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汐瞥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指針正好停在八點半。

照他的估算，葉祈打工結束再走回來，大概還要五分鐘，至於去社團幫忙的夏熙，通常也會在九點前準時出現。

今天又是協助諮商、又是接電話，早就把他所有的社交能量榨乾了，但這不代表他願意錯過這場世紀對決。

當然，他也可以事後再聽兩人的轉述，
可「事後轉播」怎麼比得上「現場 Live」？

那感覺就像看演唱會 DVD和坐在搖滾區第一排的差別。要是比較臨場的張力和氣氛，毫無疑問是搖滾區完勝。

只是，身為雙方背後的軍師，他實在不能大搖大擺地搬張椅子坐在旁邊看戲，不然鐵定會被捲進去，直接變成靶子。

那麼，在「不介入」的前提下「聽現場」，最好的方法就只剩一個了。

蘇汐默默把書攤在桌上，伸了個懶腰，接著雙手自然往前一放，整個人順勢趴下，閉上眼。

沒錯，裝睡。

只要他們以為他睡著了，就會卸下心防；而他只需要安靜地當個背景板，就能把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收進耳裡。
多麼完美的計畫。

唯一的缺點是，
臉頰壓在書上有點痛。

「喀——咚。」

有人進來了。

聽這輕盈又規律的腳步聲，八成是葉祈。那腳步聲越靠靠近，最後停在他的書桌旁。
蘇汐心跳漏了一拍，背脊的肌肉瞬間繃緊。

⋯⋯不會吧？
就算你直覺再敏銳，在看不到臉的情況下，也不可能發現我是假睡吧？

別看了，快走開。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正在睡覺的人類。

還好，葉祈只是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什麼，隨後便轉身回到自己的床邊。
蘇汐剛鬆了口氣，卻發現那腳步聲不知為何又折了回來。

這一次，那輕巧的步伐反而讓他壓力倍增。

⋯⋯這是在幹嘛？
我要不要假裝剛睡醒爬起來？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一道清爽的少年音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我回來——」
「噓！」

葉祈急促地制止。即使閉著眼，蘇汐也能想像他豎起手指放在唇邊，朝書桌這邊示意的模樣。

「喔……真難得。」
夏熙立刻換成氣音，小心翼翼地關上門，躡手躡腳地湊近，「你在幹嘛？」

「偷拍。」
葉祈語氣理直氣壯，「很少看到這傢伙會趴在桌上睡，還一點防備都沒有。」

「噗，笑死。等下也傳我一張。」

什麼？！

葉祈你這混蛋，這是侵犯肖像權！
等一下我一定要你刪掉！

但現在不能動。只要一跳起來，前面所有鋪陳就全毀了。
於是他只能把臉更深地埋進臂彎裡，默默咬牙。

「啊對了，阿熙，我有話跟你說。」
葉祈的聲音忽然嚴肅了些。

「剛好，我也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講。」
夏熙的語氣同樣難得認真。

來了！

蘇汐在心裡握拳。
快點開始你們的決鬥吧！
這不是因為我想吃瓜，純粹是為了小說裡「旭」與「安」的互動取材而已！

「⋯⋯不過，」
葉祈頓了頓，「我們還是去外面講吧。」

⋯⋯蛤？

蘇汐內心的歡呼瞬間噎住。
不對吧？為什麼？就在這裡講不就好了？

「也是，」夏熙附和，語氣甚至溫和了幾分，「不然會吵到蘇汐睡覺。」

別在這種時候才貼心好嗎？

你們又不是要玩重金屬搖滾，只是聊天而已。
這個音量我在這裡聽剛剛好啊！
回來！給我回來！！

「走吧，去洗衣機那邊，那裡沒人。」
「嗯。」

腳步聲逐漸遠去。

蘇汐絕望地皺起眉。
這兩個人該怎麼評價呢？

說他們無情吧，
臨走前還特地從櫃子裡拿了件厚外套，輕輕披在他身上，甚至順手關了大燈，只留一盞昏黃的小夜燈。

可要說溫柔，
誰會在沒開冷氣、室溫二十八度的大熱天，給人蓋厚外套啊？！
你們是偶像劇看太多，存心想熱死人嗎？！

哼，雖然你們詭計多端，但偷聽的方法多的是，我才不會放棄。蘇汐在確定他們進入洗衣間後，蹲在門後展開他的埋伏計畫。

———

洗衣機進入最後的脫水程序，規律而低沉的轟鳴聲在狹窄的空間裡回盪，像是替這場即將展開的對決打著BGM。

夏熙和葉祈面對面站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緊繃。

夏熙背靠著牆，雙手插在口袋裡，手心卻早已滿是汗。他腦中反覆回放著蘇汐的教誨：
「直接爆破！不要拐彎抹角！血流成河！」

沒錯。
我要拯救葉祈！不能讓他被奇怪的大姊姊吃掉！

夏熙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銳利起來，試圖營造出嚴肅的氣場。

而站在對面的葉祈則抱著手臂，臉上掛著一貫溫和的笑容，眼神卻比平時更深了幾分。
他同樣記得蘇汐的建議：
「直接問他，不要試探。」

對，雖然每個人都有交友自由，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夏熙被人帶壞，這種事一定要趁早矯正。

「那個，阿熙⋯⋯」
「那個，祈⋯⋯」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

尷尬在空氣中凝固了一秒，只剩洗衣機轟隆隆地運轉。

「你先說。」葉祈客氣地讓步。
「不，還是你先吧。」夏熙瞬間慫了，剛才累積的氣勢洩了一半。

「那我先好了。」
葉祈不知為何也有些彆扭，稍微調整了站姿。
這畫面怎麼看，都像極了相親節目的提問環節。

「阿熙，你最近⋯⋯有認識什麼比較奇怪的人嗎？」
他語氣小心翼翼，「比如社團的，或別班的？」

啊啊啊！
不是說好要直接爆破嗎？！
為什麼話到嘴邊還是這麼委婉啊！對不起了，蘇汐！葉祈在心裡想給自己一拳。

「嗯？沒有啊，怎麼了？」
夏熙一臉茫然，完全摸不著頭緒。怎麼突然關心起他的人際關係了？
難道說我風評被害了？

「不是，就是說⋯⋯」
葉祈深吸一口氣，終於決定單刀直入。
「之前聽你在街上說什麼『要被當男人看待』、『我養你』之類的話⋯⋯我在想，會不會是有朋友教了你什麼奇怪的東西。」

他語氣有些彆扭，還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卻因為緊張顯得僵硬。
「當然，你想和誰交朋友都是你的自由！我完全尊重！」
「只是如果你不小心學壞，對人說那種容易讓人誤會的話，或者⋯⋯」

葉祈的手勢逐漸失控，像是在空中捕捉不存在的形容詞。
「如果到處這樣亂告白的話，你遲早會被情殺的！」

「？？？」

夏熙的腦袋裡全是問號。
情殺？

「不！我是說——」
葉祈急了，語速一瞬間飆升。

「我知道你可能沒那個意思，但在別人耳裡，那種話已經跟告白沒兩樣了！尤其是『我養你』那句，那已經是 Sugar Daddy 等級的發言了！你懂嗎？英文！Sugar Daddy！」

夏熙：「⋯⋯Sugar⋯⋯啥？」

「我只是想確認你的知識來源，然後幫你矯正一下價值觀！」
葉祈越說越激動，臉頰有些微紅。
「那是動漫台詞？小說？還是誰推薦你的？你知不知道那種話不能隨便對同性朋友說，除非你想⋯⋯」

「停停停——！」
夏熙覺得頭開始抽痛。
每當葉祈開啟「碎碎唸老媽子模式」，他就會完全跟不上。

但看對方表情這麼嚴肅，顯然不能再敷衍過去。

「總之！」
夏熙一聲大喊，強行打斷他。
「那幾句話是我從我二姐的漫畫裡看到的啦！覺得場合很合適，就拿來用了！」

「⋯⋯場合合適？」
葉祈愣住，一臉驚恐。
「你覺得對著蘇汐說那種話，叫場合合適？」

「呃⋯⋯」

夏熙還在當機。
總不能說「因為我覺得你們倆跟漫畫主角很像」吧？
那種感覺就像兄弟突然對你說：
「欸，我總把你們湊成一對，你們 CP 真好吃。」
一樣詭異。

不行，這點面子我還是要的。

⋯⋯沒辦法了。

蘇汐，對不起，借我犧牲一下。

「因為⋯⋯」
夏熙眼神游移，最後心一橫。
「因為看到蘇汐那張臭臉，就會讓我想到那句話。」
「我只是想噁心他一下，看他崩潰的樣子，不行嗎？」

他刻意壓低身高，用仰頭配上水汪汪的眼神，試圖萌混過關。

然而，葉祈卻像被雷劈中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自然的紅暈迅速爬上他的耳尖，他猛地抬手遮住嘴巴，語氣變得含糊不清，眼神閃躲。
「阿熙⋯⋯你應該知道那句台詞的意思吧？」
「如果你是要跟蘇汐告白的話⋯⋯」

「我、我還是建議你挑個好時機，然後不要參考漫畫，用你自己的方式試一次比較好⋯⋯」

說完，他竟然紅著臉轉身就想跑！
而且跑的方向是蘇汐所在的門口。

門外偷聽的蘇汐差點當場高血壓發作。

不不不不不！
你別過來啊！
你們自己要演偶像劇就算了，別把我拖下水。
我才不要在這種時機登場⋯⋯

就在那一瞬間，

夏熙眼明手快地伸手，一把抓住葉祈的肩膀。

「不！你誤會了！回來！」
他死死把人拉住，聲音幾乎是崩潰狀態，「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清醒一點！」

「先、先讓我自己消化一下⋯⋯」
葉祈掙扎著，完全不敢看夏熙的眼睛，語氣顫得不行，「我是說⋯⋯如果你是認真的，我會支持你的！身為朋友我很支持你！」

「我沒有喜歡那個臭傢伙！」
夏熙用盡全力把他扳回來，臉色鐵青，「你給我清醒點！我對蘇汐沒有那種非分之想！」

「欸……沒有嗎？」

葉祈停下動作，轉過頭，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失望？

夏熙只覺得頭痛惡化了不少。

「你那是什麼表情？」
他瞇起眼睛，語氣有些無奈，「你看起來怎麼一臉可惜？你是有多想把我推銷出去？」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認真解釋：
「我是喜歡蘇汐沒錯，但那種喜歡跟喜歡你是一樣的。」
「你們都是我很重要的兄弟，懂嗎？」

「喔——這樣啊。」

葉祈拉長了音調，眼神裡的慌亂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顯不懷好意的笑意。
「你還真是個大渣男欸，對誰都喜歡。」

「不是！你認真聽我解釋！」
夏熙氣得想跺腳，卻突然發現葉祈的肩膀在抖。

⋯⋯在抖？

他停住動作，盯著對方看了兩秒。

「你這傢伙⋯⋯」
夏熙語氣一沉，「你該不會從剛剛開始就在耍我吧？」

「噗——！」

葉祈終於破功，笑出聲來。
即使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緊張時的紅暈，整個人卻已經笑到上氣不接下氣。

「哈哈哈⋯⋯沒辦法啊，」
他一邊喘一邊說，「誰叫你的反應這麼好玩。」
「而且你剛剛那個『想噁心他』的理由，真的太爛了啦，阿熙。」

「你個混蛋！」

夏熙低吼一聲，直接撲上去，用一個毫不留情的鎖喉伺候。

「我剛剛差點真的以為你腦袋壞掉了欸！」
「放手、放手！我要不能呼吸了！」

葉祈笑夠了，被勒得滿臉通紅，只好舉起雙手示意投降。
「好啦好啦，我認輸。」
「從你講完那個爛理由開始，我就只是想逗你而已。我懂你的意思。」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領口，清了清喉嚨，語氣恢復平時的溫和，眼神卻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不過飯別亂吃，話也別亂講。」
「剛剛那一瞬間，我還以為你們兩個成真了，要為你們獻上祝福欸。」

「我連炸湯圓都想好了。」

「可惜什麼啦！」
夏熙翻了個大白眼。

「我是說真的。」
葉祈拍了拍他的肩，語氣輕鬆，卻又隱約帶點警告意味。
「要是你這傢伙哪天真的到處拈花惹草，最後負責幫你收屍的還是我。」

「所以如果要選挑釁對象的話，我還是推薦蘇汐喔。」

這句話帶了分笑意，讓原本氣得要命的夏熙，一下子又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生氣了。

門後的蘇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噁。
這兩個人在幹嘛？
演什麼煽情爛劇還要把我加進去？
小說裡旭和安的互動真的有需要參考到這種程度嗎？太肉麻了吧。

「對了，」
葉祈忽然想起什麼，「你剛剛不是說，有事要問我？」

「啊對！」
夏熙猛地回過神，表情瞬間又嚴肅起來。
「差點被你繞過去。」

他吞了吞口水，語氣小心得像是在踩地雷。
「那個⋯⋯我昨天去咖啡廳讀書的時候，看到你和班上的女生在聊天。」
「然後我聽到什麼『18+』、『吃掉』之類的⋯⋯」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滿是擔憂。
「葉祈，你該不會⋯⋯被欺負了吧？」

「⋯⋯」

葉祈的大腦在那一瞬間高速運轉。

無數念頭接連閃過，卻沒有一個能稱得上完美解。
他萬萬沒想到夏熙當時也在現場，更沒想到他居然聽見了那段對話。

但從這問題的方向來看，
這傢伙顯然還沒意識到，他們討論的主角，其實正是他本人，還有蘇汐。

總之，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他知道。
必須先忽悠過去。

「夏熙，」
葉祈面不改色，語氣異常真誠，「你最近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怎麼突然跑去咖啡廳讀書？這不像你啊。」

「重點根本不是這個吧！」
夏熙立刻炸毛，「你們一個兩個都這樣，別想轉移話題！」
「快說！是陸小悠？還是林夕嵐？她們是不是威脅你了？！」

他一臉嚴肅，感覺下一秒就會拿球棒去討公道。葉祈只覺得自己像隻被獵人盯上的小動物，連動都不敢動。

說實話？
說：「喔，我在和她們討論你和蘇汐的戀愛同人文，而且她還想開車」？

不行，會被打死。

等等。
葉祈腦中靈光一閃。

他們寫的其實是《無主之犬》的同人文。
雖然角色個性跟夏熙、蘇汐很像，但夏熙沒看過原作，也不知道那是 BL。

只要誠實說是在討論小說不就行了嗎？

對。
就直接說吧。
拐彎抹角對溝通真的沒有幫助。

葉祈深吸一口氣，刻意放慢語速，用再自然不過的語氣開口：
「你想太多了。」
「我只是在和她們討論同人文而已。」

「同、人、文？」
一個詞被夏熙拆成了單字教學。

「對。」
葉祈點點頭，神情鎮定，「之前不是跟你提過嗎？我很喜歡的那本網路小說，《無主之犬》。」

「她們兩個也很喜歡那本書，最近在寫二創小說，所以我就幫忙看看角色有沒有寫歪、性格有沒有崩壞，算是顧問吧。」

為了讓語氣放鬆，他甚至還刻意拉高了一點聲音。「至於你聽到的那句18+⋯⋯只是因為我們都還沒滿十八歲，我才建議她們不要寫限制級內容而已。」

完美。

全都是事實。
邏輯順暢，毫無破綻。

葉祈在心裡默默替自己鼓掌。

而對面的夏熙，還沉浸在震驚之中，嘴巴張成了一個標準的 O 型。

什麼？
原來那本小說⋯⋯是那種書嗎？
不是在講末世求生、倫理選擇、人性掙扎嗎？
怎麼會延伸出限制級的東西？！

他的世界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像是讀懂了他的表情，葉祈急忙補充：
「原作內容是很正經的，真的沒有你想的那種！」
「只是⋯⋯你也知道，有些讀者會特別喜歡角色之間的感情線，才會自己寫二創。」

而這句話成功讓另一個人陷入精神風暴。

門外的蘇汐的手指死死扣住門框，瞳孔驟然放大。

什麼？

同人文？
《無主之犬》的？
他們在寫我的小說的同人文？！

理智告訴他，身為作者，作品受到喜愛本來就是值得高興的事。
但情緒卻完全不這麼覺得。

同人文？
寫誰跟誰的？

他的腦袋開始失速運轉。

澄、旭、安⋯⋯
那些角色的性格、反應、細節，全都是從真實的人身上參考來的。

澄是他自己。
旭是夏熙。
安是葉祈。

四捨五入的話，他們寫的不就等於是在寫⋯⋯

我們三個？！

蘇汐的胃一陣絞痛。

不對，冷靜。
葉祈不知道角色的原型。
理論上來說，這只是巧合。

但⋯⋯
他們到底在推哪一對 CP？！

作者本人應該有權利知道吧。
但知道了又能怎樣？
不管是哪一對，都只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吧？！

就在蘇汐左右腦激烈內戰、精神快要過熱的時候，洗衣間裡的兩人似乎已經達成共識。

「⋯⋯好吧，既然只是這樣，那就好。」
夏熙終於鬆了一口氣，「我們回去吧，蘇汐還在睡。」

「嗯，走吧。」

腳步聲響起，朝門口逼近。

而蘇汐此時的還像個變態一樣，貼在門縫旁邊偷聽。

糟了！
他腦中一片空白，所有計畫全部消失，身體只剩下本能反應。

逃！
蘇汐猛地轉身，準備衝回寢室，卻因為動作太急，影子在門縫間晃了一下。

「呀——！」

夏熙突然發出一聲短促又尖銳的叫聲，整個人彈起來，反射性地死死抱住身旁的葉祈。

「怎、怎麼了？！」
葉祈被嚇了一跳。

夏熙臉色慘白，顫抖著指向那扇半掩的門。
「祈⋯⋯你、你剛剛有看到嗎？」
「門縫中間⋯⋯有一顆眼睛。」

葉祈背脊一涼，下意識看過去，只看到空蕩蕩的門口。
「你看錯了吧？」

「不！我看到了！」
夏熙的腿抖得像剛出生的小鹿，「還有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難道洗衣間的傳說是真的⋯⋯？」

「什麼傳說？」
葉祈的聲音不自覺壓低。

「就是那個啊！」
夏熙越說越慌，「不小心掉進洗衣機裡死掉的怨靈，晚上會在這裡徘徊，找替死鬼⋯⋯」

就是現在！

趁他們還在討論鬼故事的空檔，蘇汐爆發了人生最快的一次移動。

他無聲地衝回寢室，三步併兩步的撲向椅子，往桌上一倒，完美復刻原本的趴睡姿勢。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耗時不到三秒。

幾秒後，門被慌亂地推開。

「蘇汐！」
夏熙衝進來，語氣驚恐，「蘇汐你快醒醒！」

他用力搖晃蘇汐的肩膀。

蘇汐配合地動了動，慢吞吞地抬起頭，模仿起床氣的拍開他的手。

「幹嘛？」
他努力讓聲音低啞，「吵死了。」

夏熙和葉祈對看一眼，臉色都有些發白，神情異常嚴肅。

「蘇汐，聽好了。」
「下次你晚上要去洗衣間，一定要找人陪你。」

「那裡⋯⋯」
夏熙吞了吞口水，「鬧鬼。」

蘇汐看著這兩個剛剛差點被自己嚇到魂飛魄散的人，強忍著嘴角抽搐，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

「⋯⋯喔。知道了。」

我看真正有鬼的，
是你們兩個的腦袋吧。

（恭喜夏熙和葉祈煩惱-1，蘇汐精神打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