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蕭瑟,皇家秋獵如期而至
一大清早,永嘉便被貼身婢女攬月喚醒
「公主,該起身了」攬月一邊輕聲說著,一邊將早已準備好的新衣捧了過來
在攬月的伺候下,永嘉換上了前些日子在霓裳閣訂做的那身戎裝
那是一身月白色的重絹箭袖戎裝,剪裁極為貼合身形,束腰的暗金皮革腰帶往中間一收,勾勒出她原本就纖細玲瓏的腰線
永嘉對著銅鏡照了照,滿意地揚起唇角,走到王府大門
府門前,兩輛華貴的大馬車早已靜靜候在那裡
前面那輛,攝政王與攝政王妃端坐其間;而後面那輛,是留給她和江時序的
永嘉扶著侍女的手,輕盈地躍上後方的馬車
然而,當她看清車內端坐的人時,卻硬生生地愣在了原處,杏眼微睜
車廂內,江時序正安靜地看著書卷。可令人訝異的是,他今日竟褪去了平日裡最常穿、也最襯他威嚴凌厲的黑色或玄色長袍,反而穿一身與永嘉同樣顏色的戎裝
他本就生得極好,只是往日那身深色衣物與戰場上廝殺出來的煞氣,總讓人覺得高不可攀,可今日這身月白色,卻如同一汪清泉,將他身上的凌厲與陰騭收斂了七八分,為他增添了幾分世家公子的書卷氣,以及一種平日裡罕見的、平和而乾淨的英氣
「阿兄,你……」
永嘉看著他,腦中倏然閃過前幾日昭華苑裡,江時序臨走前問她的那句「做了什麼顏色」
原來,他特意問那一句,為了要配一身與她同色的衣裳
思及此,永嘉的心頭像被浸進了蜜罐子裡,甜意一絲絲地泛開來
她對江時序甜甜一笑:「你穿月白色真好看,襯得你整個人俊朗極了。」
江時序抬眼對上她盛滿笑意的眸子,薄唇微微勾起一抹縱容而寵溺的弧度
「沉璧喜歡便好。」他用只有兩人才聽得見的聲音低語
馬車在車夫的吆喝聲中緩緩往前駛動,跟隨在大部隊後方朝著郊外的皇家獵場前進
這是永嘉第一次參加皇家秋獵,一想到待會兒就能在廣闊的獵場上縱馬奔馳,她興奮得像隻停不下來的小麻雀,一路上對江時序吱吱喳喳地說個不停
江時序倚靠在座位上,偶爾溫和地回應幾句,其餘的大多數時間,他只是用那雙溢滿了溫柔與深情的黑眸,安靜地看著她開心的模樣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在馬車窗邊停下
緊接著,窗帷外傳來影七的沉穩嗓音:「殿下,屬下有要事稟報。」
江時序的眼神重歸冷冽,他掀開車簾,淡聲道:「說。」
影七驅馬與馬車並行:「回殿下,方才屬下跟在王府帶去獵場的隨身行李隊伍後方。行至半路時,街口竄出一群百姓,衝撞了王府的輜重隊,弄倒幾箱包袱。」
「那幾人喬裝成老者的模樣,看起來極其尋常,但屬下發覺那幾人的步伐沉穩,眼神清明而凌厲,一邊致歉一邊暗中打量四周,絕非尋常百姓」
江時序黑眸微瞇,隱約猜到了什麼:「可有丟失東西?」
「不曾丟失,但屬下生了疑心,待他們散去後,私自去檢查了方才被弄倒的包袱行李。結果在殿下的隨身行囊之中,發現了一包來路不明的藥粉,似乎是……『癲韁散』」
江時序聽完,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自言自語般低聲道:
「看來此行秋獵,注定不太平啊。」
顯然有人想在獵場生事,並栽贓給他
江時序冷哼一聲,對影七沉聲命令道:「裝作什麼都沒有發覺,將那包藥原封不動地放回去,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東西,敢把算計到我頭上來。」
「屬下領命。」影七恭敬地應聲,隨即駕馬迅速離去
車廂內再度歸於寂靜,只是多了山雨欲來的壓抑
江時序對上永嘉那雙擔憂與焦慮的杏眼,她顯然是聽懂了方才影七的話,臉色有些發白,兩隻小手下意識地絞在一起
江時序心頭一軟,滿身的戾氣化作溫柔。他伸出寬大的掌心,溫柔地摸摸她的頭,安撫道:「沒事的,阿兄會處理好一切,妳只管開心地去獵場騎馬,不用擔心這些。」
永嘉看著他那雙沉穩的黑眸,心神稍定
她的聲音卻帶著認真:「我相信阿兄的能力。但是…我希望你以後有什麼計劃,都可以跟我說。不許再像以前那樣什麼都自己扛著」
聽著少女帶著倔強與關心的話語,江時序低低地笑了一聲,握住她的小手,帶著三分調笑、七分認真地應道:
「好,聽夫人的。以後任何事,我都不瞞著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