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棲雪塢終年不散的雲霧,稀薄地灑在案頭。
姜暮閆這一覺睡得極沉,彷彿經歷了一場漫長的冰雪洗禮。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霧藍灰的鳳眸中少了演武台上的肅殺,多了一抹初醒時的茫然。
他動了動指尖,感覺體內的寒氣已經被護心玉梳理得溫順不少。想起大考後續的宗門事務與靈力調息,他心中一動,撐著酸軟的身子便想坐起來。
「大考剛過,那些細枝末節的瑣事,我得去處理一下……」
他強忍著經脈中的殘餘鈍痛,艱難地從床榻邊緣翻身而下。一百八十一公分的挺拔身軀此刻卻顯得有些搖晃,剛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推開窗戶想透口氣。
「吱呀——」
就在他推開窗戶的瞬間,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雙結實有力的手臂從身後探出,精準地箍住了他的腰身。
那人動作霸道又不失強硬,微微一用力,便將他整個人輕而易舉提了起來,轉身直接拋回了柔軟的錦被之中。
「啊!」
姜暮閆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一具帶著清冽冷香的高大身軀便覆了上來。
是比他還要高出四公分的䨝嵐。
䨝嵐一襲黑衣,手裡還端著散發濃郁苦味的褐色湯藥。他那向來平靜如水的黑眸,此刻正燃燒著慍怒,將姜暮閆困在榻上,退無可退。
「又想去哪?」
䨝嵐垂眸看著他,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你當自己的身體是鐵打的,還是覺得這條命撿回來得太容易?」
「我沒事了,只是想……」
姜暮閆微微紅了臉,掙扎著想要推開身前的人,卻發現自己在對方有力的禁錮下,如同蚍蜉撼樹。
「想去處理那些無聊的瑣事?還是想再去測幾遍那些測妖血的盤子?」
䨝嵐將藥碗擱在案頭,另一隻手卻強硬壓住他亂動的肩膀,「聽著,暮閆,你現在這副樣子,連站都站不穩,要是讓師尊看到你這般不知輕重,你猜他是先廢了你的修為,還是先關我禁閉?」
被提到「師尊」二字,姜暮閆動作一滯,眼底掠過一絲心虛。
䨝嵐俯下身,額頭抵住他的額頭,語氣變得柔軟下來,卻依然固執:
「好好躺著。你贏了第一名,整個雲岫山都在看著你,若是現在倒下了,大師兄、師姐,還有我……又該怎麼辦?」
他的手指滑過姜暮閆左臂隱隱作痛的經脈,語氣低沉得讓人心悸:「你這傢伙,什麼都想扛。但在這棲雪塢裡,你不需要總是這麼要強。」
看著姜暮閆放下推拒的手,乖乖縮進被窩裡,抿著唇不再說話,䨝嵐這才滿意地端起那碗苦藥,用湯匙攪拌著,吹涼了送到他唇邊,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溫柔:
「喝了,喝完乖乖睡覺。要是再敢亂跑……」他停頓了一下,故意湊近了些,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廓,「我就只好把你綁在床上了。」
幾天過後,在湯藥與師尊護心玉的滋養下,姜暮閆覺得胸口的悶痛消散了大半,體內沉寂的冰靈力也充盈起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櫺落進屋內,他試著活動了一下筋骨,覺得已經完全恢復了狀態。於是,他掀開錦被,利落地坐起身,打算把鞋穿上溜達下床。
「咔噠。」
門被推開,䨝嵐端著剛煎好的溫熱草藥走了進來。一見到這不安分的傢伙又企圖下床,䨝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躺回去。」他將藥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擱,幾步走到榻邊。
姜暮閆理直氣壯地反駁:「我真的已經全好了。你看,靈力流轉順暢,經脈也沒事了,天天這麼躺著骨頭都要散了,根本不用再臥床!」
「沒好透就是沒好透。」䨝嵐冷著臉,伸手就要把人按回被窩裡。
「我都說我沒事了,你怎麼這麼囉嗦!」姜暮閆不服氣地一揮手,想推開對方。
兩人在榻上拉扯起來,一個非要起來,一個鐵了心要把人按住。姜暮閆仗著這幾天養回了力氣,動作靈活想往床角鑽,卻被䨝嵐眼疾手快地一把扣住手腕。
「嘶——」
動作太猛,他的經脈不小心被扯了一下,忍不住輕嘶了一聲。
就是這一瞬間的破綻,䨝嵐猛地使力將他整個人壓回了床榻之間。
「別亂動!」䨝嵐扣住他兩隻手腕,居高臨下地將人死死禁錮在身下。
「䨝嵐!你講不講理,我都說我好了……唔!」
姜暮閆氣得瞪圓了霧藍灰的鳳眸,還想開口爭辯,卻見䨝嵐非但沒有退開,反而直接側身跨坐在了他的腰際,整個人結結實實地坐在了他身上。
整個房間的空氣瞬間安靜了。
姜暮閆平日裡在人前向來清冷,何曾被人以這種騎乘、幾乎毫無縫隙貼合的姿勢壓制過?䨝嵐那高大的身軀將他遮得嚴嚴實實,雙方的呼吸近在咫尺,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傳來的體溫。
暮閆原本蒼白的臉頰「轟」的一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得通紅,連耳根帶脖子都染上了誘人的緋紅。
「你……你給我下來!」他掙扎了一下,卻發現腰部被穩穩坐住,根本動彈不得,那羞恥感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成何體統!你快起開!」
「我不動,你就不準起來。」
䨝嵐強壓下心頭突然升起的一絲燥熱,用危險卻正經的嗓音開口,那身體紋絲不動地穩穩坐在他身上,「除非你答應我,老老實實再躺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