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漸息,喧囂的人潮也慢慢散去。
一行人順著返回雲岫山的山道緩步而行。夜風微涼,山間的蟲鳴此起彼伏,將方才市集上的熱鬧喧囂洗滌得乾乾淨淨。
前方不遠處,霽晚晴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路旁的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上,竟掛滿了小木牌。在夜色與微弱的燈籠光暈下,那些木牌隨風輕輕搖曳,上頭寫滿了行人旅客對未來的期許與祝願。
「哇,這樹上掛的好多呀!」霽晚晴好奇地湊上前去,轉頭看向走在身旁的洛玄衡問道,「師尊,這也是人間燈節的一種祈願方式嗎?」
洛玄衡掃了一眼那棵掛滿心願的古樹,腳步未停,語氣清冷地應道:「嗯。世人常將心願寄託於木牌,以為刻於其上便能借天地靈氣達成所願,不過是凡人的一種精神寄託罷了。」
「話雖如此,但難得來一次嘛!」
霽晚晴腦子一熱,不知哪來的勇氣,竟一把拽住洛玄衡的衣袖,雙手合十,眨巴著眼睛開始撒嬌,「師尊,反正也沒走遠,要不…我們也去寫一個?就當是入鄉隨俗了嘛!」
洛玄衡本能地拒絕:「胡鬧。本座堂堂棲雪塢之主,豈能學凡人弄這些虛妄的東西。」
「哎呀師尊~好嘛好嘛!就一塊牌子而已,又不會少塊肉!」
霽晚晴見他搖擺,索性直接晃起了他的袖子,軟磨硬泡地死纏爛打,「徒兒難得求您一次,您就陪徒兒寫一塊嘛,好不好?」
後方的萳昭看到這一幕,差點沒把含著的糖渣給噴出來,忍不住湊到夜聽風耳邊低聲嘀咕:「我滴個乖乖……也就晚晴敢這麼纏著師尊了,換作我們,早就被一掌拍飛了。」
夜聽風斜了他一眼,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在霽晚晴百般央求、使出渾身解數的攻勢下,洛玄衡終於無奈嘆了口氣,薄脣微抿:「下不為例。」
「耶!師尊最好了!」
霽晚晴見他鬆口,頓時笑逐顏開,從旁邊掛著木牌的攤位上取下兩塊空白的小木牌和筆墨,塞了一塊進洛玄衡手裏。
洛玄衡握著筆,神情有些哭笑不得,但在徒弟們灼灼的目光注視下,終究還是抬起筆,墨跡流轉間,在木牌上落下幾行蒼勁有力、行雲流水的字。
一旁的霽晚晴則偷偷瞥了一眼,見師尊寫完,自己也飛快地提筆寫了起來。
待兩人將木牌繫好,洛玄衡正要轉身離去,卻見霽晚晴做做神祕狀,笑嘻嘻地將她自己的木牌,掛在了師尊那塊木牌緊挨著的位置,兩塊木牌隨著夜風輕輕撞在一起,發出沙沙的輕響。
「寫了什麼?」洛玄衡見她神祕兮兮的,隨口問了一句。
「不告訴您,願望說出來就不靈啦!」
霽晚晴吐了吐舌頭,「師尊,那明年您還要一起來喔。」
「好。」
洛玄衡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晚晴轉身追上了前方的一行人。目光掠過那兩塊緊挨著的木牌,雖不知這丫頭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看她那雀躍的背影,原本冷清的眼底深處,也悄然泛起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