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百越的薄霧尚未散盡,長春谷臨時據點外已是一片忙碌。
得知兩位仙師今日便要啟程返回雲岫山,瑤暉特地起了個大早來送行。她瞧著眼前這兩位容貌出眾、氣度不凡的青年,眼底滿是依依不舍,尤其是目光落在姜暮閆身上時,那讚歎與惋惜簡直毫不掩飾。
畢竟,像姜暮閆這般容色傾城、清冷中又帶著幾分溫潤的渡鈴仙君,即便放眼整個修仙界也是難得一見的絕色。
「哎呀,兩位仙師這就要走了?真捨不得。」
瑤暉笑吟吟地走上前,目光在姜暮閆那張白皙秀麗的臉龐上多停留了幾瞬,語氣透著幾分打趣:「尤其是暮閆仙君,長得這般貌美標致,這一路上不知要勾走多少小姑娘的魂呢。說起來,像仙君這樣的,平時到底喜歡什麼樣的類型啊?是溫柔解語的,還是實力高強的?」
此話一出,原本正在檢查行裝的䨝嵐動作微微一頓。雖然他表面上依舊神色如常,目光卻自然地掃向了身旁的人,黑眸深處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在意與好奇。
姜暮閆沒想到瑤暉會突然拋出這麼個八卦的問題,整個人猛地一愣。
他下意識地抬眼,正好撞進䨝嵐投過來的目光裡。那一瞬間,昨夜在幻境中與現實中的種種畫面、兩人緊緊相擁的餘溫,以及心底那份不敢宣諸於口的隱秘心思,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姜暮閆的耳根瞬間紅透了,連呼吸都亂了幾分。他慌亂地移開視線,乾咳一聲,含糊其辭地掩飾道:
「瑤姑娘說笑了,修仙之人一心向道,哪裡有空想這些兒女情長。」
「哎別這麼嚴肅嘛,年輕人嘛,懂的都懂!」
瑤暉掩嘴輕笑,見姜暮閆那副羞窘得快要冒煙的模樣,也沒再繼續打趣,爽朗地揮了揮手道:
「罷了罷了,看把咱們的渡鈴仙君窘得。不過說好了啊,等日後我有機會去雲岫山拜訪,兩位可得好好招待我!」
「百越事了,長春谷若來棲雪塢做客,自當以禮相待。」
䨝嵐淡聲開口,替姜暮閆解了圍。
從百越返回雲岫山路途遙遠,若御風或乘船不知要耽擱多少時日。為了早日回宗門覆命,兩人當即決定御劍趕路。
修仙界中,劍修往往隨身攜帶雙劍以備不時之需,䨝嵐便是如此;而身為渡鈴仙君的姜暮閆,平時雖常用白玉笛,但他的本命佩劍「祇」早已隨心意融於經脈之中,此刻心念一動,一道清越的劍鳴自掌心泛起,化作一柄流轉著淡淡寒芒的仙劍橫於身前。
「走吧。」
䨝嵐翻身踏上黑銀長劍「照夜」,周身劍氣微凝。
姜暮閆點了點頭,壓下心頭殘留的羞澀與波瀾,縱身躍上祇劍。兩道流光瞬息拔地而起,化作一白一黑兩道劍影,並肩撕裂雲層,朝著北方雲岫山的雲海之巔風馳電掣般飛掠而去。
劍光破開棲雪塢常年繚繞的雲海,兩道流光在主峰前穩穩落下。
黑白交織的劍影漸漸斂去,䨝嵐收起腰間的「照夜」,而姜暮閆則心念微動,將喚作「祇」的本命仙劍收回經脈之中。
時值冬末春初,空氣中還殘留著料峭的寒意,但遠處山道旁的銀杏樹早已落盡了枯葉,光禿禿的枝椏上正悄然孕育著春日的生機,偶爾幾片殘雪堆疊在枝頭,透著幾分清冷而乾淨的意境。
「徒兒拜見師尊。」
兩人剛踏入殿前,便見一襲白衣的師尊洛玄衡負手立於漢白玉臺階前。那雙素來淡漠如水的眼眸淡淡掃過他們,將兩人風塵僕僕的模樣盡收眼底。
「回來了。」
洛玄衡微微頷首,語調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百越一事,傳訊中已言明。你們此次歷練辦事妥帖,未折損人手,做得不錯。」
「多謝師尊誇獎,此乃弟子分內之事。」
䨝嵐拱手應道,神色恭敬。姜暮閆也在一旁行了禮,目光下意識地掃了四周一眼,隨口問道:
「師尊,大師兄與師姐呢?怎麼不見他們人?」
洛玄衡淡淡道:「萳昭前幾日奉宗門之命去了北境查探靈脈異動,晚晴則帶著幾名醫修去了後山採集春生草,今日不在塢內。」
姜暮閆聞言輕輕點了點頭。偌大的棲雪塢少了大師兄和師姐平時的喧鬧,倒顯得格外清靜,再過不久便是春節了,整個山頭隱約已經開始張羅起過年的氣象,連廊下都換上了簇新的紅燈籠骨架。
「舟車勞頓,先回房歇息吧。」
洛玄衡看了兩人一眼,隨即拂袖轉身:「晚些時候到正殿來,將百越的細節再與我稟報一番。」
「是,弟子遵命。」
兩人恭敬應下,目送師尊離去。
待四周只剩下彼此時,姜暮閆才輕輕吐出了一口氣,緊繃了一路的肩膀微微放鬆。他轉過頭,正對上䨝嵐深邃沉靜的目光。
「走吧,師兄。」
姜暮閆抿了抿唇,眼底泛起一抹極淺的笑意:「回去把行裝收拾了。」
「嗯。」
䨝嵐應了一聲,自然而然地與他並肩穿過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