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黑色隨身碟靜靜躺在桌上。
沒有人說話。
也沒有人伸手。
彷彿只要不打開它。
有些事情就還能停留在猜測。
可我們都知道。
這一天遲早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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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爸爸起身把筆電拿了過來。
客廳的燈光有些昏黃。
螢幕亮起的瞬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去。
我的手心微微冒汗。
心跳也越來越快。
安荺坐在我旁邊。
她沒有說話。
卻悄悄握住了我的手。
力道很穩。
像是在告訴我。
不管看見什麼。
她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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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身碟插入電腦後。
裡面只有一個資料夾。
沒有密碼。
沒有加密。
簡單得有些反常。
資料夾名稱只有兩個字。
——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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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點開資料夾。
裡面有幾個檔案。
大部分都是掃描文件。
日期橫跨我待在靜川的那段時間。
而最上面。
有一個被特別標註的檔案。
檔名是:
「個案紀錄(未送出)」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
爸爸深吸一口氣。
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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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跳出來的瞬間。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那並不是官方格式。
更像是某個工作人員私下留下的備份。
開頭只有短短一句話。
若此檔案被看見,代表正式紀錄可能已經遺失。
爸爸的手微微停頓。
繼續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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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內容。
全部都是觀察紀錄。
沒有情緒化的字眼。
沒有指責。
只有一條又一條被記錄下來的事實。
而其中一段。
讓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個案多次表達希望與家屬聯繫。
個案曾詢問是否能提前回家。
個案情緒長期處於高度緊繃狀態。
下面還有一句補充。
個案表面配合度高,實際上疑似處於持續警戒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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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看著螢幕。
不知道為什麼。
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因為那段話很陌生。
卻又莫名熟悉。
彷彿有人終於把當年的我看見了。
不是問題孩子。
不是不聽話。
不是故意找麻煩。
而是一個一直緊張、一直害怕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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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捂住嘴。
眼淚無聲地掉下來。
爸爸低著頭。
許久沒有說話。
而安荺握著我的手。
忽然又收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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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我的腦袋忽然一陣刺痛。
像有什麼畫面閃過。
快得讓人抓不住。
我下意識閉上眼。
呼吸有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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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牆。
走廊。
窗戶。
還有一張桌子。
桌上放著一本很厚的資料夾。
而年幼的我坐在椅子上。
低著頭。
手裡死死攥著什麼東西。
像是不敢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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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一閃而過。
我猛地睜開眼。
額頭已經冒出細汗。
「楚歆?」
安荺立刻察覺不對。
我怔怔地看著前方。
過了很久才開口。
「我好像想起來一點東西了。」
客廳瞬間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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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立刻合上筆電。
「先別勉強自己。」
我搖搖頭。
努力回想。
可那些畫面又開始模糊。
最後只剩下一個印象。
我記得。
當時的自己手裡拿著什麼。
很重要。
非常重要。
可到底是什麼。
我卻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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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大家沒有繼續看隨身碟。
因為光是第一份檔案。
就已經讓人心情沉重。
可我躺在床上時。
卻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鬆動。
像一扇被鎖住很久的門。
終於出現了一條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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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我又做夢了。
這一次。
我沒有夢見林建國。
也沒有夢見那條走廊。
而是夢見一個辦公室。
桌子。
鐵櫃。
窗簾。
全部都和之前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
這次我的視線停在桌子旁邊。
那裡有一個抽屜。
上著鎖。
而夢裡的我一直盯著它。
像知道裡面放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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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有人推開門。
腳步聲慢慢靠近。
我猛地回頭。
卻在看清來人的瞬間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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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亮了。
而我的心臟跳得厲害。
因為這一次。
我似乎看見了一張新的臉。
不是林建國。
而是另一個人。
一個我想不起名字。
卻莫名覺得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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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樓下。
爸爸正在打電話。
電話那頭。
正是昨天那位離職的職員。
她答應了。
願意親自見我們一面。
並且告訴我們。
她當年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