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遇見雲燁後，原本只有兩人的旅程，開始變得熱鬧許多。
他和赫龍完全不同。

赫龍沉默、冷淡，話少得像風裡的石頭。
而雲燁卻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嘴角帶笑，像什麼都不放在心上。

可偏偏——沙亞娜總覺得，雲燁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

清晨。
一行人沿著草原邊界前行。
昨夜下過短暫細雨，草葉上還沾著水氣。

沙亞娜蹲下身，正準備將水袋裝滿。
一隻手卻先一步替她按住了水袋口。
「這裡的水不能直接喝。」

她抬頭。
雲燁不知何時蹲到了她身旁。
距離近得有些過分。

他伸手撥開水面漂浮的細草，語氣隨意：
「草原有些地方，水看著乾淨，其實有毒蟲。」

沙亞娜微微一愣。
「我不知道。」

「正常。」雲燁笑了笑，「妳又不是在草原長大的。」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一小包草藥，丟進水裡。
「等一下再喝。」

不遠處。
赫龍站在馬旁，看著兩人。
沒有說話，只是眼神沉了些。

中午時，三人在一處矮坡下休息。
沙亞娜剛坐下，雲燁便順手把烤好的肉遞給她。
「吃吧。」

她下意識接過。
「謝謝。」

「別總跟我客氣。」
他說得自然，像只是普通照顧。
可偏偏，每一次靠近，都拿捏得剛剛好。
不會讓人反感。
卻也無法忽視。

「雲燁。」
赫龍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雲燁抬眼。
「嗯？」

「你很閒？」

空氣安靜了一瞬。

沙亞娜抬頭，看向赫龍。
赫龍靠坐在石邊，神情平靜。可那雙眼，明顯冷了幾分。

雲燁卻笑了。
「照顧一下人而已。」

赫龍看著他。
「我的女人，她不用你特意的照顧。」
這句話一出。
氣氛忽然變得微妙。

雲燁沒有立刻回話。
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赫龍一眼。
過了幾秒，他才笑著開口：
「你變了不少。」

赫龍沒說話。

「以前的你，可不會管別人靠近誰。」

風吹過草地。
赫龍眼神沉著。
「她不一樣。」
很短一句，卻讓空氣瞬間安靜。

沙亞娜怔了一下。
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手裡的食物。
可耳根，卻悄悄紅了。
雲燁將這一切看進眼裡。
嘴角笑意更深。
只是那雙眼裡，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情緒。
——
傍晚時分。
草原起了風。
沙亞娜騎馬時，披巾被風吹落。
還沒等她回頭，一隻手便已經替她抓住。

「小心。」

雲燁將披巾遞回給她，手指卻若有似無地擦過她掌心。
沙亞娜微微一僵。

下一瞬。
另一隻手忽然伸過來，直接將披巾抽走。

赫龍站在馬旁，神情淡淡。
他替她重新披好披巾，動作俐落。
然後低聲說了一句：
「風大，別亂動。」

雲燁站在旁邊，看著赫龍。
忽然笑了。
那笑意裡，多了幾分玩味。
——

夜裡。

三人在篝火旁休息。
雲燁靠坐在木架旁，望著火光，忽然開口：
「赫龍。」

「嗯？」

「你知道嗎？」
他慢慢抬起眼。
「你現在這樣——」
「真的很像在護自己的女人，這樣才對，你這是要帶她回家」

火光在夜色裡微微晃動。
雲燁那句話落下後，氣氛忽然安靜了幾秒。

沙亞娜低著頭，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赫龍則抬起眼，目光直直落在雲燁身上。
沒有閃避，也沒有否認。
過了片刻，他才低沉開口：
「她本來就是我的女人。」
聲音不重，卻清楚得沒有半點餘地。

火光映著赫龍冷峻的側臉，那雙眼沉得像夜色。
「所以——」
他看著雲燁。
「不該有的心思，別動。」

風聲從草原深處吹過，空氣像一下子繃緊。

沙亞娜心口猛地一跳。
她抬頭看向赫龍。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直接地承認她。
不是為了掩飾，不是為了做戲。
而是當著別人的面，親口說出來。

雲燁沉默了一瞬。
隨後，忽然低低笑了。
他往後靠了靠，神情依舊懶散。
「我當然看得出來。」
他看了一眼沙亞娜，又看回赫龍。
嘴角笑意淡淡。
「不然你以為，我怎麼敢一直逗她？」

赫龍眼神冷了幾分。

雲燁卻像沒看見似的，輕輕攤手。
「放心。朋友的女人，我還不至於真動什麼歪心思。」
他語氣隨意，可那雙眼，卻意味深長。

赫龍盯著他看了幾秒。
最後，只淡淡收回視線。

「最好是。」
短短三個字，警告意味卻極重。
——
氣氛慢慢安靜下來。
只有火堆燃燒時偶爾傳出的細碎聲響。

沙亞娜坐在兩人中間。
卻莫名覺得，今晚的風，比前幾夜更熱。
她偷偷看了赫龍一眼。

赫龍察覺到她的視線，側過頭。
「看什麼？」

沙亞娜耳根微微發燙，立刻移開目光。
「沒什麼。」

雲燁在旁邊看著，忽然笑出了聲。
「赫龍。」

「嗯？」

「你現在這樣——」
他眼裡笑意更深。
「真的很像護食的狼。」

赫龍沒回話。
只是伸手，直接將沙亞娜往自己身旁帶近了一些。
動作自然得像理所當然。

沙亞娜一怔。
還沒反應過來，肩上便已經落下一件披風。
赫龍低聲道：
「夜裡冷。」
語氣依舊淡淡的。

雲燁看著這一幕，嘴角笑意沒散。
只是眼底深處，像有什麼情緒，慢慢沉了下去。

風從草原深處吹來。
有些東西，開始慢慢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