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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獵豔路【精裝版】─顧辰傳奇》第四十六章:拳鎮校場,肩扛冷月

第四十六章:拳鎮校場,肩扛冷月

烈日當空。
訓練場上,喊殺震天。

血刃小隊二十四人分列正面,清一色黑色作戰服,
手持包裹軟革的訓練短棍,攻勢大開大闔,剛猛凌厲。

暗影小隊則游走於外圍。
他們人數稍少,身法卻更為詭譎。

有人伏低突進,有人繞後切入,專攻視線死角與關節要害。

一明一暗。
一剛一柔。

兩支隊伍輪番進行攻防演練,拳腳與短棍碰撞的悶響接連傳出,
整座校場瀰漫著汗水、沙塵與荷爾蒙混合而成的陽剛氣息。

夜鷹抱著雙臂站在場邊,不時出聲喝斥。

「血刃左翼補位!」

「暗影三組,切入太慢!」

「再慢半步,妳們現在已經是死人了!」

場上眾人立刻加快攻勢。

唯有幾名年輕女隊員,注意力似乎不在訓練上。

她們的目光總會有意無意地掠過場邊,落在那道修長身影上。

顧辰今天只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貼身短袖。

衣料勾勒出流暢結實的肩背線條,並不誇張,卻蘊藏著一種遠勝從前的力量感。

昨夜雙修之後,他身上的氣質又有了些微妙變化。

依舊年輕。

依舊帶著幾分玩世不恭。

可當他不說話時,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已有了令人不敢輕視的沉穩與壓迫。

砰!

一名暗影女隊員分神之際,被對手一個掃腿放倒。

她落地後悶哼一聲,還沒來得及起身,顧辰的聲音便從場邊傳了過來。

「我臉上有戰術地圖嗎?」

女隊員俏臉一紅。
「少主,我……」

「戰場上多看男人一眼,未必會懷孕。」

顧辰背著雙手,慢悠悠地補上一句。
「卻很可能會送命。」

校場安靜了一瞬。

隨即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低笑。

女隊員羞得滿臉通紅,翻身爬起,立刻重新投入戰局。

冷月站在顧辰身旁,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一大早便在這裡招蜂引蝶。」

「長得好看也有錯?」

「沒有。」

冷月淡淡道:

「嘴賤才有。」

顧辰摸了摸鼻子。
「妳今天火氣怎麼這麼大?」

冷月終於轉頭看他。
「你還好意思問?」

「昨晚才和仙姬折騰到半夜,轉頭又替六姝拔毒。」

「現在她們六個連床都下不了,你倒像個沒事人一樣,還有精神跑來校場逞威風。」

顧辰輕咳一聲。
「醫者父母心,我也是為了她們的身體著想。」

「你那叫替人療傷?」

冷月冷笑。

「六個人被你弄得手軟腳軟,腰都直不起來。
金鈴今早想下床喝水,才走兩步便扶著牆蹲了下去。」

「那是治療強度高了些。」

「高了些?」

「病重自然得下猛藥。」

顧辰說得理直氣壯。

昨夜替絕影仙姬化解寒功弊端後,他並沒有立刻休息,
而是趁著《玄陰陽合經》尚處於氣機旺盛的狀態,又替六姝進行了一次拔毒。

經過知秋的玄陰靈體與仙姬數十年玄鐵真氣的接連淬煉,
他如今無論氣血、體魄還是真氣恢復速度,都已不可同日而語。

原本按照估計,六姝每人至少還需五次療程,
才能將潛伏於經脈深處的餘毒完全清除。

昨夜那一輪高強度拔毒下來,卻硬生生將療程壓縮到只剩最後一次。

代價便是六個女人直到現在還渾身痠軟,各自在房裡運功回氣。

幸好有仙姬親自照看。

誰要是敢在這時候欺負她們,多半會被那位總教官一掌拍進牆裡。

當然,若顧辰出現,情況便得另當別論。

想到昨夜那個滿口「老娘」的女人,
聽見自己喚一聲「仙兒」,立刻垂眸屈膝、溫婉福身的模樣,
顧辰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揚。

冷月看得更加不順眼。

「又在想哪個女人?」

「我在思考六姝的病情。」

「你笑得這麼淫蕩?」

「這叫醫者欣慰的笑容。」

「無恥。」

兩人說話間,場上的攻防演練已經結束。

數十名隊員分列兩側。

有人彎腰喘息,有人滿身沙土,也有人低聲討論方才配合中的疏漏。

只是整體氣氛算不上熱烈。

血刃小隊的老兵尚且保持著紀律,幾名後來補入暗影的年輕隊員卻明顯有些散漫。

尤其當顧辰走進校場之後,幾名老兵雖然站直了身體,眼底卻始終藏著一絲不以為然。

顧辰看得清楚。

「剛才的攻防,血刃衝得太急,暗影切得太慢。」

「表面上是在互相配合,實際上卻各打各的。」

他來到眾人面前,目光逐一掃過。

「如果對手只有一群烏合之眾,你們的打法勉強夠用。」

「若碰上真正的高手——」

顧辰抬起三根手指。
「三分鐘。」

「最多三分鐘,你們的陣形便會被人從中間撕開。」

話音落下,隊伍裡立刻出現些許騷動。

一名身材壯碩、左眉帶疤的血刃老兵終於忍不住開口。

「少主,您看出了問題,我們服。」

「可三分鐘擊潰血刃與暗影聯手……是不是說得太過了?」

夜鷹眉頭一皺。

「鐵山!」

「隊長,我沒有以下犯上的意思。」

名叫鐵山的老兵挺直腰桿,直視顧辰。

「我們敬顧家,服軍令,也願意保護少主。」

「但若要弟兄們打從心底服氣,總得讓我們看看,少主除了姓顧之外,還有什麼本事。」

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血刃老兵沒有出聲,神情卻顯然認同他的話。

暗影裡那些曾見過顧辰出手的老隊員倒是面色不變。

當年六姝仍是殺手時,便曾與顧辰交鋒。

那六個女人有多難纏,他們再清楚不過。

能讓夜玫六姝全部歸心的人,怎可能只是個仗著家世的闊少?

然而新加入的年輕隊員卻不知道這些。

他們看著顧辰那張過分年輕的臉,眼中或多或少都有些躍躍欲試。

顧辰沒有動怒。

反而笑了。

「你說得對。」

他走到鐵山面前,伸手替他拍去肩頭的沙土。

「靠姓氏讓人閉嘴,那叫少爺。」

「靠本事讓人閉嘴——」

顧辰退後兩步,抬眼看向兩支隊伍。

「才叫少主。」

夜鷹心頭一跳。

他太了解顧辰那副表情了。

「小辰,你想做什麼?」

「活動一下筋骨。」

顧辰扭了扭脖頸。
「剛好昨夜得了點好處,總得試試效果。」

夜鷹立刻走到他身旁,壓低聲音。

「別胡鬧。」

「他們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
血刃正面壓制,暗影側翼突襲,兩隊聯手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知道。」

「你知道還——」

「夜鷹大哥。」

顧辰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若是生死相搏,我也不敢說一定能把他們全留下。」

「不過只是切磋,應該還有幾分把握。」

夜鷹眼角抽了一下。

把兩支精銳小隊全部挑了,居然還能被這小子說得像是在謙虛?

鐵山也被氣笑了。

「少主想挑幾個?」

顧辰看了看血刃,又看了看暗影。

「全部。」

校場一片死寂。

鐵山以為自己聽錯了。

「全部?」

「血刃二十四人,暗影十八人。」

顧辰抬手朝兩邊勾了勾。

「一起上。」

這一次,別說血刃,就連暗影裡幾名知曉他實力的老隊員,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四十二人。

而且不是尋常打手,是兩支擅長合擊與殺人的精銳小隊。

顧辰縱然有宗師修為,想在不傷人的前提下同時應付他們,也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規矩很簡單。」

顧辰走到校場中央。

「我不主動催動內力,不用暗器,也不用那些上不了檯面的招式。」

「你們可以使用訓練兵器。」

「倒地三息、兵器脫手,或是關節被我鎖死,都算出局。」

他頓了頓。

「還有問題嗎?」

鐵山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一陣脆響。

「沒有。」

「那就來。」

顧辰朝眾人勾了勾手指。

「想知道我除了姓顧之外,還有什麼本事?」

「一起上,我親自告訴你們。」

話音才落,三名血刃老兵便同時衝出。

三人顯然想給這位狂妄的少主一個教訓。

一人正面揮棍,直取顧辰肩膀;
另外兩人一左一右,分攻腰肋。

三根訓練短棍同時落下。

顧辰直到棍影逼近,才忽然側身。

正面的短棍擦著鼻尖掠過。

他右手順勢一搭,扣住對方手腕,向前輕輕一帶。

那名老兵重心失衡,整個人踉蹌撲出。

顧辰肩膀一沉。

砰!

老兵凌空翻了半圈,重重摔在沙地上。

另外兩根短棍同時襲來。

顧辰不退反進,身體鑽入兩人之間,雙肘一左一右撞上他們胸膛。

砰!砰!

兩人悶哼倒退。

顧辰腳步一滑,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臂,反向一扭。

短棍脫手。

下一刻,那根短棍已落入顧辰掌中。

啪!

他反手一棍點在另一人的咽喉前。

棍頭停得極穩。

距離皮膚不到半寸。

三人落敗。

前後不過兩個呼吸。

校場邊緣頓時安靜不少。

顧辰隨手將短棍拋回地上。

「下一批。」

這句話像是一根火柴,瞬間點燃了血刃眾人的戰意。

「一起上!」

七八道身影同時衝出。

這一次,他們不再留手。

短棍撕裂空氣,拳腳封鎖退路。

顧辰腳下連踏數步,在交錯棍影間不斷閃動。

肩撞。
肘擊。
擒腕。
掃腿。

每一次出手都乾淨俐落,沒有半點多餘動作。

他不靠修為壓人,也沒有使用玄妙武學,只以最直接的軍中擒拿與近身搏擊拆解攻勢。

拳拳到肉。

卻又恰到好處。

既能讓人失去戰鬥能力,又不至於真正受傷。

砰!

第四人被過肩摔砸進沙地。

啪!

第五人的手腕被反鎖,只能單膝跪地認輸。

第六人剛從側面抱住顧辰的腰,便被他沉肩墜肘,一記背摔送了出去。

沙塵漸起。

不過片刻,地上已經躺了十餘人。

血刃眾人眼中的輕視終於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暗影切入!」

隨著一聲低喝,始終游走在外圍的暗影小隊終於出手。

四名暗影隊員同時貼地逼近。

他們沒有直取顧辰要害,而是專攻膝彎、手肘與腳踝,企圖限制他的活動。

血刃則迅速補上正面缺口。

短棍如林般壓來。

前後左右,全部被封死。

顧辰眼神微亮。

「這才有點意思。」

他一腳踢起沙地上的訓練棍。

短棍凌空旋轉,恰好撞開右側襲來的兵器。

顧辰趁隙切入,兩指扣住一名暗影隊員的肘彎,
借力轉身,竟以那人的身體隔開另外三人。

可就在這時,一名血刃老兵已從背後逼近。

呼!

包裹軟革的重棍狠狠砸向顧辰腰肋。

夜鷹神色一變。

「小心!」

顧辰正被三人纏住,已來不及完全閃避。

砰!

沉重棍身結結實實落在他的肋側。

那名血刃老兵心中一驚。

他這一棍雖然收了幾分力,卻也足以把普通人打得肋骨開裂。

然而棍身落下的瞬間,他卻感覺自己打中的不是血肉。

而是一塊包裹著皮膚的精鐵!

一股奇異反震沿著棍身傳回。

老兵虎口發麻,短棍差點脫手。

顧辰只是身體晃了一下。

衣料下方,皮膚表面有一層極淡的灰黑光澤一閃即逝。

丹田一隅,那枚細若鐵砂的玄鐵真種也隨之輕輕震動。

陰陽玄甲。

顧辰眼底掠過一抹喜色。

他沒有主動催動半點內力。

可經過玄鐵真氣淬煉的身體,遭遇攻擊時,已會本能凝聚出一層護體勁力。

這還只是玄鐵真種初成。

若日後繼續溫養,單憑肉身便足以抵擋尋常刀劍。

「少主?」

揮棍老兵怔了一下。

「打架時分心,可不是好習慣。」

顧辰咧嘴一笑,手掌已扣上他的肩膀。

天地驟然倒轉。

砰!

那名老兵被他摔進沙地,半天沒能回過神來。

可這一棍也讓其餘人看到了機會。

顧辰的身體再強,也只有一個人。

「圍住他!」

血刃迅速收縮陣形。

剩餘暗影隊員則繞向外圍,徹底封死他的退路。

十數道人影層層合圍。

這一次,沒有人貿然搶攻。

血刃正面壓進。
暗影伺機而動。

兩支原本各自為戰的隊伍,終於真正融合成一個整體。

夜鷹看得暗暗點頭。

如果這些傢伙一開始便拿出這種配合,顧辰絕不可能贏得如此輕鬆。

包圍圈不斷縮小。

顧辰後方已是校場邊緣的木樁,再無退路。

鐵山握緊短棍,沉聲道:

「少主,得罪了!」

十幾人同時撲出。

就在這一瞬,顧辰忽然一腳重重踏向地面。

砰!

並非內力爆發。

只是純粹而霸道的肉身力量。

乾燥沙土被他一腳踢得沖天而起,形成一道短暫的黃色沙幕。

鐵山下意識瞇眼。

顧辰卻已從沙幕下方貼地衝出。

他沒有將沙土踢向任何人的眼睛,而是用那片揚塵切斷了前後隊員的視線。

陣形最怕的,從來不是正面強攻。

而是彼此失去聯繫。

顧辰一把抓住最前方血刃隊員的腰帶,將他向側面推去。

三名暗影隊員的攻勢頓時被自己人擋住。

緊接著,他側身讓過短棍,右手擒腕,左掌托肘。

喀!

關節鎖死。
一人出局。

顧辰腳步不停,借著那人的肩膀縱身而起,越過前排封鎖,一腳落入陣形中央。

「散開!」

鐵山厲喝。

晚了。

一旦讓顧辰進入人群,血刃的長處反而成了束縛。

他們不敢全力揮棍,以免誤傷同伴。

顧辰卻像游入魚群的蛟龍。

每一次轉身,都有人失去平衡。

每一次出手,都有兵器脫離掌心。

砰!
啪!
轟!

人影接連飛出。

沙塵之中,只能看見顧辰不斷閃動的身影。

最後三名暗影隊員同時從背後撲上,兩人扣肩,一人掃腿。

顧辰沉腰立馬,任由兩人抓住自己。

隨即雙臂猛然一振。

兩名暗影隊員竟被他同時甩向兩側。

第三人的掃腿已至。

顧辰不閃不避,同樣一腿掃出。

砰!

兩條小腿正面碰撞。

那名暗影隊員臉色驟變,只覺得自己踢中的像是一根鐵柱,整條腿都麻了。

顧辰順勢轉身,一掌按住他的肩膀。

「倒下吧。」

手掌輕輕一推。

最後一人仰面倒入沙地。

塵埃逐漸散去。

整座校場,鴉雀無聲。

四十二名血刃與暗影隊員,東倒西歪地躺了一地。

有人揉著肩膀。
有人抱著發麻的小腿。

還有人仰望天空,滿臉懷疑人生。

夜鷹低頭看了一眼腕錶。

兩分四十七秒。

比顧辰方才所說的三分鐘,還少了十三秒。

顧辰站在人群中央。

呼吸依舊平穩。

衣服雖沾了不少沙土,卻連髮型都沒有真正亂掉。

鐵山勉強撐起身體,看向顧辰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是不服。
而是震撼。

顧辰走到他面前,伸出一隻手。

鐵山怔了怔,終究還是握住。

顧辰將他從地上拉起。

「知道你們輸在哪裡嗎?」

鐵山沉默片刻。

「少主太強。」

「這只是其一。」

顧辰轉頭看向躺了一地的兩支隊伍。

「你們不是輸在功夫,也不是輸在人少。」

「你們輸在血刃想證明血刃,暗影想證明暗影。」

「四十二人看似一起圍攻我,實際上始終是兩支隊伍。」

眾人若有所思。

顧辰繼續道:
「直到最後一次合圍,你們才真正放下彼此的勝負心。」

「血刃願意替暗影承受正面壓力,暗影也終於肯跟著血刃的節奏出手。」

「若那個陣形再快半息——」

他看了看肋側被短棍砸中的位置。

「我即使能脫身,也得留下點東西。」

這不是安慰。

最後那次合圍,的確已經具備了真正的殺傷力。

鐵山深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挺直腰桿。

啪!

他右拳重重砸在胸前。

「血刃小隊,服了!」

其餘血刃隊員紛紛起身。

整齊的拳頭撞擊胸膛的悶響,在校場上整齊響起。

「血刃小隊,見過少主!」

暗影老隊員相互看了一眼,也帶著年輕隊員站直身體。

「暗影小隊,見過少主!」

數十道聲音匯聚在一起。

聲震校場。

這一次,他們敬的已不再只是顧家的姓氏。

而是眼前這個親手將他們全部放倒,又肯替他們指出缺陷的年輕人。

冷月站在場邊,眼底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驕傲。

嘴上卻仍輕輕哼了一聲。
「愛逞威風。」

夜鷹則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

他盯著顧辰看了半晌,忽然脫下身上的作戰外套,隨手扔到一旁。

顧辰挑眉。
「夜鷹大哥?」

夜鷹走進校場。
「看得手癢。」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
「陪我打一場。」

血刃與暗影眾人頓時來了精神。

夜鷹在他們心中,始終是戰力最強的教官之一。

顧辰方才雖以一敵眾,但混戰與單挑畢竟不同。

真要論近身格鬥經驗,夜鷹絕對是最難纏的那一類人。

「你剛打完四十二個,需不需要休息?」

「不用。」

顧辰走回校場中央。
「不過規矩得和方才一樣。」

夜鷹點頭。
「不用內力,純拼招式。」

「好。」

兩人相對而立。

四周眾人迅速讓出空間。

風從校場上掠過,捲起幾縷細沙。

夜鷹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下一瞬,他腳下猛然發力。

砰!

兩道人影同時消失在原地。

拳掌碰撞。

一聲悶響驟然炸開。

夜鷹的攻勢與血刃老兵完全不同。

沒有試探。
沒有虛招。

第一拳便直取顧辰中線。

顧辰格擋,夜鷹順勢變拳為肘,撞向他的下顎。

顧辰仰頭避過,右膝隨即提起。

夜鷹左掌向下一壓,借力旋身,一記鞭腿掃向顧辰腰間。

啪!

顧辰抬腿擋下。
兩人各退半步。

下一刻,又同時向前。

砰砰砰!

短短數息,雙方便交換了十餘招。

夜鷹的搏擊術是在無數次生死交鋒中磨出來的。

每一招都狠辣直接。

擒拿、肘擊、膝撞,彼此銜接得天衣無縫。

顧辰的力量與速度雖在他之上,若只以純粹武技應敵,一時間竟也難以將他完全壓制。

「臭小子!」

夜鷹架開顧辰一拳,眼中戰意愈發旺盛。

「幾年不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邪門了?」

「最近吃得比較好。」

「少跟我放屁!」

夜鷹忽然貼身。

肩撞!

一記勢大力沉的靠山撞,狠狠轟在顧辰胸前。

砰!

顧辰連退兩步。

夜鷹眼神一凝,立刻追擊。

按照正常情況,胸口正面承受這一撞,縱然不倒,重心也必定散亂。

因此,他右拳幾乎沒有停頓,直取顧辰腹部。

可拳頭即將命中的剎那,夜鷹忽然發現不對。

顧辰退後兩步,不是站立不穩。

而是主動卸力。

剛才那記肩撞落在他身上,就像撞上一層柔韌鐵甲,根本沒能真正撼動他的重心。

不好!

夜鷹立刻收拳。

顧辰的手卻已經纏上他的手腕。

擒腕。
轉身。
沉肩。

夜鷹整條手臂被鎖在顧辰肩上。

他腰身一沉,試圖穩住下盤。

顧辰的腳卻無聲勾住他的腳踝。

兩股力量同時爆發。

夜鷹眼前一花。

砰!

高大的身軀已被摔進沙地。

顧辰順勢半跪,右膝壓住他的肩膀,手掌停在他咽喉前。

「夜鷹大哥。」

他笑得十分欠揍。

「承讓。」

四周安靜片刻。

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夜鷹躺在地上,瞪著顧辰看了半天。
「先放開。」

顧辰這才起身,將他拉了起來。

夜鷹拍去身上的沙土。

表面上看,這場比試的確是顧辰險勝。

只有他自己知道,從頭到尾,顧辰根本沒有真正催動過內力。

甚至連方才那層古怪的護體勁力,也只是在遭受攻擊時自行浮現。

若是生死交鋒……

別說十招。

恐怕三招之內,他便得躺下。

夜鷹走近顧辰,壓低聲音。

「不是我讓你。」

「是你一直在讓我。」

顧辰笑了笑。
「老哥是教官,總得留點面子。」

「滾蛋。」

夜鷹嘴上罵著,眼裡卻忍不住浮起欣慰。

曾經需要他護在身後的小老弟,
不知不覺間,已經成長到連他都必須仰望的地步。

夜鷹抬起拳頭。
顧辰也抬起手。

兩隻拳頭在半空輕輕一撞。

有些話,不必說出口。

校場立威結束後,顧辰又針對兩支隊伍的配合指出幾處問題,
直到日頭升至最高,才與冷月一同返回頂層住處。

知秋仍在醫務室調養身體。
六姝各自在房中運功回氣。

恢復青春的絕影仙姬則守在那邊,親自替她們疏導經脈。

寬敞的頂層居所,難得沒有其他人。
顧辰關上外門,忽然停下腳步。

「冷月。」

他的聲音罕見地嚴肅。

冷月心頭一緊。
「怎麼了?」

顧辰皺著眉,像是在思考什麼極為棘手的難題。

「有件事情很嚴重。」

「出什麼事了?」

冷月立刻轉過身。

顧辰凝視著她,沉聲道:

「昨晚事情太多。」

「我居然沒來得及動妳的身子。」

冷月愣了兩秒。
隨即一腳踢向他的小腿。

「我去你的!」

顧辰笑著閃開。

「妳這女人怎麼一言不合便動手?」

「你這個大色狼,滿腦子除了女人還有什麼?」

「還有治病救人。」

「你救人的方式,和採花賊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

顧辰一本正經地糾正。

「採花賊不負責善後,我通常會負責到底。」

冷月白了他一眼,轉身便要離開。

顧辰卻先一步擋在她面前。

冷月往左。
他也往左。
冷月往右。
他也往右。

幾次之後,冷月終於惱了。

「讓開。」
「現在可不行。」

顧辰轉頭看了看四周,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壞。

「知秋在醫務室。」

「仙兒正在照顧六姝。」

「夜鷹他們還在校場復盤。」

「此時此刻,四下無人。」

他向前一步。
冷月下意識退後。

「最適合幹壞事。」

她平日裡面對多少凶徒都不曾眨眼。

此刻看著顧辰一步步逼近,那張冷艷俏臉上卻罕見地浮起一層紅暈。

「你……你不要過來。」

嘴上雖如此說,她心裡卻悄悄泛起一絲甜意。

昨晚顧辰先與仙姬雙修,後來又替六姝拔毒。

她原以為這個色鬼身邊有了那麼多女人,早把答應自己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沒想到他居然還記得。

顧辰看見她眼底那點藏不住的歡喜,笑意更濃。

他忽然抬起雙手,彎著腰,活像戲臺上的登徒浪子。

「呵呵呵……」

「大美女,妳喊吧。」

「就算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妳的。」

冷月沉默了一下。
「我為什麼要喊?」

顧辰的怪笑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

「妳不喊?」

「不喊。」

「那妳是從了我囉?」

冷月這才反應過來,俏臉瞬間更紅。

「我才沒——呀!」

一句話尚未說完,顧辰已忽然彎腰,手臂攬住她的腿彎,直接將人扛上肩頭。

天旋地轉。

冷月趴在他肩上,長髮垂落,一雙修長美腿在半空象徵性地踢了幾下。

「顧辰!」

「放我下來!」

「再叫大聲一點。」

顧辰扛著她走向臥房,還故意在她渾圓挺翹的臀上輕拍一下。

啪!

冷月渾身一顫。

「混蛋!」

「妳再叫。」

顧辰忍著笑,故意提醒:

「待會兒把仙兒和六姝全部驚動,引得她們一起跑上來。」

「到時候她們看見冷大統領大白天被我扛進房裡——」

「我倒要看看,妳以後還怎麼見人。」

冷月踢動的小腿驟然停住。

她趴在顧辰肩上,咬牙切齒,卻真的不敢再喊。

顧辰得意地咧嘴一笑。
「這就對了。」

他一腳踢開房門,扛著冷月大步走進去。

正準備順手關門,肩上的女人卻忽然低聲開口。

「等等。」

顧辰動作一頓。
「後悔了?」

冷月沒有抬頭。

露在長髮外的耳根,已紅得像是快要滴血。

沉默片刻,她才用細若蚊鳴的聲音道:
「把門鎖好。」

顧辰眼睛頓時亮了。
「遵命。」

房門緩緩闔上。
喀噠。
門鎖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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