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兩千多個日夜的隱秘愛戀,無數次地求而不得,那些深夜裡的輾轉反側和自我厭棄,在這一刻,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落點。我剛一開口,聲音就哽咽得不成樣子,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江凌雨臉上的鎮定瞬間破裂,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
「喂,你……」
他有些無措地湊近,伸手想碰我的臉,又似乎不敢。
「別哭啊。」
「我說錯話了?」
他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摸索,想找紙巾,卻沒找到,最後只能用指腹有些笨拙地替我擦眼淚。他的指尖溫熱,動作卻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真心,這種溫柔反而讓我的眼淚掉得更兇。不是委屈,不是難過,是一種巨大、幾乎承受不住的酸澀,以及幸福的不真實感。
「沒有。」
我搖著頭,氣不成聲。
「沒..沒說錯。」
他停下動作,屏息看著我,眼睛亮得驚人。
「那……作數嗎?」
他聲音乾澀地問。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喜歡了整整七年,此刻正因為我的眼淚而手足無措的男人,心臟軟得一塌糊塗。所有的不安、懷疑、恐懼,在這一刻,終於被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取代。我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隨著動作飛濺開來。
「作數。」
我聽到自己用帶著濃重鼻音,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回答。
「一直都作數。」
江凌雨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像是夜空中炸開最絢爛的煙花,那裡面迸發出的巨大喜悅和如釋重負,幾乎要將我淹沒。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放下了千斤重擔,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露出一個巨大無比,甚至有點傻氣的笑容。
「真的……?」
他像是不敢相信,又確認了一遍。
「嗯嗯嗯。」
我看著他傻笑的樣子,自己也忍不住破涕為笑,重重地點頭。
下一秒,他忽然張開手臂,一把將我緊緊抱進懷裡。
這個擁抱,和之前無數次哥們似的勾肩搭背,完全不同。他的手臂強壯有力,環著我的肩膀和後背,將我整個地圈進懷裡,勒得我幾乎喘不過氣,卻又無比安心。我的臉頰貼著他溫熱的頸窩,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劇烈的震動,和同樣急促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強勁而有力,敲打著我的耳膜,與我的心跳漸漸重合。他身上好聞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火鍋味,徹底將我包裹。我僵硬了一瞬,隨即緩緩放鬆下來,猶豫地抬起手,回抱住他的腰身。
感受到我的回應,他抱得更緊了,低下頭,把臉埋在我的肩窩,悶悶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傳來。
「穆清辰,你真是嚇死我了,我以為……我以為你要拒絕我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我心裡又酸又軟,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是你先嚇我的。」
我小聲嘟囔,帶著濃濃的鼻音,他低低地笑起來,胸腔共震,震得我耳根發麻。
「我的錯。」
他認錯認得飛快,抬起頭,稍微鬆開一點懷抱,但手臂依然環著我,額頭抵著我的額頭,鼻尖輕膩地蹭了蹭我的鼻尖。這個姿勢太過親密,我的臉又不爭氣地紅了。
「那..筆記本……我還是有點耿耿於懷。」
「寶貝。」
他打斷我,看著我的眼睛,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溫柔。
「那本子,是我這輩子收到的,最好的情書。」
「情書?」
我的臉夾轟一下,燒得更厲害了。
「誰…誰給你寫情書了!」
我羞澀地想別開臉,他卻不讓,捧著我的臉,拇指輕輕抹去我哭得發紅的眼角,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