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後,瞿允烯便被林靜怡限制再踏入酒吧。
瞿允烯也親自登門向白桑予致歉和道謝:
「桑桑啊!真的很對不起,但那天要不是有你我就死定了。」她雙手合十湊到她面前,眼睛眨的閃亮亮,「那天我真的不省人事,害你不只要照顧我,還得應付那三個老登。就為這件事,我被媽和大哥唸到臭頭。」
「瞿士梒唸你了嗎?」
「對啊,你都不知道,他每天傳訊息轟炸我,為了那天放你一個人的事。」瞿允烯歪著頭看她,拉起她的手臂甩了甩,「大嫂——可不可以讓我哥不要再唸了。」
白桑予攪拌著手裡的兩杯熱巧克力,聽到瞿允烯那聲「大嫂」,手下一頓,險些讓杯裡的巧克力溢出來:「沒事的,我會跟他說。」
瞿允烯接過她遞來的熱巧克力,握著杯子的掌心暖了起來:「桑桑,你人真好。」
瞿允烯:「但真別說,看不出你戰鬥力這麼強啊!」
「其實我也沒做什麼。」白桑予凝視著熱可可蒸騰的熱氣,語氣倒是很平靜。
話一出,瞿允烯這就不認同了,放下手中的杯子,就開始左白虎右青龍的比劃起來:「這還算沒做什麼,你那天可是反手一折,膝蓋一踹,讓那個登徒子直接跪地求饒呢!」
其實白桑予也沒料到,當初為了在國外防身而學的本事,如今竟真的派上用場。
後來,只要瞿允烯閒來無事,便往云垣灣跑。有時是八卦白桑予和瞿士梒的相處情況,有時則紅著眼眶來訴苦,說她追求的小鮮肉又如何對她不理不睬,說到激動處,還得抓著白桑予袖子不放。
瞿允烯向來是不聽勸的性子,白桑予索性不勸,只聽。她明白,有些人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也說不准哪天南牆就塌了。
這幾天,楊翎恰好也從巴黎回國,回國第一件事就是找白桑予到咖啡廳敘舊。
「怎麼樣,和你未婚夫同居的這兩個月,有沒有發生點什麼……比如,再打一次高爾夫球?」楊翎瞇起眼,笑得意味深長。
白桑予自然懂她的脾性,一眼就明白她的意思:「沒有——我們根本不熟。」
「同居兩個月了還不熟,我說我這好閨閨到底是吃素的,還是已經超脫世俗、不問凡塵、槁木死灰、六根清淨——阿們。」楊翎越說越高亢,語氣像是要把屋頂掀了,周圍的人也忍不住回頭看她,「放著極品……」
白桑予伸手掐了掐她的手腕,壓低聲音道:「小聲點,你大白天談論深夜劇情,還要拉人一起圍觀嗎?」
楊翎才察覺周圍的目光,稍微收斂,神情狠戾卻藏不住滿溢出的笑意,湊到她耳邊輕聲說:「放著免費的A5和牛,我詛咒你下輩子餓死。」
其實說瞿士梒是極品,並不為過。他本就自律,平時與各類人打交道,在外貌及身材上也極為要求,各方面都一絲不苟的管理著。
幾次,他沐浴後到廚房盛水,正好與白桑予相遇。浴袍下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她的視線死死黏了上去,心裡想移開,可奈何眼睛不讓。
她那望眼欲穿的眼神,引來瞿士梒冷冷的一句:「看夠了?」
白桑予當時彷彿被毒啞了,一句話都吭不出,逃命似的回了房,尷尬得要死。
「別說了,瞿士梒是看得到卻吃不到的肉。他整天『冷冷冷』地要我多穿衣服,對我毫無興趣。」
楊翎一噎,奶茶險些一口噴在白桑予臉上:「天啊!你這樣的他還能無動於衷,他是神佛轉世吧。你……該不會要守一輩子活寡了。」
「別談他了。上次說要寄來的畫,怎麼還沒到?」
「真是奇了怪了,我再去問問。」
*
兩家的婚事終是提上日程。婚禮規劃與細節,多半由林靜怡和白桑予奶奶一手操持。林靜怡本就中意白桑予這個兒媳,白桑予奶奶更是盼著這門親事背後能為家族添上的利益,兩個最樂見其成的人,自然毫無怨言。
林靜怡並非獨斷的人,凡遇關鍵之處仍會詢問白桑予的想法。於是這些時日,她往老宅跑得愈發頻繁:
「真是對不住啊!小桑。這陣子總讓你兩頭奔波,只是這件事我實在拿不定主意。」
「沒事的,媽媽。是我比較不好意思,婚禮的事還讓您籌備。」
「唉呀!你這說的什麼話?能替兒子和兒媳籌備婚禮,我高興都來不及呢。」林靜怡將手覆在白桑予手背,輕輕拍了拍,「過幾天試婚紗,叫上士梒一起。」
這些天,瞿士梒下班得比從前早,兩人能坐在同一張餐桌前的次數,也不知不覺多了起來。
餐桌上的氛圍,也不知從何時起,悄悄改變。
原本只是安靜對坐,各自用餐,如今偶爾會多出幾句無關的閒話,像是夏初的暖風不經意拂過,在水面盪開細細漣漪。
「聽陳媽說,你最近常回老宅?」瞿士梒垂著眼,往咖啡裡倒入牛奶,語氣像順口提起。
「嗯,媽找我商量婚禮的事,也讓我問問你有沒有什麼想法。」白桑予說著,手裡的刀叉仍忙著和盤中的牛肉較勁。
他啜了一口咖啡,熱氣冒出,神色隱沒在白霧中:「我沒意見,依你們的想法做就好。」
意料之中的回答。她在開口前便已猜到他的答案,但出於林靜怡的意思,仍舊形式上問了一遍。
「好,過幾天要試婚紗,媽讓你也一起來。時間地點我再發你。」
瞿士梒嗯一聲,停了片刻又開口:「陳媽說巧克力粉沒了,已經讓林玦買了。」
白桑予暗暗一驚:現在助理的事業範圍竟然這麼廣,連主管家裡用的巧克力粉也要包辦。
「好。」她瞥了眼瞿士梒手裡的咖啡,視線在蒸氣上停留一秒,才輕聲問道:「你晚上喝咖啡,不打算睡覺了嗎?」
他看向她,深邃的眼眸裡閃著一絲不明的光:
「怎麼?我不睡覺,你要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