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顧言澤站在落地鏡前。
西裝筆挺,襯衫沒有一絲皺摺,領帶打得精準,結的位置剛剛好。
他抬手,調整袖口,動作乾淨利落。
像是在處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金絲框眼鏡架在鼻樑上,將原本就冷淡的眉眼,襯得更加疏離。
他看起來——完美,也難以接近。
——
車門關上,黑色轎車迅速駛出車道,他沒有看窗外。
視線落在平板上,手指滑動,快速瀏覽著資料。
時間對他來說,不是流動的。
是必須被利用的資源,沒有浪費的餘地。
——
「顧總,今天上午十點是海外項目的視訊會議,十一點半有董事會簡報……」
助理跟在他身側,語速很快,顧言澤步伐沒有停。
「會議提前十分鐘,我不等人。」
「簡報精簡到二十分鐘內。」
「下午那個合作案——」
他邊走邊說,語氣平穩而果斷,沒有猶豫,也不需要確認。
像所有事情,在他腦中早就有最優解。
助理迅速記下。
「是。」
——
他現在的位置,已經不需要再被安排。
顧家唯一的繼承人,也是實際掌權者。
顧家,從事房地產起家,但早已不只是單一產業。
資本、投資、跨國項目——
版圖橫跨國內外。
是一個龐大而精密的體系。
而他——站在最核心的位置。
——
辦公室的門關上,世界被隔絕,他坐下,打開資料,開始處理工作。
一頁、一頁,數據、決策、風險評估。
他的思緒沒有停過,像一台精準運轉的機器。
沒有多餘的情緒,沒有偏差。
——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直到下午兩點。
他才終於停下手中的筆,靠在椅背上,短暫地,閉了一下眼。
——
手機震動,螢幕亮起,兩條未讀訊息。
發件人——宋淺淺。
他看了一眼,點開,訊息很簡單。
像在傳遞一個既定事項。
「婚期訂在七月二十九號。」
「七月十四號需要先彩排。」
——
他盯著那兩行字,手指動了一下。
只打了一個字。
「好。」
像在回覆下屬的工作安排,沒有情緒,沒有猶豫。
——
訊息關掉,畫面暗下去。
卻有另一個日期,在腦海裡浮現。
七月二十九。
——也是她的生日。
他重新拿起筆,繼續工作。
像剛才那一瞬間,從來沒有存在過。
——
會議、文件、決策。
時間被填滿,沒有空隙。
他讓自己一直在動,一直在處理事情。
像只要不停下來,就不會想起什麼。
——
直到深夜,整棟大樓幾乎空了。
燈一盞一盞熄掉,只剩他辦公室還亮著。
他最後簽下一份文件,合上,站起身。
——
回到家,門打開,裡面一片安靜,沒有燈光,沒有聲音。
乾淨、整齊,卻毫無生氣。
像一個精心維持的空殼。
——
他沒有開主燈,只開了一盞側燈,光線很淡。
他把外套隨手放下,站了一會兒,沒有動。
他走進房間,沒有去看那個抽屜。
也沒有再拿出那張照片,像是刻意避開。
他躺下,閉上眼,呼吸平穩。
像是已經完全冷靜下來。
——
可有些名字,有些光。
不是不去想,就會消失。
只是——
被他一層一層地壓住,藏在最深的地方。
不讓自己碰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