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臉瞬間爆紅,那個“吻”字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看著我窘迫的樣子,他忽然笑了起來。不是平時那種陽光爽朗的大笑,而是低低地、帶著點氣音的笑,聽得人心間發顫。
他朝我走近一步。我下意識後退,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冰箱門,無處可逃。他伸出手,撐在我耳側的冰箱上,將我困在他的氣息範圍內。微微俯身,視線與我齊平。
「穆清辰。」
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致命的磁性。
「你那本子裡,記了那麼多我的事。」
「那裡面,有沒有記過?」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秒,才緩緩上移,重新看進我的眼睛。
「我其實,一點也不介意你看我。」
我猛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他在說什麼?
我仰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大腦徹底當機。不介意?什麼意思?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還是另一種更高階的、我無法理解的戲弄?我的嘴唇哆嗦著,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冰箱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滲入皮膚,卻絲毫無法降低我臉上滾燙的溫度。
「你……」
我艱難地發出一個音節,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的恐慌和茫然,似乎取悅了他。江凌雨低笑了一聲,撐在冰箱上的手指微微曲起,關節不經意地蹭過我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顫慄。
「我想怎麼樣?」
他重複著,目光像帶著鉤子,一寸寸地掃過我的眉眼、鼻樑,最後再次定格在我因緊張而微微張開的唇上。
「穆清辰,你這麼聰明,會猜不到?」
他的氣息拂過我的唇瓣,帶著火鍋底料的辛辣和一絲他特有的清爽。
—太近了。
近到我能數清他低垂的睫毛,近到那個昨晚未曾落下的吻,彷彿隨時會捲土重來。我緊張得幾乎要窒息,手指下意識地扣緊了身後的冰箱門縫。
「我……我不知道。」
我偏開頭,躲避著他過於灼人的視線,聲音細弱得幾乎聽不見。
「你別耍我了。」
「耍你?」
他聲音裡的笑意淡了下去,多了一絲認真,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穆清辰,在你眼裡,我就那麼閒?」
「閒到跑去研究你好幾年前喜歡吃什麼口味的蛋糕,閒到提前看天氣預報,記得帶傘,閒到——」
他頓了頓,身體又壓低了些,幾乎是在我耳邊低語,熱氣噴灑在我的頸側。
「閒到半夜不回家,在樓下等著,就為了看你辦公室的燈什麼時候滅?」
我猛地一震,倏地轉頭看他。他也正看著我。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戲謔和玩味,只剩下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專注。我啞口無言,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脹。
「你那本子裡。」
他抬起另一隻手,指尖輕輕點在我的心口。隔著衣料,那觸感卻燙得驚人。
「寫了那麼多事。」
「那有沒有寫過?」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聲音低啞得如同嘆息。
「我可能……也和你一樣?」
「你寫了七年,那你有沒有寫過,我也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