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那一頁訂單
星際標準時間週三上午十點十七分,位於克羅諾斯商業區核心地段的艾爾莎旗艦店後台辦公室裡,運營總監林賽正在喝她的第三杯咖啡。她已經連續工作了將近四十個小時,因為這一季的新品發布會就在下週,而總部那邊還在為最後幾件高定的面料爭論不休。
艾爾莎是星際頂級奢侈品品牌之一,以手工定製包包和鞋子聞名。他們的客戶名單涵蓋了星際帝國大半個貴族圈,從皇室公主到總督夫人,從影視明星到財閥千金。能在艾爾莎訂製一隻包,是星際上流社會女性身份的象徵。而能在艾爾莎訂製一隻「高定款」——也就是全球限量不超過三隻的那種——則象徵著你已經站在了金字塔的最頂端。
林賽的辦公室牆上掛滿了這些年艾爾莎的經典作品,每一隻包、每一雙鞋都有它的故事。哪隻包被某國皇后背過,哪雙鞋被某位影后在頒獎典禮上穿過,哪件高定被哪個財閥的千金在婚禮上展示過——這些故事是艾爾莎百年歷史的一部分,也是林賽工作了二十年引以為傲的資本。
她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剛剛打印出來的庫存報表上。數字不太好看,這一季的高定訂單比去年同期下降了百分之十二。經濟不景氣,星際帝國那幾個核心星域的消費力明顯下滑,連帶影響了整個奢侈品行業。林賽揉了揉太陽穴,心想著要不要跟總部建議下調下一季的產量。
就在這時,她桌上的全息終端發出了一聲提示音。
那個提示音不是普通的郵件提示,也不是內部系統的日常通知。那是一種特殊的、她幾乎已經忘記了長什麼樣的聲音——尖銳的、急促的、連續三聲的蜂鳴。林賽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她愣了大約零點五秒,然後猛地放下杯子,手指幾乎是顫抖著點開了全息屏幕。
屏幕上彈出了一個窗口。不是郵件,不是信息,而是一個訂單窗口。艾爾莎的訂單系統每天會收到成千上萬個訂單,從普通客戶的在線下單到VIP客戶的專屬訂製,應有盡有。但這個訂單窗口的顏色不一樣——它不是普通的白色,不是VIP的銀色,不是頂級VIP的金色。它是黑色的。
純粹的、深邃的、沒有一絲雜質的黑色。窗口的邊框上,有一條暗金色的龍紋圖騰。
林賽的呼吸停了。她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黑色窗口,盯著那條暗金色的龍紋,瞳孔因為震驚和興奮而急劇擴張。
莊園的訂單。九爺的訂單。她做夢都不敢想的訂單。
在奢侈品行業,有一個不成文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潛規則:真正的頂流不是那些在紅毯上爭奇鬥豔的明星,不是在社交媒體上曬包炫富的網紅,甚至不是那些一擲千金的皇室貴族。真正的頂流只有一個——九爺的女人。
沒有人知道她的名字,沒有人見過她的正臉,甚至沒有人敢在公開場合談論她。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存在。因為她穿過的裙子、背過的包包、戴過的髮飾,會在一夜之間成為整個星際最搶手的爆款。那些高奢品牌擠破了頭想要把自己的新品送到她面前,不是因為她會幫他們宣傳——她從來不宣傳任何東西。而是因為「九爺的女人穿過我們家的裙子」這句話本身,就是一張永遠不會過期的金字招牌。
林賽點開了那個黑色窗口。
訂單很長,洋洋灑灑列出了三十多件商品。她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心跳越來越快。包包、鞋子、裙子、髮飾、腰帶、耳環——每一件都是這一季的高定款,每一件都標註了具體的顏色、材質、尺寸和特殊要求。
淺粉色的手提包,正面要有蝴蝶結,蝴蝶結中心鑲嵌一顆圓潤的珍珠。淺紫色的平底芭蕾舞鞋,鞋面上要有一對蝴蝶結,蝴蝶結尾端綴兩顆細小的水晶。奶黃色的連衣裙,裙擺是傘狀的,腰間有一個大大的蝴蝶結,領口是方領的,袖口是燈籠袖,裙擺上綴滿細小的白色蕾絲花朵。淺紫色的薄紗裙,層層疊疊的薄紗裙擺,腰間一條緞帶可以繫成蝴蝶結,領口和袖口綴著細小的珍珠。
林賽一條一條地看下去,越看越覺得——這位九爺的女人,品味真好。不是那種刻意追求與眾不同的古怪,不是那種盲目跟隨潮流的俗氣,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純粹的、對美好事物的喜愛。她喜歡蝴蝶結,喜歡蕾絲,喜歡珍珠,喜歡淺淺的、溫柔的、像糖果一樣的顏色。她喜歡的東西,就像她給人的感覺一樣——柔軟的、甜美的、讓人想要呵護的。
林賽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內部通訊器,按下了全體高管的呼叫鍵。「所有人,會議室,現在。莊園來訂單了。」
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聲音是顫抖的。不是緊張,不是害怕,而是興奮。一種壓抑不住的、從心底湧上來的、讓人全身發麻的興奮。十分鐘後,艾爾莎的會議室裡坐滿了人。設計總監、生產總監、物流總監、公關總監——所有核心部門的負責人全部到齊,沒有一個人缺席,沒有一個人遲到。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莊園的訂單意味著什麼。
「三十七件。」林賽站在投影幕前,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但她的手還在微微發抖。「全部是高定款,全部有特殊要求。交貨時間——明天。」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明天。從現在到明天,不到二十四個小時。三十七件高定款,每一件都需要手工製作,每一件都需要反覆調整,正常情況下至少需要七十二小時。
「做得到嗎?」林賽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設計總監第一個開口:「設計稿都是現成的,高定款的所有參數我們都有,不需要重新設計,只需要按特殊要求調整細節。」生產總監緊接著說:「我可以把其他所有訂單都往後推,全部產線集中做這一單。」物流總監說:「我有專人專機,做好一件送一件,不需要等全部做完再統一發貨。」
林賽點了點頭。「那就這樣。所有人放下手頭的工作,全力做這一單。」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話:「這不是為了錢。這是為了牌面。」
在場所有人都懂。
艾爾莎這一百年來做過無數皇室貴族的訂單,但從來沒有做過莊園的訂單。從來沒有。九爺的女人以前買過他們的東西,但那是通過第三方渠道——商場的專櫃、線上的官網、或者其他零售通路。那些訂單雖然也讓艾爾莎賺了不少錢,但「零售」和「訂單」是兩個概念。零售意味著她走進商場,在貨架上看到了他們的東西,覺得喜歡,就買了。那是她的選擇,不是他們的榮耀。
但訂單不一樣。訂單意味著她坐在莊園的沙發上,翻開了他們的雜誌,親手折了角,然後讓九爺把那些折角變成了一張黑色的、帶著暗金龍紋的訂單。這意味著在浩瀚星際無數奢侈品品牌中,她選擇了他們。
艾爾莎。
這個事實本身就比任何廣告、任何營銷、任何公關活動都要有價值一萬倍。
消息在一個小時內傳遍了整個克羅諾斯的奢侈品圈。不是艾爾莎的人洩露的——沒有人敢洩露與莊園有關的任何信息。而是因為艾爾莎突然調整了所有產線、暫停了所有其他高定訂單的行為,在業內人士眼中只有一種解釋:他們接到了大單。
而能讓艾爾莎這樣如臨大敵的「大單」,在克羅諾斯只有一個來源。
梵芮,星際另一家頂級奢侈品品牌,以高級成衣和訂製香水聞名。梵芮的創意總監艾琳娜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在奢侈品行業摸爬滾打了三十多年,見過無數大場面。她在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審閱下一季的設計稿,聽到助理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說「艾爾莎接到了莊園的訂單」時,她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放下了手中的設計稿。
「這一季的雜誌,我們送過去了嗎?」她問。
助理翻了翻記錄。「送過了。上週就送過去了。」
「有反饋嗎?」
「沒有。」
艾琳娜沉默了幾秒。「下一季的雜誌,提前一週準備。所有蝴蝶結加大一號,蕾絲增加百分之三十,珍珠全部換成品質最好的淡水珠。顏色——馬卡龍色系,淺粉、淺紫、奶黃、薄荷綠。不要黑色,不要大紅,不要任何深色系。」
「還有——」她想了想。「把我們那個新系列的包包,就是那款緞帶蝴蝶結的,做一個定製版。緞帶換成真絲的,蝴蝶結中間加一顆粉色的摩根石。做好之後,直接送到莊園,不用等雜誌。」
助理愣了一下。「直接送?可是……沒有訂單……」
「沒有訂單就當禮物送。就說是梵芮送給夫人的小小心意。」
助理還想說什麼,但艾琳娜已經重新拿起了設計稿,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九爺的女人如果喜歡我們的東西,她會買。她買了,就是最好的宣傳。花多少錢都買不來的那種。」
類似的對話,在克羅諾斯每一家奢侈品品牌的總部裡同時上演著。
有人嫉妒艾爾莎搶了先,有人懊惱自己的雜誌為什麼沒有早一週送過去,有人二話不說直接開始準備下一季的樣品——比原計劃提前了整整一個月。因為他們都知道,莊園的訂單不是一個訂單,而是一個信號。一個「九爺的女人開始注意我們了」的信號。這個信號的價值,無法用金錢衡量。
艾爾莎的工廠當天晚上燈火通明。三十七件高定款,每一件都由最資深的工匠親手製作。做那隻淺粉色手提包的,是艾爾莎年紀最大、手藝最好的皮具工匠老約翰。他在艾爾莎工作了整整四十年,做過上萬隻包,經手過無數珍稀皮革。但今天晚上,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他知道這隻包會被送到誰手裡。
他從皮革堆裡精挑細選出一塊最完美的淺粉色小牛皮,皮面光滑細膩,沒有一絲瑕疵,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將皮革裁剪、縫合、定型、打磨,每一個步驟都比平時更加小心,更加專注,像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蝴蝶結中心的珍珠是他親自挑選的——一顆直徑十二毫米的淡水珍珠,圓潤飽滿,光澤溫潤,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光暈。他將珍珠鑲嵌在蝴蝶結中心,退後一步看了看,然後又往前一步,將珍珠的角度微微調整了一下。
完美。
老約翰看著那隻包,眼眶有點濕。他做了一輩子的包,從來沒有像今天晚上這樣——不是因為這隻包能賣多少錢,不是因為這隻包能給艾爾莎帶來多少榮耀,而是因為他知道,明天,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也永遠不會見到的小姑娘,會收到這隻包。她會把它抱在懷裡,像抱著一隻心愛的寵物。她會轉過頭,用軟軟的聲音對那個讓整個星際都顫抖的男人說:「爸爸,好漂亮。」
老約翰不知道這些畫面是怎麼出現在他腦海裡的,但他相信這是真的。
做那雙淺紫色平底芭蕾舞鞋的工匠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叫蘇珊。她是艾爾莎最年輕的製鞋工匠,但手藝已經得到了所有老師傅的認可。她挑選了一塊最柔軟的淺紫色小羊皮,用最細的針線一針一針地縫合。鞋面上的蝴蝶結她做了三次——第一次覺得蝴蝶結的尾端太短了,第二次覺得蝴蝶結的比例不對,第三次才滿意。蝴蝶結尾端的那兩顆水晶,她挑選了切割面最多、折射率最好的那種。在燈光下輕輕晃動,水晶會折射出細碎的、彩虹般的光芒。
蘇珊看著那雙鞋,想像著它們被一雙白皙透明的小腳穿上的樣子。她的腳一定很小,鞋碼是定製的二十二碼,比標準碼還要小一號。她的腳一定很白,白到幾乎透明,能看見底下細細的青色血管。她的腳趾上一定塗著淺淺的粉色指甲油,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蘇珊不知道這些畫面是怎麼出現在她腦海裡的,但她相信這是真的。
做那條奶黃色連衣裙的工匠叫瑪格麗特,是艾爾莎最資深的高定裁縫。她挑選了一塊品質最好的奶黃色真絲面料,柔軟得像水一樣,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她按照訂單上標註的尺寸裁剪——胸圍、腰圍、臀圍、肩寬、裙長,每一個數字都精確到毫米。
當她看到腰圍的數字時,她的手停了下來。太細了。她做了一輩子的裙子,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細的腰。她反覆確認了三遍數字,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才繼續裁剪。她在心裡默默地想,這個姑娘一定很瘦,瘦到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走。她的腰一定很細,細到一個男人的手就能完全握住。她一定很輕,輕到那個男人可以毫不費力地將她抱在懷裡,一整天都不放手。
瑪格麗特不知道這些畫面是怎麼出現在她腦海裡的,但她相信這是真的。
第二天上午十點,所有三十七件高定款全部製作完成。比預定時間早了兩個小時。艾爾莎的物流團隊用專機將所有商品從工廠運送到莊園。不是普通的快遞包裝,而是專門為莊園訂單設計的包裝盒——純白色的硬卡紙盒,盒蓋上用燙金工藝印著艾爾莎的logo,盒子內部鋪著柔軟的淺粉色絲綢,每一件商品都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絲綢上,像是躺在雲端。
盒子上沒有一個褶皺,沒有一絲灰塵,沒有一點瑕疵。
因為這是送給九爺的女人的。
物流總監親自押送,親自將三十七個盒子交到莊園管家手中。交接的時候,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他站在莊園的大門外,看著那個銀白色的、充滿未來感的建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看著花園裡的蘭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看著遠處的噴泉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他站在那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回去了。回到公司,走進辦公室,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匯報工作,不是寫報告,而是打開全息通訊,給他的妻子發了一條消息:「今天的訂單,是送到莊園的。」
他的妻子秒回:「真的假的?!」
物流總監打了兩個字:「真的。」
然後他的妻子發了一連串的驚嘆號和愛心表情,緊接著是一條語音消息。他點開,聽到妻子興奮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天哪!你見到九爺了嗎?!你見到夫人了嗎?!莊園長什麼樣子?!是不是超級豪華?!」
物流總監笑著搖了搖頭,回了一條語音:「沒有見到九爺,沒有見到夫人。莊園很美,蘭花很香。就這樣。」
他沒有說的是,他在莊園大門外站著的那幾分鐘,是他四十五年人生中最榮耀的時刻。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艾爾莎,然後傳遍了整個克羅諾斯的奢侈品圈,然後傳遍了整個星際的奢侈品行業。不是通過官方渠道——沒有任何官方渠道敢公開談論與莊園有關的任何信息。而是通過私下的、口口相傳的、帶著羨慕嫉妒恨的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艾爾莎接到了莊園的訂單。」
「真的假的?九爺的女人買了他們家的東西?」
「不是買,是訂單。專門的訂單。黑色窗口那種。」
「天哪……艾爾莎這下發了。」
「發了都是次要的。主要是牌面。你想想,以後出去說『我們做過莊園的訂單』,那感覺——」
「別說了,我嫉妒。」
梵芮的創意總監艾琳娜在聽到消息時,正在指揮團隊加速準備下一季的樣品。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下一季的雜誌,提前一週送過去。記住,蝴蝶結要大,蕾絲要多,珍珠要亮。」
然後她在心裡默默地加了一句:下次,輪到我們。
在星際的另一端,另一個奢侈品品牌的總部裡,CEO正在召開緊急會議。會議的主題只有一個——如何讓莊園注意到我們的東西。
「顏色太暗了。」CEO指著投影幕上的下一季設計稿,語氣斬釘截鐵。「我們以前覺得深色系高級、大氣、有質感。但九爺的女人不喜歡深色系。她喜歡淺色系,馬卡龍色系,溫柔的、甜甜的、像糖果一樣的顏色。所以——全部改。淺粉、淺紫、奶黃、薄荷綠。不要黑色,不要深藍,不要酒紅。那些顏色留給別人。」
「還有蝴蝶結。」設計總監接過話頭。「她的所有衣服上都有蝴蝶結。不是偶爾有,是全部有。蝴蝶結是她最喜歡的元素。所以我們要在每一件衣服上都加上蝴蝶結。大的、小的、前面的、後面的、腰間的、領口的——越多越好。」
「珍珠也是。」另一位設計師補充道。「她喜歡珍珠。項鍊、耳環、髮飾、甚至鞋子上都有珍珠。我們的珍珠系列要提前發布。」
「還有蕾絲。她喜歡蕾絲。我們的蕾絲系列——」
會議變成了頭腦風暴,所有人都在絞盡腦汁地分析九爺的女人的喜好。他們沒有見過她,沒有跟她說過話,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他們從她買過的東西中,拼湊出了一個模糊的、卻無比真實的畫像。她喜歡柔軟的東西、溫柔的顏色、甜美可愛的細節。她喜歡被呵護、被寵愛、被小心翼翼地對待。她是一個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姑娘,她的世界裡沒有醜陋、沒有黑暗、沒有傷害。只有美麗的裙子、閃亮的包包、甜美的蝴蝶結和永遠不會落下的太陽。
而那個太陽,就是九爺。
會議結束的時候,CEO做了一個決定。下一季的所有高定款,預留出十個名額。不是留給皇室貴族,不是留給財閥千金,而是留給莊園。不管莊園下不下訂單,這十個名額都空著。因為萬一——萬一九爺的女人想買了,艾爾莎的經驗告訴他們,如果沒有現貨讓她在二十四小時內拿到,她可能會去看別家的東西。
這個風險,沒有人敢冒。
回到艾爾莎。下午三點,所有三十七件商品已經安全送達莊園。林賽坐在辦公室裡,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是一封剛剛收到的郵件。郵件的發件人欄位顯示的是莊園的加密地址,郵件的內容只有一句話:「夫人很滿意。謝謝。」
五個字。林賽看了那五個字看了整整五分鐘。然後她把這封郵件轉發給了艾爾莎的所有核心成員,並在郵件的最後加了三個字:「我們做到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那封郵件到達的同一時刻,莊園二樓的臥室裡,一個穿著奶白色蕾絲睡裙的姑娘正坐在奶油色的天鵝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隻淺粉色的手提包。手提包正面的大蝴蝶結中心,一顆圓潤的珍珠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光暈。她的黑色捲髮散落在肩上,淺粉色的羊絨毯子搭在腿上,白皙透明的小腳在空中輕輕晃動。
她的七彩瞳孔裡滿是喜悅和滿足,嘴角翹得高高的,整個人像一朵在陽光下盛開的蘭花。
她轉過頭,看向書桌後面那個正在處理工作的男人。
「爸爸!」
「嗯。」他應了一聲,金色的眼睛從全息屏幕上移開,看向她。
「你看這個包包——好漂亮!蝴蝶結好大!珍珠好亮!」
她的聲音軟軟的,甜甜的,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毫不掩飾的喜悅。
他的唇角微微上揚。
「嬌嬌喜歡就好。」
她把包包抱在懷裡,像抱著一隻心愛的寵物,然後又低下頭去看那雙淺紫色的平底芭蕾舞鞋。鞋面上的蝴蝶結尾端,兩顆細小的水晶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她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喜的「哇」,然後把鞋子也抱進懷裡,和包包一起。
她不知道這些東西是怎麼做出來的。不知道在遙遠的工廠裡,有一個叫老約翰的工匠為了她挑選了最完美的珍珠,有一個叫蘇珊的年輕女孩為她做了三次蝴蝶結才滿意,有一個叫瑪格麗特的裁縫在看到她的腰圍尺寸時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有一個物流總監親手將這些盒子交到管家手中時手在發抖,不知道有一個創意總監為了她的訂單提前了一個月準備下一季的樣品,不知道有一個CEO在她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永遠不會被劃掉的記號。
她不知道這些。
她只知道,這些東西好漂亮。爸爸買給她的。她好開心。
這就夠了。
因為她開心的時候,那個讓整個星際都顫抖的男人,唇角會微微上揚。那個笑容很淺很淡,金色的眼睛裡只有她。那是他唯一的、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容。而那個笑容,比任何訂單、任何品牌、任何榮耀都要珍貴一萬倍。
窗外,陽光正好。窗內,她抱著新包包和新鞋子,他看著她。一個在笑,一個在看。一個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姑娘,一個是全世界最滿足的男人。
這就是莊園的訂單背後,真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