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仙朝南境,官道。
周宇心出了小鎮,往南走。
走了沒多久,前頭有個小集市,沿著官道兩邊擺開,賣的是各種靈植和靈材,南境特產居多,她慢下來,一個攤子一個攤子往過掃。
小天在袖子裡動了一下,觸鬚往某個方向探,周宇心順著感知走過去,停在一個老婆婆的攤前。
攤上擺著幾樣靈植,其中一樣讓她停下來,她觀那份靈植葉片細長,帶著淡淡的紫色光澤,根部有幾根細細的鬚,跟清單上的描述對得上。
“掌櫃,這個多少靈石?”
老婆婆看了她一眼。
“這份已經放了很久都沒人要,小姑娘若是你要,老朽便宜賣給你,只要五百靈石 。”
周宇心把那株靈植拿起來感知了一下,靈性走向對,不是假貨,她把靈石數出來,放在攤上,把靈植收好。
“站住!”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帶著那種從小被人伺候慣了的語氣,不高但硬,像是說什麼都理所當然。
周宇心回頭,是個年輕男人,穿著錦緞,後頭跟著四個隨從,站在攤子前,眼神往她手裡那株靈植看著。
“把你手中的靈植給我。”
周宇心沒有說話,轉身往前走。
“站住,我跟你說話呢。”
那個男人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大了一點。
“你聾了嗎?我說把那個靈植給我。”
周宇心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付了錢,這是我的東西。”
那個男人嗤了一聲。
“付了錢又怎樣,我想要你就得給,你知道我是誰嗎?”
周宇心沒有回答,往旁邊掃了一眼,四個隨從,靈力走向都在築基以上,有一個感覺到元嬰初期,她自己練氣圓滿,根本打不過。
“給我攔住她。”
那個男人抬了抬手,四個隨從同時動了。
周宇心沒有猶豫,轉身就跑,同時全力運轉看不透我,靈力往內收,把自己的氣息壓到最低,像是一個普通過路的凡人,身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集市裡人多,她往人群裡鑽,左拐右拐,把自己混進人堆裡,腳步不停,眼睛往四周掃,找最快消失的路線。
後頭那幾個隨從追進來,在人群裡找,但看不透我把她的氣息壓得死死的,他們的靈識掃過來,掃到她的時候滑開了,像是她不存在一樣。
她往集市最裡頭走,繞了兩個彎,從另一個出口出去,繼續往南,腳步穩,沒有跑,就是走,走得很快,但看起來像是個趕路的普通人。
走了半炷香,身後沒有追來的動靜,她才慢下來,把手放在袖子上讓小天感知了一下周圍,沒有異常。
她把那株靈植從行囊裡取出來看了一眼,靈性完好,沒有損傷,放回去。
這一趟沒有戀戰,走得乾淨,始祖說過,能走就走,不要戀戰,她記著。
“你跑得挺快的。”
旁邊傳來一道聲音,帶著懶散,周宇心轉過頭,是昨天在渡口的那個男人,站在路邊,手裡還是那個小瓶子。
“你怎麼在這?”
“我不是說了嗎,我也往南。”
葉知把瓶子收進袖子。
“剛才那幾個人是雲氏的隨從,在南境這邊挺有勢力的,你撞上了,幸好跑得快。”
周宇心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他們?”
“待的久了總會認識的,你那個功法挺厲害的,他們的靈識掃過去都沒發現你。”
周宇心沒有說話。
“放心,我不會亂說。”
周宇心看了他一眼。
“我剛剛看你在買靈植,你是需要靈植嗎?”
“你為什麼要幫我,我與你素不相識。”
“就是順路,你找到了你高興,我帶路了也算做了件事,沒有別的意思。”
周宇心在心裡想了想,如今她在南域人生地不熟,再加上還有雲氏在找自己,還不如藉由面前這個男人的幫忙,凡正自己身上沒有什麼貴重的東西,要說貴重好像就是靈石,但看他這副模樣像是不缺靈石的。
這時男人問周宇心。
“我叫葉知,你叫什麼?”
“心瑀。”
葉知嗯了一聲,往前走。
“走吧,心瑀,這附近的靈植我知道在哪。”
周宇心跟上去,小天的觸鬚在袖子裡往外探了一截,往葉知那個方向感知了一下,又縮回來。
落霞巔,議事廳。
周泰塵坐在主位上,桌上放著三封信,是周冠宏、周弘屏、周宇心寄回來的家書,一起到的。
周冠宏的字跡工整,周弘屏的帶著隨性,周宇心的字最少,但每一個字都寫得清楚。
他把三封信都看完了,在那裡坐了一會兒。
周冠宏說了青山學院和孟川,說了羅斯特的手抄本,說了大景仙朝消息封閉的問題。
周弘屏說了雲陽城,說了一個彈琴的姑娘,說的很少幾句帶過。
周宇心說了清單上的東西,說了南域的路,說遇到了一些麻煩但沒事,最後一句——平安,勿念。
周泰塵把三封信疊好,讓人送去給始祖看。
周長青把三封信拿在手裡,一封一封看完,在祖地入口邊站了一會兒。
冠宏說的大景仙朝消息封閉,這個他倒是不知道,但從外頭的人嘴裡說出來,是確認也是新的資訊。
弘屏說了一個彈琴的姑娘,說得少,說得少的地方往往比說得多的地方更值得注意。
宇心說遇到一些麻煩但沒事,平安勿念,是她的風格,不多說,說了就算。
都在各自的路上,這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