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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格查爾鳥後,未婚夫日日唱歌給我聽》第八章 家人遠比顏面重要
  十分鐘後,一道頎長的黑色身影出現在了警局。

  瞿士梒掃了一眼,長椅上坐著瞿允烯和白桑予,而對面長椅上,三名男子並肩坐著,神情忐忑。

  他不動聲色走到瞿允烯身前:「怎麼回事?」

  瞿允烯抿緊嘴唇,不敢直視他。白桑予微微側身,替她開口:「我們在等監控。」

  瞿士梒垂眼望向她,幽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膝蓋上。

  警察操控螢幕,方才在餐酒館的監控畫面迅速回放。

  畫面中,黃毛為首的三名男子圍著瞿允烯,白桑予上前制止,幾人隨即扭打成一團,場面一度混亂。

  黃毛男子指著白桑予,率先開口:「你們都看到了吧,是她先動手的!我要告她傷害。」

  白桑予冷眼看他,語氣平的沒有起伏:「是嗎?那你的手先碰到的是什麼?」

  黃毛男子一噎,頓時語塞:「我、我碰啥啦?你別亂講。」

  「言語挑逗、肢體接觸,監控一清二楚。」白桑予打斷他,絲毫不願禮讓半分,「再麻煩警察先生主持公道。」

  「先生,我建議你要不直接道歉,這件事在我看來沒有勝算。」

  黃毛男子臉色一陣青,視線閃避了下,最終才不情願地道歉。

  *

  夜已十一時,暘城的燈依舊輝煌。

  瞿士梒一身黑色大衣,站在夜燈下等待,與夜色一般濃重。

  離開警局時,手續已辦妥。

  瞿士梒不發一語,從後頭將他的大衣批在白桑予肩上。白桑予想把大衣還回去:「我不冷。」

  「穿上。」

  白桑予一臉困惑。真奇怪,這人是嫌熱嗎?自己不穿外套硬是塞給她,或者,電視劇看多了,也學著做個暖男。

  送瞿允烯回到老宅,二人便沿著熟悉的街道返回云垣灣。

  車內寂靜,二人都沉默不語。白桑予心想,今晚鬧到警局這事恐怕讓瞿士梒不太高興,畢竟他向來重視顏面,而這事確實是她考慮不周。

  瞿士梒眼尾掃過她臉上泛起的淡淡紅暈,低聲問:「喝酒了?」

  她轉向他,鼓起勇氣道:「嗯。抱歉,今晚這事……」

  「我需要先閉麥三十分鐘。」

  白桑予愣了愣,「閉麥」?這是老哥哥會用的詞嗎?

  下一秒她才想起,他們那年代確實慣用語音通話。

  雖然面上看不出,可能確定的是:他真的生氣了。

  上樓後,白桑予將外套還給他,他抬手接過:「先去洗澡吧。」

  看來這是要等洗澡後好好清算了。

  白桑予站在浴室裡,在燈光下看見那條白色洋裝破裂的痕跡,她盯著裂痕,才意識到它在裙襬後方,難怪自己沒注意到。

  才剛洗完澡,瞿士梒這就敲響了她的房門。該來的總會來。

  「等我一下。」

  話剛落下,白桑予頂著半乾的頭髮開門,身上一襲黑色緞面蕾絲睡衣。

  瞿士梒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便移開視線:「你不冷?」

  白桑予沒應答,臉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寫著:大哥,這還冷?你腎虧吧。

  顯然瞿士梒根本沒看她一眼,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遞過來:「這先穿上。」

  她沒接,反倒坐回床上,抄起棉被把自己從頭到腳裹得緊緊的,整個人儼然像隻熊。

  他的手還懸在空中,看著她微微愣了一下,默默把外套放回原位。

  白桑予把棉被開了個小縫:「你來找我是為了今晚的事吧,我承認我確實有些魯莽,可是……」

  不等她說完,瞿士梒沉穩的嗓音如暖風輕撥水面:「腳伸出來。」

  「你要幹嘛?」白桑予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出腳。

  放下雙腳時,右膝傳來一陣刺痛,她才想起膝蓋受了傷。這不說,她都忘了剛才是如何克難洗澡:生怕碰到水,她竟硬生生金雞獨立站了三十分鐘。

  膝蓋上那道划痕延伸至小腿,仍隱隱滲著血,甚至腫脹隆起。

  瞿士梒將藥從醫療箱內拿出,白桑予才發現他是帶著藥箱進房的:「我來就好。」

  「你坐好。」他瞥她一眼,語氣不容質疑。

  白桑予將棉被從頭頂放下,披在肩上:「我手沒受傷,可以自己來,你不用幫我擦藥的。」

  「沒事,就當還你上次的。」

  「可……」

  話未盡,瞿士梒已將藥覆上。

  白桑予本想說,上次是他受傷,畢竟是她造成的,本該有所表示。今日她受傷,與他無關,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上藥的手微微顫抖,擔心控制不好力道,弄疼她。

  「你怎麼知道我受傷?」

  「看到的。」

  「……」她有時真懷疑,這種只針對字面意思回答的人,怎麼當上集團CEO的。

  她垂眼望著在身前蹲著替她擦藥的他。他眉眼清冷,眼睫下的陰影覆蓋住他的神情,鼻樑筆直,整張臉顯得乾淨而疏離,卻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看得出神,發現眸光停留得太久,當即瞥開,鏡子裡映出她倉皇的神情:「你沒生氣嗎?」

  瞿士梒抬眼,盯著她片刻後才道:「生氣,但消氣了。」

  白桑予對他的回答並不感到意外,他雖不輕易流露情緒,但對自己的情感倒是很坦誠。

  「是我沒有顧及到瞿家的顏面,下次會注意的。」

  他將凌亂的醫藥用品擺放整齊,醫療箱「匡噹」一聲蓋起:「你覺得我在意的是顏面問題?」

  白桑予看向他的表情滿是困惑,像在說:「不然呢?」

  「你可是知道那些人有醉酒傷人前科?」

  白桑予怔了怔,隨即淡定道:「不用擔心,我自有分寸。」

  瞿士梒眼底悄悄映出,她膝間包紮的紗布倒影,緩緩起身:「沒事,我沒有要責怪你。我說的話,希望你記住,走了。」

  那之後白桑予對他有些改觀。她很意外,他似乎沒有想像中的薄情寡淡。

  扣上的門將二人輕輕隔開,可他留下的話卻如穀雨時節的連綿細雨,寂靜而潮濕:

  「在瞿家,家人遠比顏面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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