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手機在此時震動。
林硯傳來一份簡短的背景資料。
顧思晴,二十六歲,遠望財經記者,入職一年,負責科技產業與資本市場。家庭普通,社交關係單純,名下沒有異常資金往來。
資料最下方還附了一則剛發布不久的報導。
標題是——
〈曜川併購案的三項優勢與兩個未解風險〉。
署名:顧思晴。
陸澤點開文章。
內容沒有刻意吹捧曜川,也沒有因私人衝突而夾帶半句譏諷。她肯定了曜川的技術整合能力,逐項列出交易可能帶來的協同效益;同時也毫不客氣地指出標的公司應收帳款與客戶結構的疑點,要求曜川在說明會上提出更完整的風險揭露。
數字準確,推論克制,立場清楚。
他反覆看了兩遍。
文章裡的曜川科技,與她眼中的陸澤,彷彿被分成了毫不相干的兩件事。
林硯隨後打來電話。
「陸總,顧小姐的背景初步查完了。她救老夫人那天,原本正在趕一篇法說會報導。事發前的行車紀錄和附近監視器也確認過,她和老夫人沒有預先接觸。」
「另外,她今天這篇曜川分析稿的公開發布時間是上午十一點十八分,在她赴約以前。文章上線後也沒有針對您的內容做過更正。」
也就是說,她在赴約以前,就已經寫完了這篇報導。
她不喜歡他。
這點無須懷疑。
可她沒有讓這份不喜歡,影響任何一項與工作有關的判斷。
陸澤垂眼看著桌上那張支票。
理智告訴他,一篇看似公允的報導不足以證明什麼。真正高明的人,本來就懂得放長線。
可某個他不願承認的角落,已經浮出另一個答案。
或許那個雨夜,真的只是一場意外。
或許她救下奶奶時,根本不知道自己救的是誰。
他沉默半晌,淡聲吩咐:
「繼續查。」
電話那頭的林硯停頓了一瞬。
「查顧小姐,還是查併購報導裡提到的風險?」
「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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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早上七點十二分,遠望財經的公共信箱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寄件者是一串毫無意義的英文字母,主旨卻寫得十分醒目——
曜川科技高價收購空殼公司,隱匿資料外洩,數十萬筆客戶資訊恐已流入境外。
附件共有十二份。
三張內部通訊截圖、兩份交易估值表、一份資安事故報告,以及六個以日期命名的壓縮檔。郵件末尾還特意留下一句:
證據都在裡面。你們若不敢報,今天中午以前,我會交給別家。
七點四十分,顧思晴被主編一通電話從床上叫醒。
「一個小時內到公司。」
她昨晚為了整理曜川併購標的「景銳數據」的股權關係,凌晨兩點多才睡。此刻腦子還沒完全清醒,身體卻已經先一步坐了起來。
「出什麼事了?」
「曜川的匿名爆料。看起來不是普通投訴。」
這一句話足以驅散所有睡意。
顧思晴掀開被子下床,簡單梳洗後,從衣櫃裡抓出一件寬鬆白襯衫和深色長褲。栗棕色長髮來不及整理,只隨手束成低馬尾,嘴裡咬著半片吐司便匆匆出了門。
八點二十三分,她刷卡進入辦公室。
平時這個時間仍顯得空曠的編輯部,今天已亮起大半燈光。幾名記者圍在會議桌前,螢幕上正投映著匿名郵件裡的其中一張截圖。
主編鄭明遠抬頭看她。
「妳先看附件。」
顧思晴放下包,直接在空位坐下。
爆料的指控主要有三項。
第一,曜川科技即將以三十二億元收購景銳數據百分之六十五的股權,價格遠高於景銳近兩年的實際營收,疑似有人刻意灌高估值。
第二,景銳數據與曜川某位高層控制的境外公司存在隱匿交易,部分收購款可能透過顧問費名義回流。
第三,也是最嚴重的一項——景銳使用曜川提供的測試系統時,曾發生大規模資料外洩,曜川不但知情,還要求內部人員刪除事故紀錄,以免影響併購。
若全部屬實,這不只是一場有問題的收購。
它會同時牽涉證券詐欺、背信與個資外洩,足以讓曜川的股價在開盤後迅速崩跌。
「估值表的格式很完整,」跑資安線的同事說,「事故報告也有內部編號、處理人和時間戳記。若是造假,做得太細了。」
另一名資深記者滑動著通訊截圖。
「這句『先把日誌清乾淨,等併購完成再說』,只要能確認發話人是曜川資安長,標題就有了。」
鄭明遠沒有接話,只看向顧思晴。
「妳怎麼看?」
她沒有立刻回答。
顧思晴將十二份附件全部下載,依照建立日期重新排列,再把自己上週整理的公開資料調了出來。
乍看之下,匿名信提供的內容確實相當完整。
估值倍數、交易架構、內部人員姓名,甚至連景銳數據幾名小股東持有的特別股比例都與公開資料一致。爆料者顯然熟悉這場併購,也接觸過一般人拿不到的文件。
但資料愈完整,她愈不敢太快下結論。
真正危險的假消息,從來不是每一個字都假。
而是九成真實裡,藏著足以改變整件事性質的一成謊言。
顧思晴點開那份資安事故報告,從頁首一路看到附錄,視線在第三頁停住。
「這份報告說,外洩發生在四月十七日。」
「對。」同事回應。
「事故原因寫的是『凌鏡四點二版權限模組失效』。」
「有問題?」
她打開曜川的開發者公告頁,快速往前翻。
「凌鏡四點二是六月三日才正式上線。四月的測試環境使用的是三點九版。」
會議桌旁安靜了一瞬。
資安線記者立刻湊近螢幕。
「也可能是內部版本比公開版本早。」
「可能。」顧思晴沒有武斷否定,「所以只能算疑點,不能直接證明報告是假的。」
她又點開兩張通訊截圖。
「但這裡也有問題。」
截圖上的對話日期是五月九日,發話人的頭像旁卻帶著曜川六月底才開始使用的新部門識別圖示。
這種細節很小。
小到普通讀者幾乎不會注意,卻足以讓一份看似完整的證據出現裂縫。
鄭明遠伸手敲了敲桌面。
「妳的結論?」
「爆料者手上有真資料,但資安外洩這部分可能被加工過。」顧思晴說,「估值和關係人交易還不能排除。我需要曜川回應,也要找景銳的供應商和前員工交叉查證。」
資深記者皺眉。
「匿名信只給到中午。現在送曜川公關,他們拖兩個小時,別家一發,我們就沒了。」
「如果先發的是錯的,搶到也沒有意義。」
「新聞不是論文,沒有人會等妳把每個逗點都查完。」
顧思晴抬起眼。
「但『數十萬筆客戶資料外洩』不是一個可以事後補更正的逗點。」
她語氣不重,卻沒有退讓。
「這個指控一旦刊出,曜川的客戶會恐慌、股價會波動,也可能有人因此賣掉手上的股票。若證據是真的,我們當然要報;若證據被動過,我們就是替爆料者完成他想做的事。」
鄭明遠看了她片刻。
「中午十二點以前。」
顧思晴點頭。
「我會拿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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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曜川科技二十七樓的會議室裡,氣氛冷得近乎凝結。
陸澤坐在長桌首位。
投影幕上是與遠望財經收到的同一批文件,只是比匿名郵件多了兩頁尚未對外流出的董事會簡報。
林硯站在一旁,快速說明目前情況。
「郵件至少寄給了七家媒體。公關部已收到三家詢問,其中兩家只問我們是否否認資料外洩,遠望的問題最完整。」
陸澤翻過手中的列印稿。
「內部調查。」
「資料室共有四十七個帳號具備下載權限,外部顧問、會計師和景銳的管理層都包含在內。資安部正在比對存取紀錄。」
「那三張截圖?」
「兩張是假的。一張取自五月的內部對話,但刪掉了前後文。」
林硯將原始紀錄投到螢幕上。
所謂的「先把日誌清乾淨」,原本指的是清除測試伺服器上的模擬資料,以免干擾隔日的壓力測試。匿名者截去後面兩句,便讓整段對話變成了掩蓋事故。
「估值表是真的。」財務長沉聲說,「但不是最終版本。這份模型沒有放入分期支付與業績承諾,看起來才會像我們用三十二億一次買下一間營收不到八億的公司。」
「境外顧問費呢?」陸澤問。
財務長停頓半秒。
「還在查。景銳去年確實支付過三筆顧問費,收款公司登記在新加坡。盡調資料上標示為海外市場拓展,不在曜川關係人名單內。」
「不是曜川的關係人,不代表不是景銳管理層的關係人。」
陸澤聲音很淡。
財務長的背脊卻明顯繃緊。
「中午前把實際受益人查清楚。交易沒有完成以前,沒有任何人可以用『已經談到這一步』當成放棄追查的理由。」
「是。」
會議進行到一半,林硯的平板亮起。
他低頭看了一眼。
「遠望財經把正式問題送來了。」
公關總監立即問:「要求多久內回覆?」
「十一點半以前。」
「統一回應正在調查、不評論匿名資料。」
「等一下。」
陸澤伸出手。
林硯將平板遞給他。
郵件共有十三個問題,沒有一句使用「震驚」、「掩蓋」或「疑似犯罪」這類誘導字眼。前四題針對收購價格與分期條件,中間三題追問景銳的境外顧問費,最後六題全部與資安報告的版本、日期及測試環境有關。
第九題寫著:
爆料文件稱四月十七日的事故源自「凌鏡4.2版權限模組」,然而曜川公開資料顯示該版本於六月三日上線。請問4.2版是否曾在四月提前部署於景銳數據?若無,曜川如何解釋這項時間矛盾?
陸澤的目光停在署名上。
顧思晴。
會議室裡沒有人出聲。
他想起茶館裡那張被整齊對折的支票,也想起她上週那篇沒有因私人好惡偏離資料的分析稿。
她確實不是在虛張聲勢。
至少,她看得懂自己拿到的東西。
「讓她十點半過來。」陸澤將平板放回桌面,「二十分鐘。」
公關總監微怔。
「陸總,現在接受單獨採訪,會不會讓遠望認為我們急著壓新聞?」
「她既然看出了版本問題,就不會只滿足於一句不評論。」
「那其他媒體——」
「其他媒體先按統一聲明回覆。」
陸澤起身,合上桌面的資料夾。
「至於遠望,讓她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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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思晴在十點二十一分抵達曜川科技。
這不是她第一次走進大型科技公司的總部,卻是第一次在進門以前,便清楚知道公司最高決策者對自己抱有多深的敵意。
她把採訪證別在胸前,通過安檢,將私人手機與隨身碟依規定留在接待處,只帶錄音筆、筆記本與一台沒有連接外部網路的工作電腦上樓。
公關總監在會議室門口等她。
「顧記者,今天的談話限於背景說明,所有內容都不得直接引用。」
顧思晴腳步沒有停,語氣仍舊客氣。
「抱歉,這個條件我們沒有事先同意。」
對方顯然沒料到她會當場拒絕。
「涉及系統架構和客戶資料,我們不可能全部公開。」
「技術細節可以個別約定不具名或不可引用,但不能把整場採訪都改成背景說明。」她說,「如果曜川只願意讓我聽,卻不允許任何內容作為報導依據,那這次會面沒有意義。」
會議室的門在此時從裡面打開。
陸澤站在門後。
他今天穿著黑色西裝,沒有繫領帶,襯衫最上方的扣子仍扣得整齊。連續幾個小時的危機會議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明顯疲態,只有眉眼比平時更冷。
「讓她進來。」
顧思晴與他對視一眼。
沒有茶館裡的火氣,也沒有多餘寒暄。
她走進會議室,在長桌另一端坐下,先將錄音筆放到桌面。
「陸總,可以錄音嗎?」
「可以。涉及客戶名稱與系統防禦架構的部分不得公開,其他內容可以引用,發布前不接受全文審稿。」
顧思晴微微一頓。
最後一句本該由記者提出。
顯然,陸澤很清楚媒體採訪的界線,也沒有打算以接受訪問為交換,要求她交出報導控制權。
「可以。」她打開錄音筆,「若有個別內容需要轉為背景說明,請在回答以前提出。」
陸澤在她對面坐下。
「妳有二十分鐘。」
顧思晴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第一個問題,曜川是否確認收到的匿名資料有部分來自併購資料室?」
「是。」
「哪些部分?」
「初步確認,估值模型與董事會簡報的部分頁面是真實文件,資安事故報告為偽造,內部對話則經過剪輯。」
「曜川如何證明事故報告是偽造?」
陸澤示意林硯將資料放到她面前。
那是凌鏡系統各版本的內部部署紀錄,包含測試環境建立日期、權限簽核及第三方資安公司的驗證時間。
顧思晴沒有因為拿到答案便立刻往下問。
她逐頁核對,視線停在其中一欄。
「四點二版五月二十六日進入封閉測試。」
「對。」
「也就是說,雖然六月三日才公開上線,但它確實在五月底以前存在。」
「存在,不代表四月能發生一場由它引起的事故。」
「我知道。」她抬起眼,「我只是確認你們不是用公開上線日期偷換內部部署日期。」
公關總監神情微變。
很少有記者會在企業主動給出有利證據時,先替對方找可能存在的漏洞。
陸澤卻沒有不悅。
他看著她,語氣平穩。
「四點二版的第一個可運行版本完成於五月二十四日。原始碼提交紀錄與第三方驗證都在這裡。四月十七日,它還不存在。」
顧思晴翻到附件最後。
第三方公司的驗證戳記與公開可查的合作公告相符。
這至少足以證明匿名文件所描述的事故,不可能按照那條時間線發生。
她在筆記本上畫掉一個問號,隨即問:
「景銳去年支付給新加坡顧問公司的三筆費用,總額一億八千四百萬。曜川在盡調時是否確認實際受益人?」
會議室裡有一瞬間的安靜。
公關總監下意識看向陸澤。
這個數字沒有出現在匿名信的文字敘述裡,只藏在估值表附註的一行小字中。
陸澤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從她的問題清單,移到她本人身上。
不是茶館裡帶著懷疑的打量。
而是評估一名工作對手時,才會有的專注。
「仍在確認。」他回答。
顧思晴沒有放過那半秒停頓。
「所以曜川目前不能排除,景銳管理層透過境外公司進行利益輸送?」
「不能。」
公關總監低聲提醒:「陸總。」
陸澤沒有理會。
「但那是景銳在併購前可能存在的治理問題,不等於曜川高層收取回扣。匿名資料把兩件事混在一起,是為了讓一項尚待查明的風險,看起來像已經完成的犯罪。」
「若實際受益人確實與景銳管理層有關,曜川會終止收購嗎?」
「視金額流向、決策者與揭露程度而定。」
「也可能繼續?」
「商業決策不是靠一句『有問題』決定。」陸澤淡聲道,「如果違規行為可以被切割、損失能夠追索,核心技術與員工也不應該為少數管理層的行為一起陪葬。但若問題影響財務真實性,或有人刻意在盡調中說謊,我不會簽字。」
顧思晴握筆的手停了一下。
這個回答不漂亮,也不討喜。
他沒有急著表演正義,說只要發現一點瑕疵便立刻放棄交易;也沒有以商業機密為由避開問題。
冷靜、現實,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卻符合一個必須對公司、股東與整場交易負責的人會做出的判斷。
她在筆記本上記下原話。
私人層面,她依舊不喜歡陸澤。
兩百萬支票帶來的羞辱,不會因為他在會議桌上回答了幾個問題便突然消失。
但在工作上,她必須承認,他沒有拿一份偽造文件當擋箭牌,順勢否認所有不利疑點。
「還有七分鐘。」陸澤提醒。
顧思晴翻過一頁。
「匿名者聲稱曜川要求刪除事故紀錄。你們提供的完整對話顯示,被刪除的是壓力測試前的模擬資料。請問原始日誌是否仍存在?」
「存在。」
「能否由獨立第三方確認?」
「下午會交由兩家資安公司封存驗證。」
「結果什麼時候公布?」
「最晚明天上午。」
她點頭,將封存驗證的時間記下,視線落回最後一項問題。
「曜川是在收到媒體詢問後,才知道併購資料外流?」
「不是。」陸澤說,「今天上午九點零七分,內部稽核先發現資料室有異常下載紀錄。」
「使用者身分確認了嗎?」
「帳號屬於併購專案組成員,但登入裝置不在公司配發的設備清單內。」
「所以目前不能確定是本人外洩,也可能是帳號遭人冒用?」
「對。」
顧思晴沒有追問帳號屬於誰。曜川既然還在查,她此刻得到一個名字也無法證明任何事。
她只在筆記本上圈起「非公司設備」,隨即合上資料。
「二十分鐘到了。」他說。
顧思晴看了一眼時間,十點五十一分。
多了一分鐘。
她關掉錄音筆,起身向在場幾人點頭。
「謝謝回應。文章刊出後,我會把連結寄給公關部。」
陸澤坐在原位。
「妳準備怎麼寫?」
顧思晴停下收拾東西的動作。
「資安事故文件的時間線有明顯錯誤,目前沒有證據支持曜川隱匿大規模外洩;但估值模型確實不完整,景銳的境外顧問費也尚未釐清。兩部分會分開處理。」
「匿名者給妳到中午。」
「所以?」
「妳不怕別家先發?」
顧思晴將錄音筆放進包裡。
「怕,當然怕。」
她回答得很乾脆。
「記者當然怕獨家被搶,也怕辛苦查到一半,流量全被別人拿走。」
她頓了頓。
「但我更怕自己寫錯。」
「只要加上『據匿名資料指控』,責任未必在妳。」
「法律責任也許可以推給消息來源,報導責任不行。」
顧思晴看著他,明亮的茶色眼睛裡沒有半點猶豫。
「可我是在做新聞,不是在替誰遞刀。」
說完,她轉身走出會議室。
門在身後合上。
公關總監率先打破沉默。
「陸總,需要聯絡遠望的總編,要求延後發布嗎?」
「不用。」
「可是景銳顧問費的事還沒查完。」
陸澤看向桌上被她按頁碼重新排整齊的資料。
「她不會把沒查完的事寫成結論。」
這句話出口後,會議室裡靜了一下。
林硯抬眼看向他。
陸澤神色未變。
「至少目前不會。」
他補上的四個字,像是對顧思晴仍保留懷疑,也像是替自己剛才那句近似信任的判斷重新加上一道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