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相館裡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格外清晰。
我怔怔地望著老闆。
「鑰匙?」
老人點了點頭。
「我也是剛剛看到這個紙袋,才突然想起來。」
他轉身走向櫃檯後方。
彎下腰,在最底下的木櫃裡翻找了好一會兒。
最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巴掌大的鐵盒。
鐵盒已經有些生鏽。
邊角也因為歲月而留下斑駁的痕跡。
老人將鐵盒放到桌上。
「就是這個。」
他慢慢打開盒蓋。
裡面鋪著一塊乾淨的白布。
而白布中央,靜靜躺著一把銀色的小鑰匙。
鑰匙不大。
看起來不像是家裡大門的鑰匙。
更像是……
櫃子或抽屜使用的那種。
我看著它,心裡浮現一種很奇怪的熟悉感。
像是曾經握過它。
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
老人將鑰匙遞給我。
「寄放的人交代過。」
「如果有一天,有一個叫溫楚歆的孩子來找,就把它交給她。」
爸爸忍不住問:
「您還記得,是誰寄放的嗎?」
老人皺著眉想了很久。
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我真的記不起來了。」
「只記得……」
「那是一位年紀不大的女性。」
「她很安靜。」
「離開前還一直拜託我,一定不要把鑰匙交給其他人。」
媽媽輕聲問:
「她有說這把鑰匙是開什麼的嗎?」
老人搖頭。
「沒有。」
「她只說了一句話。」
他望向我。
「她說。」
『等她準備好了,就會自己找到答案。』
我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鑰匙。
不知道為什麼。
鼻尖忽然有些發酸。
⸻
離開照相館後。
一路上,大家都在猜測這把鑰匙的用途。
爸爸一邊開車,一邊思考。
「如果不是照相館的。」
「那會是哪裡的?」
媽媽也沒有頭緒。
「靜川?」
爸爸輕輕點頭。
「有可能。」
安荺沒有加入討論。
她只是靜靜握著我的手。
察覺我一直看著那把鑰匙,她低聲問:
「又在想事情?」
我抬起頭。
輕輕點了點。
「我總覺得……」
「我好像知道它是什麼。」
「可是就是想不起來。」
安荺沒有急著安慰。
她只是將我的手連同那把鑰匙一起輕輕包覆住。
「那就不用急。」
「它已經回到妳身邊了。」
「總有一天,妳會想起來的。」
她的聲音很輕。
卻奇異地讓人安心。
我望著她,忍不住露出一點笑意。
「姐姐。」
「嗯?」
「妳怎麼每次都知道我要說什麼?」
她笑了。
眼裡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柔。
「因為妳很好猜。」
我鼓了鼓臉頰。
「才沒有。」
安荺伸手,輕輕捏了捏我的臉。
「好。」
「沒有。」
嘴上這麼說。
眼裡卻全是笑意。
爸爸透過後照鏡看見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笑。
「妳們兩個啊。」
媽媽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讓她們這樣就很好。」
爸爸沒有再說話。
只是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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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
爸爸把今天找到的照片一張一張放進資料夾。
就在整理到最後時。
他忽然愣了一下。
「奇怪……」
媽媽抬起頭。
「怎麼了?」
爸爸將最後一張照片翻到背面。
「這裡好像有東西。」
大家立刻圍了過去。
只見照片背面,除了原本那句話之外,角落還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鉛筆記號。
不是文字。
而是一個簡單的圖案。
像是一個小小的櫃子。
櫃子的中間,畫著一個鑰匙孔。
而下面。
寫著兩個極小的字。
「二樓。」
我看著那兩個字。
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長長的走廊。
木頭地板。
盡頭有一排灰色的置物櫃。
其中一個櫃子。
上面貼著一隻小小的兔子。
我下意識抓緊安荺的衣袖。
呼吸微微急促。
安荺立刻蹲到我面前。
「楚歆?」
我望著她,聲音有些顫抖。
「我……」
「我好像記得。」
「二樓……真的有一排櫃子。」
爸爸和媽媽對視了一眼。
爸爸深吸了一口氣。
「看來。」
「我們真的要再回靜川一趟了。」
安荺輕輕握住我的手。
她望著我,語氣依舊平靜。
「這次。」
「姐姐陪妳一起去。」
我點點頭。
將手放進她掌心。
慢慢握緊。
這一次。
不管那把鑰匙會打開什麼。
我都不會再一個人面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