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窗外的雨已經小了許多。
可我的目光卻始終停留在那封信上。
純白色信封。
沒有多餘裝飾。
卻像藏著什麼令人窒息的東西。
安荺沉默了幾秒。
最後還是把信拿了過來。
「本來想等妳情況穩定一點。」
她聲音有些低。
「但現在看來,瞞不住了。」
我下意識握緊被角。
胸口莫名發悶。
安荺沒有立刻把信交給我。
而是自己先拆開。
她快速掃了一遍內容。
下一秒。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我從來沒看過她露出那樣的表情。
像是看見了什麼極其厭惡的東西。
甚至連握著信紙的手都收緊了。
我心裡忽然一沉。
「怎麼了?」
安荺沒有回答。
房門卻在這時被敲響。
媽媽推門進來。
「妳們還沒睡——」
話還沒說完。
她就看見了那張信紙。
臉色立刻變了。
「妳拆開了?」
安荺抬頭。
聲音冷得厲害。
「妳們早就看過了?」
媽媽沉默了。
那份沉默已經是答案。
我怔住。
「什麼意思?」
房間忽然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
媽媽才低聲開口:
「其實……信前天就到了。」
我愣住。
「為什麼不告訴我?」
媽媽眼眶有些紅。
「因為我們不知道該不該讓妳看。」
她坐到床邊。
聲音裡滿是愧疚。
「那天收到後,我和妳爸爸都看過。」
「看完之後……」
她停頓了一下。
像是不知道怎麼繼續說下去。
就在這時。
爸爸也走了進來。
他手裡還拿著手機。
神情比平時更加沉默。
而當我看見他臉色時。
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爸爸把手機放到桌上。
聲音沙啞。
「妳先看信吧。」
⸻
我接過信紙。
手指微微發顫。
紙張上只有短短幾行字。
卻讓房間溫度瞬間降到冰點。
溫同學:
很抱歉以這樣的方式聯繫妳。
關於妳曾於靜川接受管理期間所發生的部分事件,本院近期在整理舊資料時,發現有紀錄缺失情況。
經查核後確認,其中涉及前管理員——林建國。
如妳願意配合調查,請與本院聯繫。
另外,部分原始紀錄目前已尋回。
我們認為,妳有知情權。
靜川管理中心
房間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而我整個人僵住了。
林建國。
那三個字映入眼簾的瞬間。
手指幾乎失去力氣。
信紙差點掉下去。
安荺立刻扶住我。
「別看了。」
她聲音很冷。
冷得不像平時。
可我卻像什麼都聽不見。
腦海裡只剩下那個名字。
林建國。
那個我以為自己已經忘掉的人。
那個即使離開靜川後,我都從來不願意提起的人。
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眼前畫面有些模糊。
安荺立刻把信抽走。
「夠了。」
她看著我蒼白的臉色。
眼裡全是擔憂。
「不看了。」
我低著頭。
半天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
才低聲問:
「妳也知道他?」
房間忽然安靜。
安荺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那一瞬間。
我忽然明白了什麼。
⸻
爸爸沉默許久後開口。
「那封信剛到的時候,我和妳媽其實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媽媽低著頭。
眼眶已經紅了。
「可是安荺知道。」
我怔住。
緩緩抬頭。
安荺沒有說話。
只是下顎線繃得很緊。
像在壓抑什麼情緒。
媽媽吸了吸鼻子。
「她那天看見名字的時候,臉色就變了。」
「我們問她。」
「她卻什麼都不肯說。」
房間再次陷入沉默。
過了很久。
我才看向安荺。
「姐姐。」
她抬頭。
我輕聲問:
「妳知道什麼?」
安荺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安靜看著我。
眼神複雜得讓人看不懂。
最後。
她低聲說:
「我認識他。」
我呼吸微微停滯。
「以前去接妳的時候見過。」
她聲音很平靜。
可越是平靜。
越讓人感覺到底下壓著什麼。
「第一次見面,我就不喜歡他。」
爸爸皺起眉。
「為什麼?」
安荺沉默片刻。
然後慢慢開口:
「因為他看她的眼神不對。」
房間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媽媽臉色瞬間白了。
爸爸神情也沉下來。
而我卻像被什麼狠狠擊中。
心臟一點點沉下去。
安荺閉了閉眼。
像是在忍耐什麼。
「當時我沒有證據。」
「我只覺得不舒服。」
「所以後來每次去,我都盡量陪著她。」
我怔住。
腦海裡忽然浮現很多畫面。
那些曾經被忽略的細節。
那些我以為只是錯覺的東西。
第一次開始變得清晰。
而就在這時。
爸爸忽然伸手拿起手機。
直接站了起來。
媽媽愣住。
「你去哪?」
爸爸臉色沉得可怕。
「打電話。」
「給靜川。」
他的聲音很低。
卻壓著從未有過的怒意。
「我要知道。」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爸爸露出那樣的表情。
不是失望。
不是責備。
而是真正的憤怒。
像是終於意識到——
他親手把女兒送進去的地方。
或許根本不是他以為的那個地方。
而我坐在床上。
忽然有種預感。
有些被埋藏了很多年的真相。
終於要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