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空氣黏稠得快要滴出水來時,輕快的腳步聲夾雜著師姐霽晚晴的呼喚,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
「暮閆,我熬了點清熱的靈湯……」
霽晚晴推開門的動作做得極為自然,甚至連敲門的禮節都省略了,畢竟平日裡棲雪塢的師姐弟們相處隨意慣了。
然而,她搭在門框上的手卻在看清榻上情景的瞬間,如同被雷擊中一般,僵硬得動彈不得。
只見姜暮閆衣襟微亂,整個人被死死壓在錦被與䨝嵐的身軀之間,臉龐此刻潮紅欲滴,眸光水潤,呼吸急促。而䨝嵐正以完全佔有的姿勢,跨坐在姜暮閆腰際,低著頭,隱約散發出的壓迫感與曖昧氣息,簡直讓空氣都發生了扭曲。
「……」
霽晚晴手中的藥碗差點沒端穩。
「啊——!!」
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聲在棲雪塢迴盪開來,霽晚晴整個人嚇得臉色慘白,連退了好幾步,差點連話都說不利索:「我、我我什麼都沒看見!你們繼續!繼續!」
她轉身想跑,卻好死不死,正好撞上了一路小跑趕來詢問姜暮閆傷勢的大師兄萳昭。
「晚晴,鬼叫什麼?暮閆醒了沒——」
萳昭話音未落,腳步已經跨進了門內,緊接著,他那原本豪邁爽朗的笑臉,在目光觸及榻上那「不可描述」的一幕時,徹底凝固成了雕塑。
「我……我操?」
大師兄一貫豪邁的嗓門像是被掐住了喉嚨的公鴨,雙眼瞪得比銅鈴還大,指著兩人的手指不停地哆嗦:「你、你們這是…在演哪一齣?!這大白天的,你倆…這是在……」
榻上的兩人也是僵住了。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姜暮閆從牙縫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小得如同蚊鳴。
可這解釋,聽在門口已經石化的師兄姐耳中,顯然沒有半點說服力。
「……這就是我想的那樣吧?」
萳昭嘴角抽搐著,自覺地拉住了霽晚晴的手臂,二話不說往後退,「快走快走!這場景……長針眼啊!」
「……這倆孽徒!回頭我非得告訴師尊!」
霽晚晴捂著眼睛,一邊跟大師兄飛快地逃離,走前還貼心地把殿門給「咔噠」鎖上了。
隨著殿門關閉,室內重歸死寂。
姜暮閆一頭栽進被窩,恨不得當場閉氣身亡,而坐在他身上的䨝嵐,則是看著被鎖上的房門。
「你看,」䨝嵐低下頭,湊近那已經燒得通紅的耳廓,聲音沙啞又惡劣,「這下,你想不認賬也不行了。」
這場突如其來的事件,在棲雪塢引起了足以載入史冊的尷尬。一整天,他都縮在被窩裡裝死,而䨝嵐則是被師兄師姐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洗禮了一下午。
到了傍晚,棲雪塢主殿的鐘聲沉沉敲響,師尊洛玄衡召集眾人的訊號。
大殿內,空氣冷得像凍結了百年,洛玄衡坐在主位之上,長睫低垂,向來淡漠的雙眸此刻正靜靜注視著跪在地上的兩人。霽晚晴與萳昭則分立兩側,一個捂著額頭,另一個則是強忍著噴笑的衝動,憋得滿臉通紅。
洛玄衡的聲音清冷,讓空氣中的壓迫感瞬間暴漲,「演武場大鬧不夠,如今連棲雪塢的規矩也不放在眼裡了?」
姜暮閆跪在冷硬的地面上,頭埋得極低,羞憤道:「弟子知錯……」
一旁的䨝嵐倒是神色平靜,依舊是一副天塌不驚的模樣。
「暮閆,你剛在大考中獲首魁,靈力不穩,修身養性是為首要。從即日起,禁足期滿,你立刻前往執政堂,繼續履行你身為『渡鈴仙君』的職責,測妖血、清妖孽,不得有誤。」
「……弟子,領命。」姜暮閆喉嚨發乾,聲音極輕地應下。
洛玄衡的視線隨即轉向䨝嵐,眼神冷了幾分:「至於你,太過散漫。即刻起,前往北境荒原駐守,清剿邊境流竄的邪祟。為期一月,無詔不得擅自回山。」
䨝嵐目光平靜迎上洛玄衡的視線,語氣堅定:「弟子無異議。一月之期,定當完成任務。」
離開大殿時,夜幕已經降臨。
姜暮閆站在白玉的台階上,感受著晚風拂過臉頰的涼意,心頭湧起難言的酸楚與失落。
「一個月而已。」䨝嵐看著他,黑眸中翻湧著絲絲壓抑的暗色,「北境那邊沒什麼好玩的,我很快就回來。」
「你……自己小心。」姜暮閆咬了咬唇。
師姐霽晚晴在不遠處假裝看月亮,大師兄萳昭則是對他兩用口型嘲笑道:「禁慾一個月,保重啊。」
不是。
明明不是那樣的。
姜暮閆紅著臉轉過身,大步朝執政堂的方向走去。而䨝嵐則站在原地,目送著那道月白身影沒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