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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後: 聖女默示錄》44. 被虐狂的病態依戀
南宮澪站在魔宮門前。
夜風吹起他銀白透明的頭紗,頸上的蠎蛇緩緩吐信,像在品嘗空氣中屬於聖女的氣息。
他沒有通傳,沒有敲門,甚至沒有停頓——直接走了進去。
守衛想要攔他,他隨手一揮,一道無形的蠱毒氣息瀰漫開來。守衛瞬間僵在原地,瞳孔擴張,嘴角流出黑色的涎水,卻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
「聖女……」
他低聲呢喃,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病態的甜膩。
「我來了。」
他走進大殿,看見洛笙。
她坐在主位上,黑長直髮散落肩頭,手中握著一杯酒,姿態慵懶而高高在上。她甚至沒有抬頭,只是輕輕晃著酒杯。
「南宮澪,你膽子不小。」
南宮澪笑了。那笑容天真又病態,像一個被寵壞到極致的孩子,渴望被主人狠狠懲罰。
「聖女,我來……是想看看,妳的千欲魔體,到底能把我折磨到什麼地步。」
他伸出手,指尖輕彈——一道金色蠱蟲如細絲般射向洛笙的面門,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洛笙依舊沒有動。
蠱蟲在距離她喉嚨三寸的地方,忽然凝固在半空,像被無形的手死死捏住。
南宮澪的瞳孔微微收縮。
洛笙這才抬起頭。那雙狐狸眼裡沒有怒意,只有濃得化不開的玩味與興趣。
「你來,是想玩?」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暗紅長裙曳地,一步一步走向他,帶著致命的香氣。
「那本聖女,就陪你好好玩。」

……

洛笙伸出手,掌心對準南宮澪。
千欲魔體的氣息如潮水般湧出,瞬間鑽進他的經脈,像一條冰冷的蛇,順著血管一路遊走,最後狠狠纏住他的心臟。
南宮澪的身體猛地一僵。
「你——」
他想退,卻發現雙腿像被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洛笙走近他,指尖輕輕點在他的心口。那隻手很涼,卻像一把燒紅的火鉗,瞬間燒進他的五臟六腑。
「子母蠱。」
她聲音輕柔,帶著笑意:
「本聖女痛,你會痛十倍。你痛,本聖女卻只覺得……有點癢。」
南宮澪想起魔宮與他的淵源, 他的瞳孔劇烈放大。
洛笙收回手,退後一步,壞心眼地笑了:
「從今以後,你的痛、你的命、你的每一寸血肉……都只屬於本聖女。」
南宮澪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摀住心口,喘息急促而破碎。他感覺到那股蠱毒在他體內生根發芽,像無數根細針,同時刺進他的心臟、經脈、骨髓,甚至靈魂。
他應該憤怒。
他應該恐懼。
他應該想盡一切辦法解開這該死的控制。
但他沒有。
他的嘴角,反而緩緩勾起一抹極其病態、極其興奮的笑。
「……刺激。」
他抬起頭,看著洛笙,那雙眼裡沒有恨,只有近乎瘋狂的渴求。
「聖女……再痛一點……好不好?」

……

接下來的日子,南宮澪徹底墜入了他夢寐以求的地獄。
洛笙從不殺他,從不關他,甚至不限制他的自由。
她只是——慢慢玩他。
有時,她會在他喝水的時候,輕輕勾動子蠱。水杯從他手中滑落,他跪在地上,摀住胸口,痛得全身痙攣,冷汗如雨。
「聖女……妳——」
「嗯?」洛笙坐在窗邊翻書,頭也不抬,「本聖女怎麼了?」
有時,她會在他睡著的時候,忽然加重蠱毒。他從噩夢中驚醒,滿身冷汗,心口像被千萬螞蟻活活啃噬。黑暗中,他聽見她輕柔的笑聲,從遠處傳來,像最甜蜜的毒藥。
有時,她會故意在他面前與其他男人調情。
她靠在黑律肩上,手指輕輕劃過黑律的臉頰,笑聲如銀鈴般清脆。南宮澪站在角落,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心口的蠱毒像火一樣燃燒,痛得他幾乎要暈過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嫉妒誰。
是嫉妒黑律能得到她的溫柔?
還是嫉妒她——為什麼不把所有的痛,都留給自己?
他開始主動期待。
期待她的「懲罰」,期待那撕心裂肺的痛,期待痛到極致之後,她偶爾會施捨給他的那一點點、近乎殘忍的溫柔。
那一點點溫柔,比任何痛都更讓他上癮。

……

那一夜,南宮澪主動跪在洛笙面前。
不是被迫,不是被逼,而是他自己跪下的。
洛笙低頭看著他,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
「怎麼?又來討罰?」
南宮澪抬起頭,眼中已經沒有倔強,只剩下赤裸裸的渴求。
「聖女……求你。」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石頭,帶著近乎虔誠的顫抖。
「再痛一點……把我弄得更痛……好嗎?」
洛笙沒有說話。
她伸出手,輕輕摸上他的頭。
掌心溫熱,帶著千欲魔體的氣息,像一把火,緩緩燒進他早已撕裂的靈魂。
「乖。」
她輕聲說。
南宮澪的瞳孔猛地一震。
那一瞬間,他終於明白——
他真正渴望的,從來不是痛。
而是痛完之後,她給的那一點點、近乎施捨的溫柔。
他閉上眼睛,額頭深深抵在她膝上,像一隻終於徹底馴服的野獸。
「聖女……我的痛……」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近乎病態的滿足:
「只屬於妳。」
洛笙沒有回答。
她只是繼續輕輕摸著他的頭,像在安撫一隻終於被自己玩壞的寵物。
窗外,魔域的夜風吹過,帶著硫磺與鐵鏽的氣味。
但在這間寢殿裡,卻瀰漫著一種扭曲到極致的——安寧。

……

南宮澪離開魔宮時,洛笙坐在窗邊,靜靜地等著。
她沒有等太久。
雨落了下來。
傾盆大雨,像天被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雨聲如萬馬奔騰,打在屋簷上,打在石階上,打在魔宮冰冷的土地上。
雨幕中,一個人影緩緩走來。
他沒有撐傘,沒有運功避雨,甚至沒有加快腳步。他只是走,一步一步,穩如磐石。
東門法。
雨水順著他銀白長髮傾瀉而下,沿著深藍高冠的邊緣滴落,浸透他的衣袍,浸透他腰間的烏木算盤。算盤珠子在雨中輕輕碰撞,發出細碎而沉悶的聲響。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雨水從眉骨滑落,從鼻尖滴下,他沒有擦。他像一尊被雨淋透的石像,冷硬、沉默、不可撼動。
他走到魔宮門前,停下。
「聖女,東門法代表天機門前來。」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像機械,像死水。
洛笙沒有起身。她靠在窗邊,隔著雨幕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壞心眼的笑。
「進來。」
東門法踏入魔宮,雨水從他身上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灘水窪。他沒有蒸乾衣袍,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像一座被雨浸透的界碑。
洛笙正要開口,門外傳來一把慵懶而帶著抱怨的聲音。
「哎呀……這該死的雨……」
西宮戲姍姍來遲。
他撐著一把繪有金色蝴蝶的油紙傘,走路慢條斯理,像在散步,像在賞雨,像一點也不在乎讓東門法等了多久。
他收起傘,抖了抖水珠,轉頭看向東門法,丹鳳眼微彎,嘴角勾起一抹笑。
東門法沒有看他,也沒有回答。
西宮戲也不在意。他轉頭看向洛笙,微微欠身,動作優雅得像在舞台上謝幕。
「聖女,西宮戲來遲了。這雨太不識趣,把我的衣裳都弄濕了。」
洛笙看著他們。
一個冷硬如鐵,一個妖嬈如蝶。
一個嚴肅得像來赴死,一個輕鬆得像來赴宴。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更深的、壞心眼的笑。
暗忖:
「本聖女要的,何止這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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