混為一談。」
紫嫣立刻跟著點頭。
「少主臨時召集會議，按照規矩，應該支付加班費。」
顧辰掃了六姝一眼。
「說吧，要多少？」
六個女人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
金鈴伸出一根手指。
「不要錢。」
「那要什麼？」
金鈴笑得像隻偷到雞的小狐狸。
「要少主今晚陪我們過夜。」
會議室裡驟然一靜。
六姝同時看向顧辰，十二隻眼睛亮晶晶的。
顧辰尚未回答，冷月已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她今日換了一件高領黑衣，臉色依舊清冷，看不出半點異常。
只是當她坐下時，腰背似乎比平日更加挺直。
「妳們六個不要命了？」
冷月淡淡掃過眾人。
「路都走不穩，還想讓他陪妳們過夜。」
「不怕腰被他壓斷，儘管去。」
金鈴低頭看了看自己仍在輕顫的腿。
認真思考片刻。
「沒關係。」
「我們可以賒帳。」
她抬起頭，朝顧辰甜甜一笑。
「今天的加班費先記著，等腰養好了，再請少主連本帶利一起還。」
顧辰忍不住笑了。
「妳倒是會算。」
「跟小刀哥哥學的。」
小刀立刻舉起雙手。
「別亂說，我只教妳複利，沒教妳怎麼拿身子討債。」
「都閉嘴。」
仙姬柳眉一豎，冷冷喝道：
「六個死丫頭昨夜還沒吃夠苦頭是不是？」
六姝立刻安靜。
仙姬這才轉向顧辰。
方才還冷若寒霜的俏臉瞬間柔和下來。
她雙手輕疊腰間，微微屈膝。
「公子，請上座。」
夜鷹五人眼角同時抽動。
他們雖然已經聽說仙姬前後反差極大，
真正親眼看見時，仍然有些難以接受。
顧辰清了清嗓子，坐上主位。
「行了，開會。」
眾人陸續落座。
仙姬坐在顧辰左側，冷月則站在他右後方。
六姝沒有正式職務，只在靠後位置列席旁聽。
顧辰目光掃過眾人。
「第一次作戰會議，不必講那些虛的。」
「各自說說手裡有多少人，能做什麼，缺什麼。」
「夜鷹大哥，從你開始。」
夜鷹點頭，率先起身。
「血刃現有二十四人，暗影現有十八人。」
「上午一戰之後，兩隊之間的隔閡已經少了許多。
不過要真正形成聯合作戰能力，至少還需要兩週高強度磨合。」
「裝備方面，輕武器足夠，重型火力不足。」
「若只在國內行動，目前戰力勉強夠用；
若要進入神農架，還需要山地裝備、衛星通訊與至少兩名熟悉野外醫療的人員。」
顧辰點頭。
「需要什麼，列清單給知秋。」
夜鷹坐下。
暗狐頭也沒抬，手指仍在鍵盤上快速敲動。
「西樓內網已經完成第一輪封閉測試。」
「目前查到七次外部探測，來源經過多層跳板，暫時無法確認身分。」
「另外——」
他敲下最後一個按鍵。
中央螢幕隨即亮起，出現一張錯綜複雜的資料流向圖。
「顧家內部有三個帳號，
在西樓尚未正式啟用前，便嘗試調閱人員名單與工程配置。」
冷月眸光一寒。
「內鬼？」
「未必是鬼，也可能只是手伸得太長。」
暗狐淡淡道：
「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把手的主人找出來。」
顧辰看著螢幕上的三個紅點。
「先別驚動他們。」
「明白。」
接著輪到小刀。
他將一份電子報表推到顧辰面前。
「老爺子撥下的經費，足以完成西樓硬體與三個月基本運作。」
「但若要擴編部隊、建立外地情報點，
再加上神農架行動，最多一個半月便會出現資金缺口。」
顧辰看著報表上那串數字。
「缺多少？」
「現在不好說。」
小刀轉動著手裡的金幣。
「正常經營，缺三千萬。」
「若有人死了、被抓了，或者需要買命、封口、跑路，那便沒有上限。」
「不過錢的事交給我。」
他咧嘴一笑。
「乾淨的錢不好賺，髒錢的主人通常比較大方。」
顧辰把報表推回去。
「別把自己弄進牢裡。」
「放心。」
小刀彈起金幣，重新接進掌中。
「能關住我的牢，還沒蓋好。」
輪到冷煙時，她直接打開銀色藥箱。
裡面整齊排列著十幾支顏色各異的藥劑。
「第一批高濃度營養劑已經完成試驗，可以縮短隊員高強度訓練後的恢復時間。」
「戰地強心劑通過穩定性測試，可在失血或重傷狀態下維持二十分鐘生命體徵。」
「副作用呢？」顧辰問。
「心悸、發熱、短暫肌肉痙攣。」
冷煙語氣平淡。
「過量使用會死。」
顧辰看著她。
「這算通過試驗？」
「本來會在五分鐘內死，現在能多活二十分鐘。」
冷煙蓋上藥箱。
「醫學上，這叫巨大進步。」
顧辰竟無言以對。
「最後一件事。」
冷煙看向夜玫六姝。
「她們體內的毒素已經不足一成。再進行一次治療，便可完全清除。」
六姝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金鈴立刻看向顧辰。
「少主，聽見沒有？」
「我們還有一次醫療福利。」
冷月冷笑。
「妳最好先把今天的路走穩。」
輪到笙歌。
她並沒有立刻會報，反而抱著平板，笑吟吟地看向顧辰。
「辰弟，先跟你要點東西。」
顧辰心頭莫名升起一股不祥預感。
「什麼？」
「私密照片。」
會議室瞬間安靜。
夜鷹抬起頭。
暗狐敲鍵盤的手停住。
小刀嘴角緩緩揚起。
六姝更是全都豎起耳朵。
顧辰盯著笙歌。
「妳要我的私密照片做什麼？」
「拍賣。」
噗！
顧辰剛喝進嘴裡的茶水全部噴了出來。
幸好冷月反應夠快，側身避開。
夜鷹皺起眉頭。
「笙歌，別胡鬧。」
「我沒有胡鬧。」
笙歌指尖在平板上一劃。
中央螢幕立刻出現下午在加密群組中瘋傳的照片，以及一排排女性留言。
「收操後十四分鐘，少主的照片在內部被轉發三百七十二次。」
「二十九名隊員在私人朋友圈分享，其中十七人收到朋友詢問西樓是否招募新人。」
「還有九個人問能不能花錢購買高清照片。」
她笑得愈發燦爛。
「這是什麼？」
「這是流量。」
「是人才。」
「更是錢。」
顧辰看著螢幕上那張自己站在沙塵中的照片，表情變得極為古怪。
「所以妳想賣我？」
「說什麼賣不賣，多難聽。」
笙歌糾正道：
「只賣照片，不賣本人。」
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當然，若你願意親自陪吃飯，價格至少能翻十倍。」
顧辰額頭垂下三條黑線。
「妳到底是情報頭子，還是老鴇？」
「能替西樓賺錢的，就是好情報。」
笙歌面不改色。
「我已經攔截所有可能暴露西樓位置與戰術細節的影像，
剩下的只會增加少主的個人聲望。」
「我們缺人，便用你招人。」
「我們缺錢，便拿你賺錢。」
「身手過硬，顏值在線，放著不用才叫浪費。」
她將一份初步企畫傳到顧辰的平板。
「所以我需要你的生活照、訓練照、沐浴照，以及最好沒有穿上衣的睡眠照。」
顧辰瞪著她。
「前面兩種可以，後面兩種想都別想。」
笙歌一臉遺憾。
「那我只能自己想辦法偷拍了。」
冷月的手無聲按上短刃。
「妳可以試試。」
兩個女人目光在半空碰撞。
會議室裡像是忽然多出一股看不見的火藥味。
笙歌識趣地收回視線。
「下一位。」
簡知秋將手中資料投放到中央螢幕。
「西樓指揮中心完成度百分之八十六。」
「醫務室與藥品庫已經投入使用；
地下裝備庫預計三日內完成；獨立能源系統還需要七天。」
「另外，山地車輛與神農架行動所需物資，我已經要求採購部門先行詢價。」
「等夜鷹的清單出來，便能正式採購。」
顧辰看了看她略顯蒼白的臉。
「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不用太勉強。」
知秋瞥了一眼走路仍不自然的六姝，似笑非笑。
「少主放心。」
「我現在雖然不能陪你上床，替你管好西樓還是做得到的。」
顧辰乾咳一聲。
這女人跟六姝認識久了，說話似乎也愈來愈直接了。
知秋坐下後，會議桌旁忽然安靜下來。
六姝彼此對望一眼。
隨後，六雙眼睛齊刷刷落向冷月。
冷月原本抱著雙臂站在顧辰身後，被她們看得莫名其妙。
「看我幹嘛？」
「我只負責顧辰少主的安全，有什麼好報的？」
六姝異口同聲。
「還有腰力。」
噗——！
顧辰、夜鷹、暗狐與小刀，四個男人幾乎同時把茶水噴了出來。
暗狐的鍵盤當場遭殃。
他看著不斷冒出電火花的筆記型電腦，臉色第一次出現明顯變化。
小刀一邊擦嘴，一邊努力忍笑。
夜鷹則轉過臉，肩膀不停抽動。
冷月的臉從雪白迅速變紅，又從紅轉黑。
「妳們六個——」
金鈴早有準備，立刻躲到黑薇身後。
「我們只是補充統領的工作內容！」
冷月手中短刃鏘的一聲出鞘半寸。
顧辰連忙握住她的手。
「冷靜。」
「妳讓我怎麼冷靜？」
「她們還在養傷，打壞了今晚還得我治。」
冷月轉頭瞪他。
「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行了。」
顧辰抹去嘴角茶水，指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咚。
咚。
笑聲逐漸停下。
他臉上的玩笑也隨之收斂。
「都笑完了？」
眾人察覺到他語氣的變化，紛紛坐直身體。
顧辰抬手按在控制面板上。
會議室燈光緩緩變暗。
中央電子沙盤隨之亮起。
三條紅色光線，從顧家所在位置分別延伸出去。
其中一條指向西方群山。
一條深入地下世界般的黑暗網絡。
最後一條，卻反向插入顧家內部。
顧辰抬起頭，目光掃過所有人。
「接下來談的事——」
「會死人。」
會議室徹底安靜。
他伸手點向第一條紅線。
「第一條線。」
「神農架要去。」
沙盤畫面迅速放大，顯現出綿延群山與大片尚未探明的區域。
「我肩上的赤葉胎記、老紀傳給我的功法，
還有神農架的家主信物，全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那裡有人等我去。」
「也有人怕我抵達。」
顧辰指尖沿著紅線緩緩向前。
「無論藏著什麼，我都必須親自走一趟。」
「第二條線。」
他點向那張由無數人物、帳戶與暗殺事件組成的黑網。
「殺手團伙要滅。」
「六姝身上的七日噬心毒，不是普通人能煉製出來的。」
「對方不只控制她們，
還在聽雨閣對蘇芙寧出手。
一次不成，必定還有第二次、第三次。」
紅蓮聽到這裡，抬起手。
顧辰看向她。
「說。」
「控制我們的人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紅蓮神情凝重。
「命令透過單線渠道下達，每次使用的聯絡人與安全屋都不相同。」
「但他們有一套特殊暗語與任務標記。」
「六姝認得。」
紫嫣接著道：
「只要再次出現同樣的標記，我們便有辦法反向追查。」
顧辰點頭。
「這條線，妳們協助笙歌。」
「是。」
六姝同時應聲。
顧辰手指移向第三條紅線。
那條線沒有伸向外界。
而是如一把利刃，深深刺進顧家中央。
「第三條線。」
「內部勢力要平。」
夜鷹幾人神情同時變得凝重。
「我們回到顧家沒有多久，行蹤、住處與人員配置便接連暴露。」
「西樓還沒正式啟用，已經有人試圖調閱內部資料。」
顧辰看向暗狐先前標記出的三個帳號。
「這代表顧家裡有人一直盯著我們。」
「我若離開前往神農架，這些人一定會趁機動手。」
他掌心壓在桌面。
三條紅線同時亮起。
「這不是三件可以排隊慢慢處理的事。」
「若我們先去神農架，殺手團伙會繼續出手，家裡的人也會趁虛而入。」
「若先挖內鬼，神農架那邊可能早已轉移所有線索。」
「若只追殺手，另外兩邊便有時間互相勾連。」
顧辰目光逐漸銳利。
「所以三條線，必須同時啟動。」
夜鷹盯著沙盤看了許久。
「很大膽。」
「以我們現在的人手，同時推動三條線，任何一處出錯，都可能拖垮另外兩邊。」
顧辰沒有否認。
「所以我要聽實話。」
「缺人，便說缺人。」
「缺錢，便說缺錢。」
「做不到，也可以現在退出。」
他環視眾人。
「我不強迫任何人陪我冒險。」
會議室沉默片刻。
簡知秋第一個站起來。
她將手中資料放在桌上，緩緩走到顧辰身旁。
「人不夠，我來招。」
「工程人員、醫療人員、後勤人員，以及可以信任的新隊員，我會建立完整篩選制度。」
「你只管決定要往哪裡走。」
小刀也站了起來。
金幣在他指間旋轉一圈，啪的一聲壓在沙盤邊緣。
「錢不夠，我來挖。」
「合法的、不合法的，地上的、地下的，只要這世上還有人想讓錢變乾淨，我便能從中抽出西樓需要的部分。」
冷煙提起銀色藥箱，來到桌前。
「後勤、藥物與戰地醫療交給我。」
「只要人還有一口氣，我會盡量讓他活著回來。」
暗狐緩緩合上那台剛被茶水弄壞的筆記型電腦。
「顧家裡的鬼，我來挖。」
「只要他使用過電腦、手機或任何網路設備，便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跡。」
笙歌也收起方才那副財迷模樣。
她單手按在電子沙盤上。
「只要辰弟要的情報，我來負責。」
「查得到的，我替你查。」
「查不到的，我會找一個知道的人，讓他親口說出來。」
夜鷹最後起身。
他沒有說太多，只抬手拍了拍顧辰的肩膀。
「你負責往前走。」
「背後交給老哥。」
一句話。
卻比任何誓言都重。
顧辰看著眼前這五張熟悉的臉，心頭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很多年前，他們都只是孤兒院裡無人要的孩子。
沒有家。
沒有錢。
也不知道明天會被送到哪裡。
幾個孩子擠在破舊房間裡，分著一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麵包，便以為那已是世上最牢不可破的情誼。
後來他們各自離開。
在不同領域掙扎。
吃過苦。
流過血。
也曾無數次差點死在沒人知道的角落。
如今再次聚在一起，他們手裡已各自握著足以改變局勢的力量。
可只要顧辰開口，他們仍會像多年前一樣站到他身旁。
知秋替他招人。
小刀替他找錢。
冷煙替他保命。
暗狐替他挖鬼。
笙歌替他搜集情報。
夜鷹則替他守住背後。
顧辰深深吸了一口氣。
平日總是嬉皮笑臉的他，難得沒有說出玩笑話。
「謝了。」
夜鷹咧嘴一笑。
「自家兄弟，少來這套。」
冷月也無聲走上前。
她沒有承諾什麼。
只是像往常一樣，站在顧辰伸手便能碰到的地方。
六姝彼此對望。
紅蓮帶著其餘五人起身，朝顧辰微微低頭。
她們沒有正式領受任務。
但意思已經十分清楚。
凡是她們知道的，必定知無不言。
凡是顧辰要走的路，她們也願意同行。
所有人都已表態。
唯獨仙姬始終沒有說話。
她從會議開始便坐在顧辰左側，安靜望著電子沙盤上的三條紅線。
那雙美眸深處沒有笑意。
也沒有方才面對顧辰時的柔順。
只有一種眾人看不懂的凝重。
顧辰終於察覺異樣。
「仙兒？」
仙姬依舊沒有回應。
過了片刻，她才緩緩抬起頭。
這一次，她沒有行萬福禮。
也沒有溫柔地喚他公子。
而是第一次如此嚴肅地直呼他的名字。
「顧辰。」
會議室裡所有人同時看向她。
顧辰眉頭微皺。
「怎麼了？」
仙姬的目光掠過電子沙盤，最後停在那張代表殺手網絡的黑暗圖譜上。
她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黑玫瑰組織——」
「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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