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末段內容有做修訂,二長老周俊昊一事改為“妻子診出身孕,疑似多胎”,尚未出生,與本章銜接,不影響後續閱讀。)
翌日清晨,周長青便動身,往周華村去了。
四十里路,對他來說不過是一盞茶的工夫。
人形周長青踏入村口的時候,正值清晨,村裡炊煙裊裊,幾個孩童在土路上追逐嬉鬧,一個老農牽著牛慢悠悠地往田裡走,見著生面孔也只是憨厚地點點頭,並不多問。
周長青站在村口,靈識悄然鋪開,將整個村子過了一遍。
民風淳樸,是真的淳樸。
村裡人說話帶著鄉土的直白,做事踏實,沒有一絲修士特有的氣息流轉,連最基本的吐納痕跡都看不出來。
這是個真正與修行界隔絕了不知多少年的地方。
他沿著土路慢慢走,靈識探向村子深處,很快便鎖定了一處院落。
院子不大,籬笆是新編的,院裡曬著幾件衣裳,一看便是新成家不久的光景。
周長青在院門外停下,靈識化作一縷氣息,悄然傳音入內。
“俊昊,是我。”
院內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周俊昊快步迎出來,見到周長青站在院門外,神色又驚又喜,連忙躬身行禮。
“始祖。”
“進去說話。”周長青說。
兩人走入屋內,屋裡陳設簡單,但收拾得乾淨整齊。
床上躺著一名婦人,腹部已微微隆起,見著周俊昊帶了個陌生男子進來,神色裡帶著一絲拘謹。
周俊昊在周長青身後,恭敬地垂首行禮。
床上的女子看著自家夫君對著面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子如此恭敬,心裡不知為何也跟著一陣莫名的緊張,下意識地將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周長青將她那點侷促看在眼裡,聲音放得溫和。
“我是俊昊的長輩,來此,只是關心你們夫妻倆罷了。”
“順便,看看你胎中的孩子。”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我的醫術還不錯,不知是否可以看看?”
女子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周俊昊,帶著詢問的意思。
周俊昊上前一步,柔聲道。
“瑤兒,妳放心,他真的是我的長輩。”
瑤姬聽他這樣說,心裡那點緊張總算安定下來,輕輕點了點頭,伸出手腕。
周長青在床邊的小凳上坐下,三指搭上她的脈息,神色平靜,看上去與尋常郎中把脈問診並無二致。
但這只是表象。
真正在運轉的,是他悄然滲入的一縷靈識,順著脈絡探向那微隆的腹部,與此同時,他在識海裡,悄聲問了系統一句。
“查。”
系統的提示,幾乎是瞬間跳了出來。
『偵測完畢』
『恭喜宿主,腹中三子,皆為氣運之子』
周長青指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神色依舊平靜,但識海裡的心神,已經完全沉入那行字裡。
三子,還是氣運之子,天道怎麼可能那麼好心?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問。
“為何能一胎得三,且皆是氣運之子?”
系統的回答,比平時更詳盡了些。
『天道對氣運積累至臨界點的家族,常有不同形式的獎賞,氣運之子只是其中一種,獎賞之輕重視氣運積累之厚薄而定,有時是天材地寶現世,有時是族中出一良才,有時,便是這般添丁之喜,氣運之子的多寡與資質亦因此而異』
『此次三子皆得氣運庇護,已屬厚賞之列』
周長青把這段話在識海裡反覆過了一遍,又問了一句。
“家族氣運為何積累得這般快?”
系統頓了頓,才答。
『宿主本體乃七寶桃樹,殘次之軀雖有缺損,然天地靈根之屬本就稀少,據系統推演,宿主這一脈,極有可能是這方修行界目前位階最高的天地靈根』
『天道對位階越高的靈根,偏愛越甚,氣運積累的速度自然也快過常理』
周長青聽完這句,心裡微微一震,面上卻不顯分毫。
他知道周家這些年順遂得有些不尋常,卻從未細想過背後的緣由,如今聽系統這樣一說,倒像是把那層模模糊糊的運氣,揭開了一角,露出底下真正的脈絡。
原來不只是他這具本體鎮壓有功,連他自身這顆天地靈根的位階,都在悄悄地,為周家添著氣運。
他收回那縷探入腹中的靈識,三指依舊搭在瑤姬腕上,面上不顯分毫,緩緩開口。
“脈象平穩,胎氣很足。”
“是個好兆頭。”
瑤姬聽完,臉上浮出又驚又喜的神色,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當真?”
“當真。”
周長青收回手,神色溫和。
“妳這胎,懷的是三個。”
屋裡靜了一瞬,周俊昊瞪大了眼睛,喉嚨動了動,半晌說不出話來。
瑤姬更是愣住了,手撫在腹部,眼眶迅速泛紅,又是驚,又是喜,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三……三個?”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
“我這肚子……怎麼會……”
“天生的福氣。”
周長青說,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妳是個有福氣的人。”
瑤姬聽完這話,再也忍不住,紅了眼眶,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又抬頭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同樣怔住的周俊昊,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誰都沒有說話,但那種喜悅幾乎要從屋子裡溢出來。
周長青看著她,神色轉為鄭重了幾分。
“三胞胎是喜事,但妳也要記著,懷的多,身子的負擔也比旁人重幾分。”
“平日裡,飲食起居都要比尋常婦人更謹慎些,不要操勞,不要受涼,到了臨盆的時候,更是要萬分小心。”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
“這世道不比別處,沒有那般周全的醫術,妳這胎雖是福氣,但也是一份要小心捧著的福氣,知道嗎?”
瑤姬聽完,臉上的喜色裡多了一分凝重,連忙點頭。
“民婦明白,定會處處小心。”
“俊昊。”
周長青看向他。
“她這幾個月,你多上心,到了臨盆前後,更是要寸步不離。”
周俊昊鄭重應下。
“是,俊昊記下了。”
周長青站起身。
“你媳婦這胎,要好生照顧,多吃些滋補的東西,谷裡的事,我會讓人送些靈藥過來。”
他頓了頓,又道。
“不過,這事先別聲張。”
周俊昊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鄭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
周長青看了瑤姬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往外走。
周俊昊送他出了院子,到了門外,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這才對著周長青深深一揖。
“始祖大恩,俊昊銘記於心。”
“不必言謝。”
“你媳婦這胎,是周家的福氣,也是你的福氣,照顧好她,便是對本座最大的回報。”
周俊昊重重點頭,眼眶微微泛紅。
周長青轉身離去,走出幾步,站定,抬頭看了一眼這個寧靜的小村莊,炊煙、雞鳴、孩童的笑鬧聲,一切都顯得那樣平凡,那樣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