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雲岫山的晨霧尚未散去,棲雪塢內一片靜謐。
修煉室內檀香裊裊,姜暮閆與䨝嵐並肩而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力光暈。兩人都在消化前幾日閉關所得,。
䨝嵐閉著雙眸,就在這萬籟俱寂的修行時刻,身旁卻突然傳來輕微的一聲異響。
「嘶……」
姜暮閆的呼吸微微一窒,放在膝上的雙手猛地攥緊。
他下抬起左手,目光落在那自幼相隨、如同流動水波般的藍色紋上。就在剛才,溫潤的藍光毫無徵兆刺痛了一下,彷彿有針尖扎進了經脈深處。
姜暮閆微微一愣,蹙著眉頭將手腕抬高了幾分。借著晨光定睛一看,原本透亮的藍色水紋尾端,極快掠過了一抹血紅漸層,快得讓人以爲是眼花。
可當他再眨眼細看時,那抹血色又徹徹底底消失了,水紋重新恢復了平靜無波的幽藍,彷彿方才的刺痛與異變是錯覺。
「怎麼了?」
身旁的䨝嵐察覺到,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眸子裡帶著一絲關切。
姜暮閆搖了搖頭,神色如常舒了口氣:「沒事……大概是前陣子在化骨池閉關太久,經脈還有些疲乏,方才岔了個氣罷了。」
見他臉色並無大礙,䨝嵐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領,語氣低沉道:「若是累了,今日便別勉強自己,多歇息會兒。」
「嗯,我知道。」姜暮閆應了一聲。
自那日後,姜暮閆的睡眠便變得極度不安。
原本在化骨池閉關時,他總是能保持心境澄明,可如今只要一入眠,那夢魘便如影隨形。
今夜,棲雪塢內風聲蕭瑟。他翻了個身,又一次從窒息感中驚醒。猛地坐起身,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覆滿了細密的冷汗,身上的裡衣被浸得冰涼。
他看向身旁熟睡的萳昭和晚晴。
「又做了那個夢?」
黑暗中,一隻溫暖的手輕輕覆上他的背脊,指尖順著脊骨撫慰,試圖平復他混亂的呼吸。䨝嵐早已醒來,目光沉沉地望著姜暮閆,眸中藏著擔憂。
姜暮閆下意識地抬手撫向自己的胸口,那裡跳動得異常沉悶。
他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未消的驚悸,「夢裡又出現了那雙手。」
在那個夢中,四周是一片化不開的濃霧,他看不清自己的處境,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氣。一雙佈滿血色紅痕的手,從虛空中探出,那指尖如同銳利的刺,不帶一絲溫度地纏上他的手腕。
一根根纏繞著黑霧與血氣的繩索,緩慢而強硬地綁在他身上。繩索勒進肌膚的觸感彷彿連靈魂都被絞緊、鎖住。夢境的結尾,他都能感覺到血色的手正拽著繩子的另一端,用力地將他向深淵裡拖。
「它們……像是要把我拽到什麼地方去。」姜暮閆低聲說道,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這只是夢。」
䨝嵐將他攬入懷中,「你在棲雪塢,這裡沒有人能傷得了你。」
姜暮閆靠在他肩頭,對方身上清冽的氣息,心跳終於平復下來。
或許只是這幾日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