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已見底,桌面杯盤狼藉。幾位微醺的華人聊起了來美國的見聞。有人講初到的糗事,在超市差點把觀賞花卉當作菜苔;有人回憶開二手車橫穿蒙大拿州,山地險峻,風光秀美。
「小明,你說個驚艷的。」
「我說說我逛脫衣舞廳的經歷。」王小明說。
他是斯文人,跟傑西卡結婚多年。幾位聽眾很吃驚。
「脫衣舞廳?你家那位知道了,不介意嗎?」
「又沒做錯事,為什麼介意?」王小明抿了口酒,講起了這段往事。
他二十多歲的時候,在加州上學,一次跟著導師、同學去南方參加學術會議。那地方比加州開放,城中酒吧、夜店鱗次櫛比。到達的第一天就被一位韓國同學拉去了脫衣舞店——說是難得的機會,體驗本地風俗,又逢導師去聽爵士樂,不必奉陪。他別提多興奮了,至今記得門口向大個子員工出示護照、以證實年齡時的忐忑(當時沒學車,也沒有駕照)。脫衣舞廳類似某些電影裡的,有吧台、舞台和少量桌椅,舞台上一位近乎全裸的黑人姑娘在扭動,四周坐著、站著的都是人,手持各色飲品。姑娘的面相、身材俱佳,舞姿則有一種程式化的乏味,雖然眾人聚精會神。跳舞收尾,姑娘蹲身,抖動豐滿的臀部,伸手拍兩下,又做了兩個更挑逗的動作。客人們鼓掌,靠近的幾位遞給她紙幣,她收起塞進腿上的吊帶圈,輕聲道謝,嘟嘴吹出兩個飛吻。正邁步下台,有人伸手摸她的大腿。她推開那隻手說:「不許這樣,先生!」邊說邊搖頭。那人(一個絡腮胡)含糊地抱怨了一句,趔趄著走開了。
脫衣舞廳,台上是面臨諸多風險的年輕姑娘,台下常見身材臃腫的客人——有位腰圍足有姑娘三倍的中年男人一直坐在台邊,望著她跳了兩遍,每次給她一張小紙幣。感覺他整天泡這裡。因為身體或者錢財原因找不到伴侶,對這位姑娘情有獨鍾,給她打賞,雖然沒有非分之想。
「去過之後,我學了一點,」王小明最後說,「舞是給看的,你不能碰她。」
「故事不錯。」桌邊有人說,「就是太平淡了。」
「脫衣舞廳是個讓人沮喪的地方。」另一個說。
「比起黑人姑娘,我更喜歡白人和亞裔。」又一個說,「我說說一個白人女同事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