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安没想到，沈暮“明天见”是字面意义上的。

第二天下午他刚从兽医室出来，手上还拎着给小鹿补水的工具，转个弯就看见——

那个男人，靠在动物园后门的围墙边。

没打招呼，也没做多余动作。
就那样站着，像是从影子里长出来一样。

黑发半遮着脸，手里拿着那把伞。

顾行安愣了：“你……这么快就来了啊。”

沈暮抬眼。

“我来得不快。”
语调淡，却带着一种危险的直白。
“我从早上就在这里了。”

顾行安心脏轻轻一震。

“早上？你在等我？”

沈暮没有否认，只是把伞往前伸：

“还你。”

他的指尖再次轻轻碰到顾行安的手。
不像昨日的冰冷，这一次——温度更明显，更刻意。

顾行安悄悄缩了一下，却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谢谢你特地送回来。下次遇到下雨记得早点回家，不要继续淋着了，很容易生病。”

沈暮盯着他的脸。
盯了很久。

久到顾行安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沈暮才慢慢开口：“你总是这样。”

“嗯？”

“对谁都温柔。”
沈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阴郁的暗潮。
“会让人误会。”

顾行安被这话怔住。

但沈暮忽然换了一种轻得像风的语气：“不过，我不讨厌。”

他说完，朝顾行安走近一步。

距离近到顾行安能闻到他身上潮湿的、像夜一样的味道。他的影子把顾行安整个笼罩进去。

顾行安往后退半步：“你……是不是有点太靠近了？”

沈暮低头看着他。

“我靠得近，是因为你喜欢小动物。”

“哈？”

沈暮抬手，指尖轻点顾行安的胸口。

“你对所有弱的、安静的、不太正常的存在……都会靠近。”

“所以我靠近你，你不会生气。”

顾行安被他说得完全懵住，还没来得及反驳，里面的饲养员叫他：

“行安！这边要帮忙！”

他匆匆回头：“哦！来了！”

再转回来时，沈暮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像被风吹散了一样。

晚上 · 宿舍

顾行安洗完澡后，突然想起——

沈暮到底什么时候来的？
他真的从早上就在等？

他皱眉，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动物园后门的高树枝上，有一支微型摄像头正对着通道。

那是沈暮装的。

他安静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看着屏幕里那段记录的画面。

顾行安从兽医室走出来——
停下——
对他笑。

沈暮低声呢喃：

“你看我了。”

“你对我笑了。”

“……所以我靠更近一点，会没关系吧？”

他手指缓慢地在屏幕上描着顾行安的脸。

动作轻柔，甚至温柔。

却病态得令人心寒。

沈暮低下头，把额贴在屏幕上，像是要把顾行安整个人压进他的世界里。

“顾行安，”
喑哑的声音在黑暗房间里溢出来，
“我不会让别人拥有你。”

“从你走向我、递伞给我的那一刻起……”

“你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