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子彈破窗,夜玫現身
「砰!」
防彈車窗在特製狙擊彈的暴虐衝擊下,雖然沒有整塊碎裂,卻也密密麻麻地爆開了一圈蛛網般的白痕,
幾縷被震碎的玻璃微粒夾雜著刺耳的尖音,狠狠刮過車廂上空。
「唔……!」
冷月甚至來不及做出特種保鏢的防禦反制,肩頭便傳來一股沛然莫之能禦的恐怖巨力,整個人被顧辰單手按著,狼狽不堪地直接栽向了他大腿的凹陷處。
可當她的身體在急停的慣性下徹底定格時,冷月那張埋在陰影裡的俏臉,卻猛地僵住了。
鼻尖觸到的,不是真皮座椅的冰冷,而是硬挺結實的布料,
以及布料下方那股燙得驚人的男性熱意。
太近了。
近到那股濃烈、霸道、帶著戰鬥後灼熱氣息的味道,
幾乎不講道理地灌進她的呼吸裡。
冷月整個人僵住。
她的頭,此時此刻,竟被顧辰按在一個尷尬到足以讓她當場暴走的位置。
「顧、辰——!」
冷月整個人幾乎要當場炸開!
那一身一絲不苟的純黑西裝在拉扯下更顯凌亂,
高馬尾在顧辰的大腿邊散落開來。
她咬碎銀牙,美目瞪得滾圓,羞怒、震驚、荒唐的火氣差點把眼角給逼裂。
這小子絕對是故意的!
絕對是藉著殺手襲擊的機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狠狠佔她的便宜!
可偏偏就在這一瞬,那股濃烈到近乎實質的男性氣息,宛如一整杯潑出的百年烈酒,毫無預兆地順著她的呼吸直直灌進了喉嚨深處!
冷月腦中轟的一聲。
混帳。
她剛要抬頭罵人,耳邊卻又是一聲尖銳爆響。
「砰!」
第二發子彈幾乎擦著她原本坐著的位置掠過,打穿後座靠枕,裡面的填充物瞬間炸開。
冷月的怒意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如果剛才顧辰沒有把她壓下來,這一槍,會直接穿過她的胸口。
她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顧辰一手按著她,一手撐在車門邊,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方才那個嘴賤、懶散、欠揍的少年像是被一刀斬去。
此刻的顧辰,眼底只剩冷。
極冷。
「低頭,別動。」
他聲音沉得讓人心口一緊。
冷月本想罵他,卻在聽見這句話的一瞬,忽然安靜了下來。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掌還壓在自己肩後,力道很穩。
不是調戲。
不是戲弄。
是保護。
這認知讓她胸口微微一滯,剛剛那點羞惱竟莫名亂了一瞬。
可下一秒,前座的光頭大漢已經怒吼出聲:
「敵襲!」
司機猛打方向盤,白色豪車輪胎在路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整輛車劇烈一甩。
冷月身體一晃,差點撞上座椅。
顧辰手臂一收,將她整個人牢牢扣住。
「你——」
冷月咬牙抬頭,剛想開罵。
顧辰卻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透過破裂的車窗,死死鎖住林蔭道右側那片幽深樹影。
「三點鐘方向,第二棵榕樹後。」
冷月眼神一凜。
她瞬間收起所有羞惱,整個人像刀一樣冷了下來。
「狙擊手?」
「不只。」
顧辰嘴角一點點勾起,卻沒有笑意。
「還有人在等我們下車。」
話音未落,車隊最前方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第一輛黑色改裝車像撞上了什麼看不見的障礙,車頭猛地一沉,整輛車橫甩出去,硬生生堵住了前方道路。
光頭大漢臉色大變。
「路障!」
冷月撐著座椅直起身,迅速整理呼吸,眼神冷得嚇人。
「對方早就埋伏好了。」
「不是臨時起意。」
顧辰看了她一眼,唇角忽然帶了點痞氣。
「妳不是說有人花重金買我的命?」
冷月冷冷回望。
「現在信了?」
顧辰笑了一下。
「信。」
他抬手拍了拍肩上的玻璃碎屑,眼神卻越來越冷。
「就是不知道,我這條命,她們有沒有本事拿走。」
冷月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裡的字眼。
「她們?」
顧辰沒有回答。
因為下一刻,車外林間忽然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那笑聲很輕。
像霧。
像毒。
又像一根柔軟的絲線,從樹影深處悄悄纏上人的耳骨。
「顧辰少主,反應倒是比資料裡快得多呢。」
冷月臉色瞬間一沉。
車隊被迫停下。
黑衣保鏢們迅速下車,形成防禦陣型,槍口與防暴盾同時指向林間。
晨光落在道路上。
樹影搖晃。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氣,不知何時悄悄漫了開來。
顧辰推開車門,長腿跨出。
冷月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別下去。」
顧辰低頭看她。
「怕我死?」
冷月冷冷道:
「我是怕你剛回顧家,老爺子連人都還沒見到,就要先替你收屍。」
顧辰笑了。
「放心。」
他反手輕輕掙開她的手,聲音很低。
「想要我的命,她們還不夠格。」
說完,他直接下了車。
晨風掠過林蔭道。
顧辰站在白色豪車旁,衣袖被風吹得微微翻動。
他抬眼,看向樹林深處。
「出來吧。」
「藏頭露尾的。」
「殺手做成這樣,挺沒誠意的。」
林間安靜了一瞬。
隨即,一道暗紅色身影,從枝影後緩緩走出。
那女人高挑妖嬈,一襲暗紅戰裙貼著身形,胸前剪裁大膽,雪白肌膚在晨光與樹影間若隱若現。
纖腰被黑色束帶勒得極細,裙襬短得近乎挑釁,每一步踏出,那雙修長美腿便在開衩間掠出一道勾魂的弧光。
她美得像霧。
狠得像毒。
眉眼冷艷,唇角卻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那笑不甜,卻媚;
不柔,卻像一根細針,
悄無聲息地扎進人的心口。
她的聲音低啞,像情人貼著耳邊呢喃,卻讓人背脊發寒。
「夜玫六姝,紅蓮。」
她抬手,指尖一朵暗紅色玫瑰在晨光裡輕輕轉動。
「奉命,取顧辰性命。」
話音落下。
樹影中,又有五道身影悄然現出。
青色戰裙的女子踏過落葉,步伐輕得像舞。
她腿長得驚人,每一次落步都像踩在節拍上,裙邊飛起時,鋒利與柔媚同時掠過眾人眼前。
紫衣女子倚在樹旁,笑意嬌媚,胸前曲線被緊身戰衣勾勒得驚心動魄。
她沒有急著出手,只是懶懶抬眼,空氣裡便多了一股若有若無的甜香,像花,也像毒。
白衣女子站在最安靜的位置,短刃反射冷光。
她的衣著比其他人收斂,卻更顯冷冽,身形勻稱緊實,像一柄包在雪色綢緞裡的刀。
黑衣女子扛著重型短棍,身段豐滿得極具壓迫感,笑容狂野,眼神裡全是挑釁。
她不像來刺殺,倒像來把獵物活生生拆碎。
金色鈴鐺在枝間輕響。
一道嬌小身影忽左忽右,像幻影般閃爍不定。
她笑得天真,裙襬卻短得危險,腰間鈴聲每響一下,都像在宣告死亡又近了一步。
六個女人。
六種風情。
美得讓人忘記呼吸,也狠得讓人忘記防備。
夜玫六姝。
她們從來不是靠刀殺人。
她們先用美色撕開敵人的心神,再用殺意割斷敵人的喉嚨。
幾名黑衣保鏢的槍口,竟在那一瞬微微晃了一下。
不是怕。
而是視線被那六道身影硬生生牽走了半寸。
半寸。
在普通人眼裡什麼都不是。
可在殺手眼裡,已經足夠死人。
「別看她們的臉,也別看她們的腿!」
冷月聲音如刀,瞬間斬斷眾人的失神。
「看手,看肩,看腳步!」
冷月下車,站到顧辰身側,臉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夜玫六姝……」
顧辰偏頭看她。
「認識?」
冷月聲音低沉。
「地下殺手榜前列的女人。」
「六個人,從不失手。」
顧辰看著林間那六道各具風情、卻殺氣深藏的身影,唇角慢慢勾起。
「從不失手?」
他低低笑了一聲。
「那今天,她們要改紀錄了。」
顧辰這句話落下,林蔭道上忽然安靜了一瞬。
紅蓮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顧少主好大的口氣。」
她指尖那朵暗紅玫瑰輕輕一轉。
「就是不知道,你身邊這群男人,擋不擋得住。」
冷月眼神一沉。
「護住少主!」
話音未落,十幾名黑衣保鏢已經迅速散開。
他們到底是顧家訓練出來的人。
剛才在校門口被顧辰揍翻,是因為低估了這位少主,也因為顧辰太快、太怪、太不講道理。
可現在面對外敵,他們沒有半點遲疑。
防暴盾前壓。
短棍出鞘。
兩名保鏢護在顧辰與冷月身側,其餘人呈半弧形壓向樹林。
其中三名傷得較輕的黑衣護衛,甚至連嘴角血跡都沒擦乾淨,便重新站到了最前面。
光頭壯漢咬牙低吼:
「少主退後!」
他一手握著短棍,一手抓起防暴盾,明明剛才被顧辰打得腰背發麻,卻還是硬生生擋在了最前方。
顧辰看了他一眼。
這群傢伙嘴笨,辦事也莽。
但倒不算廢物。
至少,知道什麼時候該站出來。
紅蓮看著那一排黑衣男人,輕輕嘆了一聲。
「真忠心啊。」
她笑意淡淡。
「可惜,忠心救不了命。」
下一瞬,金鈴聲響。
叮——
很輕。
卻像一根細針,刺進所有人的耳膜。
最前方那名黑衣保鏢眼神一凜,剛要抬盾,眼前卻忽然掠過一道青色腿影。
青蘭動了。
她的步伐像舞。
卻沒有半分柔弱。
一雙修長美腿踏過落葉,裙邊飛起的瞬間,腳尖已經點上盾牌邊緣。
「砰!」
那不是單純的踢。
更像一柄裹著柔光的長刀,借力一翻,整個人從盾陣上方輕盈掠過。
黑衣保鏢本能抬頭。
只抬了半寸。
青蘭的膝蓋已經壓上他的肩,靴尖順著他手腕一勾,短棍脫手飛出。
下一息,她身體在半空一旋,長腿如鞭,連續掃中三人頸側。
「砰、砰、砰!」
三名保鏢悶哼倒地。
其中兩人只是暈厥。
可最前方那名保鏢硬是不肯倒,雙膝一彎,又咬牙站住,反手抓向青蘭腳踝。
青蘭眼中掠過一絲意外。
「骨頭倒是挺硬。」
她腰身一扭,長腿驟然反折,靴跟狠狠點在那人胸口正中。
「咚!」
悶響像鼓槌砸進胸腔。
那名保鏢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車門上,當場噴出一口血。
他的胸骨沒有碎。
可氣息瞬間亂了。
人摔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被刀割。
冷月臉色驟冷。
「別追影子!」
她聲音如刀,瞬間斬斷眾人的失神。
「盯重心,盯肩線,盯她們落腳的位置!」
可已經晚了半拍。
紫嫣倚在樹旁,懶懶抬手,指尖輕拂唇邊。
空氣裡那股甜香忽然濃了些。
不是濃烈到讓人昏迷的毒。
而是剛好讓人呼吸亂一瞬、讓心跳錯半拍的香。
幾名保鏢剛穩住陣型,鼻息間便鑽入那股若有若無的甜意。
一瞬間,眼前的樹影像慢了半分。
而紫嫣已經到了他們身前。
她笑得嬌媚,身形貼近時,像一片柔軟的紫色花瓣。
可她的手卻狠得可怕。
指尖掠過喉側。
掌根擊中肋下。
膝蓋輕頂腹部。
每一下都不重,卻全落在讓人瞬間失去戰力的位置。
一名保鏢咬牙揮棍,紫嫣側身貼入他的懷中,幾乎擦著他的胸口滑過。
那人瞳孔一縮。
下一秒,她手肘已經撞上他的下顎。
「砰!」
男人仰面倒下。
紫嫣低頭看了他一眼,笑意柔得像水。
「看清楚了嗎?」
她輕聲道。
「越漂亮的女人,越不能讓她靠近。」
話音剛落,另一名黑衣護衛忽然從側面撲來。
那人是顧家護衛裡出了名的狠角色,肩膀被白璃短刃劃開一道血口,卻仍死死咬住牙,雙臂張開,竟是要用身體抱死紫嫣,替後方同伴爭取半秒。
紫嫣眸光微微一冷。
「忠心過頭,就不討喜了。」
她腰身一沉,避過對方撲抱,右掌輕飄飄落在那人肋下三寸。
看似溫柔。
落下時,卻有一聲極低的悶響從男人體內傳出。
那名護衛瞳孔猛地放大,整個人僵在原地。
下一刻,他捂著腹部跪倒在地,嘴角溢出暗紅色的血。
不是皮外傷。
是內臟被震亂了。
冷月眼神一變。
「紫嫣,妳下死手?」
紫嫣指尖輕輕撩過耳側髮絲,笑得無辜。
「沒有呀。」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
「至少現在還沒死。」
另一側,白璃沒有笑。
她甚至沒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雪白身影如寒光一閃,短刃貼著盾牌邊緣切入。
一名黑衣保鏢反應極快,橫棍格擋。
可白璃的刀不是硬碰。
她手腕一沉,刀鋒擦著短棍滑下,另一手已經按上對方肘關節。
「喀。」
輕微錯位聲響起。
那名保鏢臉色瞬間煞白,短棍落地。
白璃一腳踢在他膝後。
男人跪倒。
刀背輕輕抵住他的頸側。
沒有血。
卻比見血更冷。
可就在白璃準備抽身時,那名跪地護衛竟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
也知道這一下很可能會死。
但他還是抓住了。
「大姐!」
他嘶聲吼道:
「帶少主走!」
白璃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麻煩。」
短刃翻轉。
她沒有割喉。
而是以刀柄狠狠砸向他的胸口。
「咔!」
一聲脆響。
男人胸前肋骨當場斷了兩根,身體像斷線風箏般飛出,重重摔在地上。
他張口想呼吸,卻只吐出一口血沫。
胸膛艱難起伏。
每一次吸氣都像要斷在半途。
光頭壯漢眼睛瞬間紅了。
「阿森!」
他怒吼一聲,舉盾衝向白璃。
白璃微微側眸。
青蘭已經從旁掠來。
長腿橫掃。
光頭壯漢舉盾硬擋。
「轟!」
這一下沉得出奇。
光頭壯漢雙腳在地面犁出半尺,竟硬生生抗住了。
青蘭眸光微亮。
「有點意思。」
光頭壯漢咬牙,盾牌猛地往前一撞,竟將青蘭逼退半步。
這半步,讓幾名黑衣保鏢眼神一亮。
可下一瞬,黑薇到了。
她大笑一聲,扛著重型短棍直接砸下。
「力氣?」
「跟我比?」
光頭壯漢臉色驟變,只能舉盾硬接。
「轟!」
這一棍砸下,像鐵錘轟進山石。
防暴盾瞬間凹陷。
光頭壯漢虎口崩裂,雙臂劇震,整個人半跪下去。
他咬牙撐住。
沒倒。
黑薇眼裡興奮更濃。
「還不倒?」
她抬腿,一腳踹在盾面上。
「砰!」
盾牌狠狠撞回光頭壯漢胸口。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兩名同伴,口中鮮血噴灑而出。
冷月臉色徹底沉了。
「阿虎!」
光頭壯漢摔在地上,還想爬起來,手指扣進柏油路面,卻怎麼也撐不起身。
他的胸口深深塌了一點。
呼吸聲粗重而破碎。
黑薇扛著短棍,笑容狂野。
「這個不錯。」
「比那些一碰就倒的男人硬多了。」
金鈴的身影已經從她身後掠過。
叮。
叮。
叮。
鈴聲忽左忽右。
一名保鏢明明聽見聲音在左邊,棍子揮出去時,後頸卻忽然被人輕輕一點。
金鈴蹲在他肩後,笑得天真無邪。
「猜錯了。」
那名保鏢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下。
另一名年輕護衛看見同伴倒地,咬牙回身,一棍橫掃。
金鈴卻像一隻金色雀鳥,在棍影上輕輕一點,身體倒翻而起。
鈴聲貼著他耳邊響。
「叮。」
那年輕護衛瞳孔一縮。
下一瞬,金鈴膝蓋已經撞在他的太陽穴側邊。
力道收了半分。
沒有立刻撞碎頭骨。
卻仍讓他整個人橫飛出去,砸在路邊護欄上,當場昏死。
鮮血順著額角滑落。
生死不知。
整個戰場,在短短十幾息內徹底亂了。
顧家的黑衣護衛並不弱。
他們訓練有素,配合不差,也不是沒有膽。
甚至有幾個,明知上前必傷,仍舊死死往前頂。
可夜玫六姝太詭。
也太狠。
她們的美,不是給人欣賞的。
是陷阱。
青蘭用腿影撕開盾陣。
紫嫣用香氣亂人呼吸。
白璃用短刃切斷反擊。
黑薇以蠻力碾碎防線。
金鈴用鈴聲與殘影擾亂判斷。
而紅蓮始終站在樹影前,指尖拈著那朵暗紅玫瑰,笑意淡淡。
像是在看一場早已知道結局的舞。
一名黑衣保鏢咬牙撲向她。
那人左臂已經垂下,肩頭血肉模糊,卻仍拖著傷腿撲出,短棍直取紅蓮手腕。
「拿下她!」
紅蓮終於動了。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紅裙輕晃。
胸前那一抹暗紅與雪白在晨光裡晃過,那名保鏢眼神本能一頓。
只一頓。
紅蓮已經貼近。
她指尖的玫瑰不知何時碎成數片薄刃,輕輕抵住了他的喉嚨。
「看哪裡呢?」
她貼著他耳邊低語。
「殺手的臉,也是刀。」
那名保鏢全身僵住。
可他沒有退。
他竟在玫瑰薄刃抵喉的瞬間,硬生生往前一撞,試圖以喉口傷勢換紅蓮一瞬失衡。
紅蓮眼神第一次冷了。
「找死。」
薄刃一翻,避開喉管,只在他頸側切出一道血線。
同時,她膝蓋上頂,重重撞在他心口。
「砰!」
那名保鏢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地上時,身體狠狠抽了一下,便不再動彈。
頸側血線不深。
可心脈受震。
命懸一線。
不到半分鐘。
顧家黑衣護衛倒了一地。
有人捂著斷臂悶哼。
有人跪在地上吐血。
有人胸骨塌陷,氣息微弱。
有人昏死在護欄旁,生死不知。
她們沒有真正下殺手。
至少沒有補刀。
可那幾個抵抗最激烈、最盡職的顧家護衛,卻一個比一個傷得重。
只剩半口氣吊著。
晨風穿過林蔭道。
落葉翻飛。
血腥味混著玫瑰香,在空氣裡一點點散開。
紅蓮踩著高跟戰靴,慢慢越過倒地的黑衣護衛,目光落在顧辰身上。
「顧辰小少主。」
她微微偏頭,笑意像毒霧一樣漫開。
「現在,輪到你了。」
冷月臉色難看到極點。
她知道夜玫六姝強。
可她沒想到,六姝會強到這種地步。
不是單兵強。
而是六個人像一張帶香氣的殺網。
美色只是網上的霧。
真正致命的,是霧後面的刀。
顧辰沒有立刻回話。
他的目光落在倒地的護衛身上。
先是胸口塌陷的光頭壯漢。
再是肋骨斷裂、呼吸艱難的阿森。
還有那個頸側滲血、心脈受震,幾乎只剩半口氣的男人。
這些人剛才還被他打得趴在校門口哼哼唧唧。
可剛才子彈破窗的那一刻,他們還是第一時間擋了上來。
顧辰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淡了。
「妳們沒殺人。」
紅蓮眼神微動。
顧辰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可妳們知道,這幾個人如果半個時辰內沒人救,就活不了。」
他抬眼,視線掠過青蘭、紫嫣、白璃、黑薇、金鈴,最後落回紅蓮臉上。
那眼神很平。
卻比冷笑更冷。
「夜玫六姝,從不失手?」
他唇角勾起一點極淡的弧度。
「我看,妳們倒像是被人逼著來送死。」
紅蓮指尖那朵暗紅玫瑰,忽然停了。
六姝的眼神,也在這一刻齊齊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