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賽斯嘆了口氣，放棄了爭論。他和陸湛珩搭檔了三個月，已經深刻認識到一個真理：和陸湛珩爭論他認定的東西，就像和一顆行星爭論它的軌道你費盡唇舌，它照樣沿著自己的路徑運行，還覺得你在圍著它轉。

「那你打算怎麼做？如果她那麼害羞，你總不能指望她主動來找你表白吧。」

陸湛珩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種在模擬戰中發現敵方破綻時才會出現的光
銳利的、興奮的、帶著一點點危險的掠奪性。

「當然不能。」他說，嘴角那個微笑從溫柔變成了胸有成竹，「一個紳士，不應該讓Omega主動。既然她已經用行動表達了心意，接下來的事情」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水杯，姿態優雅地喝了一口。白開水在他手裡喝出了帝國陳年紅酒的儀式感。

「就該由我來完成了。」

賽斯和凱恩再次對視。這一次，他們的眼神達成了驚人的一致：完了，這小子要搞事了。

陸湛珩的「紳士計劃」第一階段，始於第二天早上七點整。

他花了一整晚研究寧芷澄的課表。這份課表是他通過某種「合法但不一定正當」的管道獲取的具體來說，他讓賽斯以「戰術分析課程需要跨專業數據共享」的名義，從學院教務系統裡導出了一份藥學系大一新生的公共課時間表。
賽斯在導出這份文件的時候，推了整整三次眼鏡，嘆了整整三口氣，最後用一種「將來上了軍事法庭我絕對會說這是你逼我的」的語氣說：「你欠我一次。」

陸湛珩滿口答應。他現在可以答應任何事。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份課表上，藍眼睛像掃描敵方部署一樣掃過每一個時間格。
藥學系必修課：週一三五早上八點，基礎藥劑學（實驗室A-307）。
週二四早上九點，星際藥材概論（教學樓B-201）。
週三下午兩點，戰場急救實訓（模擬醫療艙）。週五下午

他找到了。
藥學系和心理學系的交叉選修課：《高壓力環境下Alpha生理反應概論》。週四下午兩點，綜合教學樓C棟，階梯教室401。

和戰鬥系的《高級戰術推演》在同一棟樓，同一層，相隔三個教室。

陸湛珩看著螢幕上的時間和地點，藍眼睛裡浮現出一種運籌帷幄的從容。
三個教室的距離，步行只需要十四秒。課間休息十五分鐘他有充足的時間製造一次「偶遇」。一次自然的、不刻意的、像是命運安排一樣的偶遇。

完美。他在心裡給自己打了個滿分。

週四下午一點五十分，陸湛珩提前十分鐘出現在綜合教學樓C棟四樓的走廊上。

他今天穿的是帝國戰鬥系的正式制服不是平時訓練時那套被汗浸過好幾輪的便裝，而是熨得筆挺、連一道褶子都沒有的正式制服。

黑色的面料在走廊的日光燈下泛著低調的啞光，領口和袖口的銀線像兩道冷冽的星環，隨著他走路的動作微微閃爍。

肩章上的銀色星辰徽被他擦得鋥亮，幾乎能當鏡子用，和袖口的銀線交相輝映，在黑色制服的襯托下愈發奪目。

黑色軍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回音，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精確計算過的從容不快不慢，節奏均勻，聽起來像一顆沉穩的心跳。

他甚至提前四十分鐘洗了個澡，用了帝國軍校配發的標準沐浴露
然後嫌那個味道不夠高級，又從凱恩的櫃子裡順了一瓶從帝國首都星走私過來的限量版Alpha專用洗護套裝。

凱恩的這瓶玩意兒是他老媽寄來的，據說添加了某種來自帝國邊境星系的稀有植物精油，香味是「雪松混合星塵」陸湛珩不知道「星塵」聞起來是什麼味道，但用完之後他覺得自己聞起來像是某種很貴的、很不好惹的、但又讓人想靠近的東西。

此刻他站在走廊轉角處，背靠著牆，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姿態放鬆得像是在等一個老朋友。

走廊裡人來人往，黑色帝國制服和墨紅色聯邦制服交錯而過，銀線與金線在日光燈下偶爾交匯出一瞬間的冷豔反光。

路過的聯邦學員看到一個帝國Alpha杵在那裡，大多會多看兩眼有些是因為他那張過於好看的臉，有些是因為他那身過於正式的裝扮，還有些是因為他那頭黑髮上散發出來的過於好聞的味道。

陸湛珩不在意這些目光。
他的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走廊那頭的階梯教室401門口。

一點五十八分。

他的心臟跳了一下。

她來了。

寧芷澄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愈來愈近，小小的一隻，怎麼這麼可愛~~~他有點呆了呆…
她今天把及腰的黑色長髮紮成了一個可愛的丸子頭圓滾滾的、蓬鬆鬆的，頂在腦袋後面，隨著她的步伐輕微地晃動。

幾縷沒紮住的碎髮從鬢角滑落，貼在她瓷白的臉頰上，隨著走路的節奏輕輕搖曳。
沒有了那頭長髮的遮擋，她纖細白嫩的後頸就這麼大剌剌地暴露在走廊的燈光下，線條優美得像一隻小天鵝。

她穿著藥學系的白色實驗袍，裡面是聯邦的正式制服
上身墨紅色軍裝，領口和袖口的金線在白袍領口處若隱若現，像被雲霧半掩的閃電。下身是黑色軍短褲，配合筆直白皙的腿加上黑色軍靴，顯得可愛又俐落。

她一手抱著光腦，一手拿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步伐不快不慢，黑眼睛專注地看著前方，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自家客廳裡散步。

墨紅色的袖口在她抬手喝咖啡的時候從白袍下露出來，袖口的金線在她纖細的手腕處閃過一道細微的光，像一條精緻的鎖鏈。

她沒有看到陸湛珩。

這沒關係。
因為他馬上就要被她「偶遇」了。

陸湛珩在心裡默數。三、二、一

他從轉角處邁出來。

時間、角度、步幅全部經過精密計算。他走出來的時候，寧芷澄正好走到階梯教室401門口。他只要再往前走三步，就會和她迎面碰上。然後他會停下來，用一種剛剛注意到她的語氣說：「好巧。」然後她會臉紅，會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