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厚重的石門，迎面而來的不是預想中的刀光劍影，而是令人作嘔的腐敗與藥水混合的氣息。

門後是封閉的地下密室，四周冰冷的石壁上嵌著枯竭的油燈，地面殘留著破碎的鐵籠與乾涸的深褐色血池。空氣中瀰漫著陰冷、窒息的壓迫感。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修煉地，而是一處被人祕密遺棄的血脈實驗場。

「你看這些器具……」

霽晚晴蹲下身，目光落在案台，上面散落著大量殘破的羊皮卷，上面用密密麻麻的文字記錄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字眼：「妖血剝離」、「異變控制」、「血脈重塑」。

萳昭迅速將案上幾份保存得相對完整的古老文獻捲起，收進乾坤袋中：「這東西，必須帶回棲雪塢交給師尊。」

「嗯。」霽晚晴點了點頭，正欲起身。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聲怪異的低吼。

下一秒，一隻身形扭曲的怪物從黑暗中猛撲而出！那是一隻嚴重變異的血妖，它的血肉與骨骼外翻，雙眼猩紅，散發著狂暴而混亂的妖氣。

「小心！」

萳昭厲喝一聲，陽重劍出鞘，帶著熾熱的赤芒迎了上去。

霽晚晴反應極快，春生化作漫天流光，封死怪物退路。

「左邊！」

「看到了。」

「後面交給我！」

「別逞強！」

在他們默契的壓制下，變異血妖很快便支撐不住，哀嚎一聲被重重擊退。

「出口在那裡！」萳昭餘光瞥見前方隱約透進來的一絲天光，「快走！」

兩人不再戀戰，順著那條隱蔽的通道疾馳。前方就是另外一側的出口，只要踏出這一步，就能離開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可就在他們以為勝券在握的瞬間，側面的黑暗裡突然又響起了尖銳的嘶鳴。

第二隻變異血妖，無聲無息地撲了出來。

萳昭正要揮劍，那血妖的速度卻快得詭異，直逼他盲區。霽晚晴反身一步，手中翠玉劍橫擋在前，將那血妖的利爪架開。

「起開！」

霽晚晴深綠的眼眸眸泛寒，玉劍上爆發青芒，一劍貫穿了血妖的胸膛。龐大的身軀重重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出口就在眼前，微弱而溫暖的天光正招手呼喚。

萳昭大大鬆了一口氣，朝她伸出手，臉上剛揚起一抹笑意：「晚晴，快——」

原本已斷氣的血妖，枯瘦的手指竟在地面上狠狠一扣。

太快了，那血妖用盡殘存的力量，一把抓住了霽晚晴的腳踝，將她向黑暗深處拽去。

「啊——！」

「晚晴！」萳昭不顧一切撲過去，抓住了她的手腕。

兩人的力量在這一刻狠狠拉扯，血妖臨死前的怨氣爆發恐怖的力道，黑暗宛如實質的深淵，吞噬著周遭的一切。

「抓住我！絕對不要放手！」萳昭所有的靈力瘋狂灌注在手上。

霽晚晴半個身子已經墜入陰影中，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出口，看著本該屬於生機的天光，又看了拉著自己的萳昭。

若兩人一直不放手，誰也走不掉，自己的腳踝已受傷剩餘靈力也不多。而血妖的目標，分明是同歸於盡。

「……萳昭。」

她輕輕叫了他，聲音輕得像是要被風吹散。

萳昭心頭劇震：「別說廢話，我拉妳上來！我們說好要一起回…」

話還沒說完，霽晚晴突然衝他慘然一笑。笑容裡有著太多的不捨和淚水，卻唯獨沒有畏懼。

下一秒，她用盡最後的力氣，主動鬆開了被萳昭緊握的手。

「不——」

萳昭的手抓了個空。

失去支點的一瞬間，反作用力將萳昭狠狠撞向洞壁，而霽晚晴的則如同一片落葉，直直地向下墜落。

「晚晴——！」

萳昭不顧一切縱身一躍，在黑暗將她徹底吞沒的前一刻，死死抱住了她。

轟的一聲，兩人一同墜入了另一側更深的黑暗裂谷中。

在墜落的最後一刻，霽晚晴眼角的餘光，最後看了一眼出口處那刺眼而遙遠的天光，隨後，黑暗徹底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