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那天放學，天突然暗下來，風變大，雨落得很急。
教室裡開始躁動。「我沒帶傘。」
「完了，要淋雨了。」聲音很雜。
我沒動，只是看著她。
沈晚知收好書，站起來，她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從書包裡拿出傘，往門口走。
我跟了上去。「沈晚知。」我叫她。
她回頭，我沒有帶傘，她看了一眼，沒有問只是說：「一起嗎？」
我停了一秒。「好。」
——
傘撐開，雨聲一下變得很近，我們站在同一把傘下，距離還有一點。
走到樓梯口，人多了，我自然往她那邊靠了一點，傘也跟著偏過去。
雨打在傘上，聲音很密，她沒有說話，只是握著傘柄。
風一吹，傘晃了一下，我伸手，幫她穩住。
手指碰到她的手，卻很清楚。
我們同時停了一瞬，誰都沒有說話。
轉角的時候，風更大，傘被吹歪，她的手滑了一下。
我下意識握住傘柄，手覆在她的手上。
這一次，沒有立刻放開。時間，好像停了一秒。
雨聲很大，但我們之間，很安靜。
她轉頭看我，距離很近，近到可以看清她的眼睛。
我沒有移開視線。
然後，我慢慢放開手。「風太大。」我說。
她點頭。「嗯。」
但我知道，她的手，還留著剛剛的溫度。
——
後來，這種事情變成習慣。
——
放學，她會在門口停一下，我會剛好走到。
「走？」我問。「好。」她回。
走廊很長，我們並肩，轉彎的時候，我會慢一點，讓她先走。
下樓的時候，她會自然站在內側。
那不是刻意，是慢慢形成的默契。
有一天。我聽見別人說：「他們每天都一起走。」「這不是巧合了吧。」
我沒有回頭，但我知道，他們說得沒錯。
——
那天，我看到她被人叫住，隔壁班的男生，我認得。
她跟他走到走廊盡頭，很安靜的地方，我站在不遠處，沒有過去。
我聽見他說：「我喜歡你。」很直接，沒有鋪陳。
我沒有動，她也沒有，她只是站在那裡，很安靜地聽完。
然後說：「謝謝你。」「但我現在沒有想這些。」語氣很溫和，但沒有留下空間。
那個人走了，我才走過去，她轉頭看我，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剛剛那個人。」我開口。「告白？」「嗯。」她點頭，安靜了一秒。她先說：「我拒絕了。」
我看著她。「我知道。」我說。不是猜的，是確定。那一刻我才發現，有些東西我其實早就開始在意。
只是沒有說，也不敢說，而那場雨，好像從那天開始，就沒有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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