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潑辣大姐頭與不講道理的拳頭
「轟——!」
白色豪車的引擎聲,在校門口低低咆哮了最後一瞬,旋即熄火。
車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那聲音乾脆、粗暴,像一記巴掌,狠狠抽在滿場混亂的空氣裡。
原本還在尖叫、議論、拍照的學生們,幾乎同時安靜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望了過去。
先落地的,是一隻黑色高跟短靴。
鞋跟踩在柏油路面上,發出清脆而冷厲的聲響。
緊接著,一道高挑身影從白色豪車裡走了下來。
那是一個美得極有攻擊性的女人。
烏黑高馬尾束得利落,幾縷髮絲被風掀起,擦過她白皙精緻的側臉。
復古墨鏡遮住了她的眼睛,卻遮不住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孤冷與鋒利。
她穿著一身純黑西裝外套,剪裁硬挺,扣子一絲不苟地扣到脖頸下方,禁慾、專業,又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偏偏腰間那條黑色寬腰帶束得極緊,將纖細腰線勒出驚人的弧度。
下身是一件黑色長裙,兩側開衩隨著步伐微微掀動,黑絲襪包裹的長腿在裙影間若隱若現。
冷得像冰。
辣得像刀。
這本該是個讓人一眼屏息的冰山美人。
可下一刻,她雙手猛地叉上腰,黛眉狠狠一豎。
她扯下墨鏡,露出一雙又冷又亮的眼睛,火氣幾乎從眼角炸出來。
那一身冷冽禁慾的氣場,瞬間被她罵出口的第一句話撕得粉碎。
「你們這群沒腦子的笨蛋!廢物!長一條大象腿是拿來踩油門的是不是?!沿路跟老娘玩狂飆、闖紅燈,害老娘在後面被交警攔下來開了三張罰單!」
她踩著高跟短靴,大步走向那群躺了一地的黑衣保鏢。
每一步都帶風。
每一步都像要踩死人。
「回去以後,罰鍰你們自己繳。少一塊錢,我就把你們全丟去山裡跑負重越野!」
地上的黑衣人們一個個鼻青臉腫,聽見這話,臉色比剛才被顧辰揍飛時還難看。
圍觀學生全傻了。
這麼美、這麼冷、這麼有氣場的大美人,居然是這群黑衣壯漢的大姐頭?
而且……
還是會因為罰單當場暴走的那種?
「大、大姐……」
光頭壯漢扶著腰,艱難地從地上爬起半截,委屈得嗓音都發顫。
「我們都被打成這樣了,妳不安慰就算了,怎麼還罵我們啊……」
冷月低頭看他。
下一秒,她修長的腿一抬。
「啪!」
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光頭壯漢「嗷」了一聲,又趴回地上。
「安慰?」
冷月冷笑,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十六個人,四輛車,一身裝備,連人家衣角都沒摸到,就被打成這副德行。你還有臉要老娘安慰?」
光頭壯漢疼得齜牙咧嘴,卻半句不敢頂嘴,只能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向不遠處。
冷月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見在校門處,顧辰衣領微敞,袖口挽起,手背上還沾著一點灰。
剛剛那場一打十六的混戰,似乎只讓他氣息稍稍急了一些,眉眼間卻反而多了一股壓不住的野性。
少年感還在。
可那雙眼底深處,卻像有一團紅得發燙的火,正冷冷燃著。
冷月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張臉……
和老爺子給她看的照片,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照片裡的少年清冷安靜,眼前這個,卻像剛從血與火裡撕開獵物的年輕狼王。
她喉間那句「少主」,幾乎已經要脫口而出。
她本該立刻喊出「少主」。
可那一瞬,她卻沒有。
因為照片裡的顧辰太安靜,太乾淨,像一個被命運遺忘的少年。
而眼前這個,眼底有火,拳上有殺氣,像剛從荒野裡咬斷枷鎖的狼。
冷月忽然想知道——
老爺子口中的少主,到底是真龍,還只是顧家想接回去供著的空殼?
可就在這同時,顧辰的目光也落到了她身上。
冷。
狠。
還帶著一點剛打完架後尚未散去的戾氣。
冷月心頭剛升起一絲不妙,便聽見他低低笑了一聲。
「原來妳才是帶頭的?」
冷月眉心一跳。
「等等,你聽我——」
話還沒說完。
顧辰腳下猛地一踏。
柏油路面細碎崩裂。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撕裂晨光的黑影,帶著灼熱的純陽真氣,眨眼便衝到了冷月面前。
「少廢話。」
他唇角勾起一抹桀驁到近乎囂張的笑。
「既然來了,就一起躺下。」
拳風轟然炸開。
冷月眼神一厲。
那拳頭來得太快,太重,也太不講道理。
她甚至能感覺到拳鋒未至,灼熱的氣浪已經先一步刮過臉頰,吹得她高馬尾猛然揚起。
「好狂的小子!」
她冷哼一聲,身體卻比聲音更快。
纖細腰肢猛地一折,她以一個極其驚險的角度擦著顧辰拳鋒避開。
拳風幾乎貼著她耳側掠過,震得她耳膜微鳴。
下一瞬,她美目含煞,黑絲襪包裹的長腿自長裙兩側高高的衩口中悍然揚起!。
黑色高跟短靴帶著銳利破空聲,狠狠踢向顧辰腰側。
「砰!」
顧辰左臂下沉格擋。
手臂與長腿在半空撞上,沉悶巨響震得周圍枯葉猛然翻飛。
冷月借力後退半步。
顧辰也微微側了側身。
兩人同時站定。
豪車、滿地倒伏的黑衣保鏢,還有校門口鴉雀無聲的人群,都在這一瞬成了背景。
冷月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剛才那一下,她明明踢中了。
可顧辰的手臂硬得像鐵,熱得像炭,震得她整條腿都隱隱發麻。
這少主……
不,這臭小子。
比她想像中還要野得多。
顧辰慢慢甩了甩手臂,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冷月身上掃過,最後落回她臉上。
「身手不錯。」
他笑得痞氣又欠揍。
「不過,年紀不小,脾氣倒還挺大。」
冷月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你說誰年紀不小?」
顧辰挑眉。
「誰急了就是誰。」
周圍有幾個學生沒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人是瘋了嗎?
這種女人也敢當面挑釁?
冷月唇角慢慢勾起。
那笑意很冷,冷得連光頭壯漢都下意識把腦袋縮了回去。
「很好。」
她一字一句道。
「今天老娘要是不親手把你銬回去,我就不叫冷月。」
話音落下,她主動逼近。
和剛才那些保鏢不同,冷月不是莽撞地撲,也不是單純硬打。
她的步伐極短、極快,像一道貼地掠來的黑影。
顧辰拳頭剛起,她已經側身切入他的半步之內,左手扣腕,右肩撞胸,膝蓋封住他的下盤。
不是擂台打法。
是押解、制伏、反關節。
乾脆得沒有半點多餘動作。
顧辰眼神一亮。
「有點意思。」
他手腕一震,純陽真氣猛地爆開,硬生生震開冷月的扣腕。
可冷月像早就料到一般,手指鬆開的瞬間,身體反而貼得更近。
她一手壓住他的肘,一手順勢繞向他的肩後,竟試圖直接將他手臂反鎖。
兩人距離驟然拉近。
近到顧辰能聞見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近到冷月也能感覺到他呼吸裡那股灼人的熱意。
那股氣息,不像尋常男人的汗味。
更像一杯烈酒,毫無預兆地衝進她的呼吸裡,燒得她心口微微亂了半拍。
可高手相爭,半拍已經足夠危險。
顧辰抓住那一瞬,肩膀猛地一沉,身形如遊龍般從她鎖勢中滑出。
下一刻,他反手扣住冷月手腕,指尖壓在她腕骨內側。
冷月臉色微變。
酥麻感自腕間竄起,整條手臂的力道竟被卸掉三分。
「點穴?」
她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顧辰低笑。
「怕了?」
冷月冷笑,另一手驟然抬起,手肘直撞顧辰下顎。
顧辰偏頭避開,兩人身影交錯,拳、肘、膝、掌在短短數息間連續碰撞。
「砰砰砰砰!」
每一次交手都沉悶得令人心驚。
冷月越打越心驚。
顧辰的路數很怪。
他不像正統武者,也不像單純街頭打架。
他有時剛猛得像要把人骨頭打碎,有時又滑得像水,手指總能在最刁鑽的角度點中她發力的關節與穴位。
更可怕的是,他好像正在學她。
冷月第一次用肩撞,他第二次就能以更短的距離卸力反撞。
冷月第一次封他下盤,他第三招便反過來卡住她落腳的空隙。
這小子……
在戰鬥裡成長。
而且快得不像人。
顧辰卻越打越興奮。
眼前這女人,比剛才那十六個傢伙有趣太多。
她狠、快、準。
每一次貼身逼近,都像一柄藏在黑裙之下的短刀,冷不防就要割開他的防線。
「冷月是吧?」
顧辰一拳逼退她半步,唇角笑意更深。
「妳比那群廢物強多了。」
冷月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冷得要殺人。
「閉嘴。」
她低喝一聲,再次欺身而上。
***
冷月這一次沒有再拉開距離。
她知道,面對顧辰這種力量霸道、反應又快得不像人的怪物,遠距離硬拼只會被他的拳勢徹底碾碎。
所以她選擇貼身。
貼到他拳頭發不出完整力道。
貼到他的剛猛,只能被她一寸一寸拆開。
她腳尖一點,整個人如黑色游蛇般切入顧辰懷中,右手扣腕,左手貼肘,肩膀順勢撞向他的胸口。
「想鎖我?」
顧辰低笑,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貼著她耳側落下。
冷月耳根微微一熱,眼神卻更冷。
「鎖不住你,我就廢了你。」
她話音未落,腰肢猛地一擰,右腿再次從裙衩間掃出,膝彎反扣顧辰小腿,雙手同時纏上他的手臂。
這一招極其刁鑽。
不是摔。
是纏。
她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掛到顧辰身上,用身體每一處關節去封死他的發力點。
顧辰一瞬間竟被她逼得退了半步。
周圍的學生全看呆了。
那哪裡像普通打鬥?
兩人的身影幾乎糾纏在一起,拳臂相貼,腰身交錯,腿影纏鬥。
每一次閃避都像擦身而過,每一次反制都像要把對方按進自己懷裡。
危險得讓人屏息。
也曖昧得讓人臉紅。
顧辰眼底紅芒微微一盛。
冷月的近身戰太漂亮了。
她不像剛才那群黑衣人只會靠人數壓制,她每一寸身體都像武器。
肩能撞,肘能切,膝能封,腿能纏,連那纖細得像一握就斷的腰,都能在瞬間爆發出驚人的扭轉力。
可惜。
她遇上的,是顧辰。
顧辰忽然放棄掙脫。
冷月瞳孔一縮。
不好!
下一瞬,顧辰竟順著她纏鎖的力道往前一壓。
兩人胸口猛地撞在一起。
冷月原本想借力翻身,卻沒想到顧辰不退反壓,龐大的純陽真氣像潮水般貼身湧來,燙得她呼吸一亂。
只亂了一瞬。
顧辰的手已經穿過她手臂之間的空隙,兩指併攏,點向她肋下。
冷月咬牙,腰身硬生生向後折出一道驚人的弧度,避開那一指。
可這一避,卻讓她整個人短暫失去重心。
顧辰眼神一亮,右手順勢扣住她腰側。
那腰細得驚人,隔著硬挺西裝布料,仍能感覺到緊繃而柔韌的力量。
冷月臉色一變。
「手拿開!」
「打架還挑地方?」
顧辰笑得欠揍,手掌卻沒有停,扣腰、轉身、借力,一氣呵成。
冷月整個人被他帶得旋了半圈。
但她也不是任人擺布的女人。
人在半空,她左腿忽然反纏上顧辰腰側,膝彎一扣,硬生生止住被摔出去的勢頭。
那一下,兩人的姿勢更加危險。
她半掛在他身側,一手扣著他的肩,一腿封著他的腰,像一朵黑色的月影,冷冷纏住一頭失控的野獸。
顧辰低頭看她。
冷月也抬眼瞪他。
兩人的呼吸撞在一起。
一熱。
一冷。
冷月那條裹著超薄黑絲的美腿死死扣在顧辰的腰際,兩人下身毫無縫隙地緊貼在一起。
只一瞬間,冷月那高傲緊繃的嬌軀便猛地一僵。
那是透過黑色戰裙與薄薄蕾絲,毫無保留、排山倒海般傳過來的滾燙溫度!
顧辰體內《陽合經》突破後的純陽熱浪,伴隨著他那早已充血硬挺的悍然陽剛,就像是一把烙鐵,死死抵在了她最隱密、最敏銳的私密花徑上。
那股驚人的熱量與霸道的雄性氣息,順著大腿根部一路往上鑽,直衝她的尾椎,燒得冷月整顆心瞬間亂成了一團麻。
多少年了?
自從她踏入這行、成為顧家最冷酷無情的頂尖保鏢以來,見過無數世家名流、驚才絕艷的男人,卻從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讓她動心過,更別提像現在這樣,被一個男人的肉體燙到腿軟手顫。
可今天,眼前這個才十九歲、笑得一臉痞氣的臭小子,竟然隔著裙子,用那股要命的滾燙溫度,生生燙開了她冰封多年的防線,讓她整個人心煩意亂……
冷月咬碎銀牙,墨鏡底下的美目早已一片迷離失焦,一邊拼命想使力鎖住他的肩膀,一邊身體卻還在顫抖,軟綿綿地塌下腰去迎合那股熱浪的壓制……
像火焰舔上寒刃。
「冷月。」
顧辰忽然叫她名字。
冷月心口莫名一跳,聲音卻硬得很。
「幹嘛?」
「妳這打法……」
顧辰唇角勾起一點壞笑。
「挺壞的。」
冷月眼裡殺氣瞬間炸開。
「找死!」
她手肘狠狠撞向顧辰喉前。
顧辰偏頭避過,卻趁她發力的一瞬,肩膀向前一頂,右手兩指順勢點中她肩井穴邊緣。
酥麻感像細小電流,猛地從肩側竄下。
冷月悶哼一聲,手臂力道瞬間散了半分。
顧辰抓住機會,腰腹一震,將她纏在自己身上的腿逼開半寸,隨即反手扣住她手腕,腳尖一勾,破了她下盤。
冷月失衡向後倒去。
但她眼神一狠,竟在倒下前伸手抓住顧辰衣襟,硬是把他也拽了下來。
「砰!」
兩人同時摔向地面。
顧辰反應極快,單手撐地,另一手本能地護住冷月後腰,沒讓她真摔實。
可這一護,兩人的距離又瞬間近到危險。
冷月整個人幾乎被他扣在懷裡,
黑色長裙因翻滾而散開,
開衩滑至大腿側邊,
黑絲襪包裹的長腿死死卡在顧辰腰側,像一條冷冽又柔韌的鎖鏈。
她的西裝衣襟被扯得微微偏開,原本一絲不苟的扣子崩開了一顆,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雪白肌膚。
不多。
卻足夠讓顧辰眼神微微一沉。
「手拿開!」
冷月咬牙,膝蓋頂上他的腹側,手指扣住他的腕骨,試圖反鎖。
「還挺會偷襲。」
顧辰低笑。
「你也挺會佔便宜。」冷月冷冷回敬。
可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這次是顧辰身上那股異香濃烈、霸道,帶著實質般的甜膩與侵略性,宛如一杯封存了百年的烈酒,順著冷月急促的呼吸,辛辣而粗暴地直接衝進了她的喉嚨與心竅!
「唔……!」
只一瞬間,那股帶著致命吸引力的異香就在冷月體內勾起了一團瘋狂燃燒的欲火。
冷月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呼吸瞬間變得無比急促,原本的理智在這下直接亂了半拍!
只半拍。
冷月立刻咬住牙,把那點不該有的悸動硬生生壓了回去。
她是來試少主的。
不是來被這小混蛋撩亂節奏的。
兩人在地面短暫的糾纏後。
顧辰翻腕卸力,冷月貼身反制;冷月想鎖肩,顧辰便以腰帶肩,硬生生把她帶得翻轉半圈。
眨眼之間,形勢連變三次。
先是冷月壓住顧辰半邊肩。
下一瞬,顧辰扣住她腰身翻上。
再下一瞬,冷月一腿卡住他的膝彎,差點重新奪回主位。
周圍所有人都看得忘了呼吸。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打鬥。
像兩頭同樣驕傲、同樣危險的野獸,在最短的距離內互相撕咬、試探、征服。
誰也不肯退。
誰也不肯服。
直到顧辰眼神驟然一沉。
他不再跟她纏。
那一瞬,冷月幾乎是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
顧辰身上的氣息變了。
方才他還帶著幾分戲謔、幾分興奮,像是在享受這場近身纏鬥。
可此刻,他眼底那抹紅芒驟然收束,整個人的氣勢忽然沉了下去。
沉得像山。
也壓得人喘不過氣。
冷月心口一凜。
這小子要定勝負了。
幾乎同時,她也顧不得被打亂的芳心;不能再拖了。
她原本就不是來跟顧辰拼命的。
她只是想試試這位少主的斤兩。
當年從顧家老爺子手中接過顧辰資料時,她第一次看見照片上那個清瘦沉默的少年,心裡便莫名生出一絲異樣。
不是憐憫。
也不是單純的好奇。
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牽引。
可冷月見過太多世家少爺。
表面溫文爾雅,骨子裡腐爛不堪;
嘴上仁義道德,背後卻把人命和女人都當玩物。
她不信一張照片,更不信老爺子口中那句
「這孩子不一樣」。
所以她要親自試。
試他的膽。
試他的拳。
試他眼底那股狠,到底是紈褲的狂妄,還是真正從苦難裡熬出來的狼性。
現在,她試出來了。
這小子狂得要命,也壞得欠揍。
可他不虛。
不軟。
不裝。
更不是那種靠家世撐腰的廢物少爺。
冷月甚至不得不承認,自己心裡那點原本壓著的好感,
正在剛才一次次交手中,被他打得節節攀升。
尤其是他明明能讓她重摔在地,卻下意識護住她後腰的那一刻。
冷月知道。
這臭小子狠歸狠,骨子裡卻不是爛人。
夠了。
試到這裡,已經夠了。
她剛要開口叫停。
可顧辰已經出拳。
那一拳,沒有花俏。
沒有試探。
拳勢沉重如雷,帶著純陽真氣壓縮到極致後的灼熱氣浪,直直轟向冷月胸前要害。
冷月瞳孔猛地一縮。
這一拳若真打實,她就算不重傷,也得當場失去戰力。
她心裡罵了一聲瘋子,嘴上卻已經急喝出口:
「顧辰少主——」
少主?
顧辰眼神驟然一滯。
那兩個字像一道冷水,猛地潑進他沸騰的戰意裡。
可太晚了。
拳勢已出,純陽真氣已經壓到冷月身前,想完全收回根本不可能。
顧辰咬牙,硬生生將拳鋒一偏。
剛猛殺拳,在最後半寸,被他強行化拳為掌。
「啪。」
一聲不重,卻清晰得要命的悶響。
顧辰的手掌,穩穩按在了冷月胸前。
時間像被人一刀斬斷。
整個校門口,瞬間死寂。
風停了。
人聲沒了。
連剛才還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黑衣保鏢們,都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落葉從樹梢飄下。
輕輕擦過白色豪車的車頂。
那聲音,竟清楚得像落在每個人耳邊。
顧辰的手還停在那裡。
冷月僵住。
顧辰僵住。
地上的黑衣保鏢僵住。
連校門口那幾個原本偷拍的女生,也像被人按下暫停鍵。
三秒後。
光頭壯漢默默把臉埋回地上。
他覺得,自己今天可能不是被顧辰打死。
是會被大姐頭滅口。
冷月那張一向冷艷孤傲的臉,此刻從耳根一路紅到頸側。
她低頭看了一眼。
又慢慢抬眼,看向顧辰。
那雙眼睛裡,有震驚,有羞怒,還有一種恨不得當場把他拆成八塊的殺氣。
顧辰也愣住了。
他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
可掌心傳來的柔軟觸感太過鮮明,鮮明到他一時間竟忘了把手收回來。
冷月的聲音開始發抖。
不是怕。
是氣的。
「你……」
她咬牙。
「你你你……」
顧辰喉結微微一滾,終於像被雷劈醒般猛地收回手。
「咳。」
他偏開視線,難得有些不自在。
「妳剛才喊慢了。」
冷月眼角狠狠一抽。
「所以還怪我?」
「不然呢?」
顧辰嘴硬地挑眉,硬撐著那點痞氣,
「我都收成掌了,沒真打下去,已經很給面子了。」
全場仍然安靜。
安靜得可怕。
最先反應過來的,反而是校門口那幾個原本舉著手機偷拍的女大生。
其中一個短髮女生,嘴巴微微張著,手機鏡頭還對著兩人,卻連錄影鍵什麼時候停了都沒發現。
「剛、剛才……」
她聲音輕得像怕驚醒什麼。
「顧辰學長是不是……按到了?」
旁邊的長髮女生猛地捂住她的嘴,臉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妳小聲一點啦!」
可她自己那雙眼睛,卻亮得根本藏不住。
另一名平日裡最愛八卦的女學生,雙手死死抱著課本,整個人激動得肩膀都在發抖。
「完了完了,這是什麼劇情……高冷女保鏢被顧辰學長當眾壓制,還被……」
她話說到一半,自己先羞得把臉埋進書裡。
可下一秒,又忍不住從書本邊緣偷偷露出一隻眼睛。
「可是……好刺激。」
旁邊幾個女生齊刷刷點頭。
點完又覺得太明顯,立刻假裝咳嗽、看天、整理頭髮。
可那一張張泛紅的臉,早就把心思全出賣了。
更有人已經手忙腳亂地打開校園群組。
訊息像炸開一樣跳出來:
【校門口出大事了!顧辰學長和黑衣御姐打起來了!】
【不是普通打架!是那種……妳們自己來看!】
【剛才那一下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
【冷月姐姐好兇,可是顧辰學長更兇,救命,我站哪邊?】
【別問,兩個都站!】
短短幾秒,整個群組徹底沸騰。
而現場,冷月的臉色已經冷到快結霜。
光頭壯漢趴在地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顆雞蛋。
旁邊一名黑衣保鏢艱難地吞了口口水,小聲喃喃:
「完了……大姐被……」
話還沒說完,冷月一個眼刀掃過去。
那名保鏢立刻閉嘴裝死。
冷月慢慢站直身子。
她不用回頭都知道,那些小女生正在用什麼眼神看她。
羞惱、震驚、八卦、羨慕。
還有一點點讓她更火大的興奮。
冷月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瞪著顧辰。
「你最好祈禱,剛才沒人拍到。」
顧辰看了一眼周圍那一排高高舉起的手機。
沉默半秒。
然後很誠實地說:
「可能……有點難。」
冷月:「……」
下一瞬,她抬腿就踹。
「顧辰,你找死!」
可她的腳還沒真正落下,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從校門內側傳來。
「住手!」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壓不住的顫意。
顧辰微微一怔。
冷月也停住了動作,側眸望去。
只見林婉清向著校門口方向快步跑來。
她昨晚被顧辰整的全身乏力差點起不了床。
顯然是錯過了剛才校門口最精采的片段。
但當她從遠處看到顧辰被黑衣人圍在中間,也不管高跟鞋的不便,就匆匆地跑了起來。
平日裡總是端莊從容的她,此刻呼吸微急,胸口輕輕起伏,幾縷髮絲散在臉側,眼裡滿是焦急。
「林老師?」
顧辰下意識開口。
可林婉清沒有看他。
她幾乎是本能地擋到顧辰身前,張開手臂,將他護在自己身後。
那一瞬,顧辰怔住了。
明明眼前這個女人,比他弱得多。
明明只要冷月真想動手,她根本擋不住半招。
可她還是站了出來。
站得急,站得穩,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林婉清看向冷月,聲音努力保持鎮定,卻仍藏著一絲顫抖。
「這位小姐,這裡是學校。」
「不管你們是什麼人,都不能在校門口對學生動手。」
冷月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林婉清。
那是一個成熟漂亮的女人。
氣質溫柔,眉眼端莊,身上有種與她完全不同的柔和韻味。
可此刻,那柔和之下竟藏著一股不退的堅定。
尤其是她擋在顧辰身前的姿勢。
太自然。
太親密。
像是早已習慣把那個少年護在自己羽翼之下。
冷月心口莫名一滯。
剛才那點被顧辰挑起的羞惱,忽然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酸意。
她慢慢眯起眼。
「學生?」
冷月語氣淡淡,視線越過林婉清,落在她身後的顧辰身上。
「林老師,妳這個學生,可不像需要人保護的樣子。」
林婉清指尖微微一緊。
她聽出來了。
這個女人知道她姓林。
也知道她是老師。
也就是說,對方不是臨時闖來的普通人。
林婉清心中更不安,卻沒有退。
「他需不需要保護,不是由妳決定。」
冷月唇角微微一勾。
那笑意很冷,也有點刺。
「那由妳決定?」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上。
一個冷艷如刀。
一個溫柔卻堅定如水。
刀鋒落入水面,沒有立刻斬開,反而激起一圈無聲漣漪。
校門口剛剛才因為顧辰誤觸冷月而靜下來的人群,此刻又一次屏住了呼吸。
女大生們眼睛都亮了。
「等等……林老師也出來了?」
「她剛才是不是直接擋在顧辰學長前面?」
「天啊,這是什麼修羅場……」
「冷月姐姐眼神好可怕,林老師也完全沒退欸。」
「我怎麼覺得顧辰學長今天不是回顧家,而是兩個女人在搶一個小男人……」
顧辰站在林婉清身後,第一次有點頭疼。
他看得出來。
林婉清是真的擔心他。
冷月也是真的火大。
而且這火大裡,似乎還摻了點別的味道。
他乾咳一聲,試圖開口:
「老師,其實——」
「你閉嘴。」
林婉清和冷月幾乎同時開口。
顧辰:「……」
周圍學生:「……」
前方趴在地上的光頭壯漢,艱難地抬起頭,看了看林婉清,又看了看自家大姐,最後默默把臉重新埋回地上。
他忽然覺得,自己還是繼續裝死比較安全。
冷月看著林婉清護在顧辰身前的模樣,心裡那股莫名酸意越發明顯。
她不喜歡這感覺。
很陌生。
也很不講道理。
明明她才剛認識顧辰。
明明她只是奉老爺子的命令來接少主。
可看著這個林老師毫不猶豫地站在顧辰前面,她就是覺得不舒服。
像自己剛剛才好不容易試出的寶貝,被人先一步抱在懷裡。
冷月冷冷道:
「林老師,妳知道他是誰嗎?」
林婉清一怔。
顧辰眉頭也微微一動。
冷月重新戴上墨鏡,遮住眼底那點不該有的情緒,聲音恢復了女保鏢該有的冷硬。
「他不是普通學生。」
「更不是妳一個老師能護得住的人。」
林婉清臉色微白。
可她仍然沒有退。
她輕聲道: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誰,也不知道他有什麼身份。」
「但我只知道,他現在是我的學生。」
她回頭看了顧辰一眼。
那一眼裡有擔憂,有責備,也有壓不住的柔軟。
「只要他還在這所學校,我就不能看著別人把他帶走。」
冷月的手指在身側悄然收緊。
顧辰胸口微微一沉。
他忽然有些說不出話。
林婉清這句話不重。
卻像一隻溫柔的手,壓住了他心底某處最柔軟、也最怕被碰到的地方。
冷月自然也看見了顧辰眼神裡那一瞬的變化。
酸意更重。
她冷笑一聲。
「林老師,妳護得了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
林婉清迎上她的目光。
「那至少現在,我會護著他。」
空氣再次凝住。
顧辰看著兩個女人。
一個站在他身前,柔弱卻不退。
一個站在不遠處,冷艷、驕傲、滿身鋒芒。
沒心沒肺的顧辰,這時卻好整以暇地站在林婉清身後,
雙手懶洋洋地插在口袋裡,視線在眼前這兩個絕色女人身上肆無忌憚地轉了一圈。
一個林老師,明明昨晚才被他那霸道的折騰弄得身子酸軟,此時卻柔弱而不退,散發著熟透了的誘人韻味;
另一個冷月姐姐,那緊繃的西裝布料下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柔軟餘溫,精緻的耳根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卻依舊滿身鋒芒,冷艷無比。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極度輕佻、桀驁,簡直痞氣到了骨子裡,欠揍得讓人想上去狠狠扇他一巴掌。
林婉清眉頭蹙得死緊,忍不住回頭剜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嬌嗔:
「顧辰!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
冷月也冷冷地迎上他的目光,墨鏡下的美目幾乎要噴出火來,咬牙切齒地冷哼:
「很好笑嗎?臭小子,別以為你剛剛佔了便宜、把老娘…把老娘……你就可以嬉皮笑臉的!」
顧辰揉了揉眉心。
「不是。」
他抬眼,望向冷月。
「只是覺得,今天這場面,比我想像中熱鬧多了。」
冷月哼了一聲。
林婉清則轉身看他,語氣壓低:
「顧辰,這到底怎麼回事?」
顧辰還沒回答。
冷月已經淡淡開口:
「林老師,這件事,妳最好不要插手。」
林婉清正要反駁,冷月的聲音卻忽然沉了些。
「有人花重金買他的命。」
這一句話落下。
林婉清臉色瞬間變了。
顧辰也抬起眼。
校門口的風,像忽然冷了一截。
冷月看著林婉清,一字一句道:
「我們不是來傷他。」
「我們是來接他離開。」
她停了一下,聲音低了半分。
「在殺手找到他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