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黑色的勞斯萊斯,
平穩的停在半山別墅的庭院前,
沈昊淵推開車門走下來,
夜風微涼,
夾雜著草木的清香,
推開門走進玄關,
溫熱的室內氣息迎面撲來,
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
福伯早已等候在門口,
恭敬的接過他的外套。
「大少爺,晚餐一直溫著,需要現在用嗎?」
福伯輕聲問道,
「不用了,我不餓。」
沈昊淵脫下腕錶,
目光已經不由自主的望向客廳,
「宇涵呢?」
福伯話還未開口,
樓梯口便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
沈昊淵抬眼望去,
夏宇涵正站在那裡,
一身柔軟的居家服,乾淨清爽,
像一株立在春風中的青竹,
當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時,
那乾淨得不染一絲雜質,清澈透亮的眼中,
瞬間綻放出溫柔而依戀的光芒。
沈昊淵的心頭微微一顫,
彷彿時光倒流,
將他帶回了那個清晨,
彌漫著晨霧的清晨,
窗外的雨剛剛停歇,
單人沙發上,
沈昊淵靜靜的坐在陰影裡,
在他對面,
那個倒在車頭前被帶回別墅的單薄少年,
正緩緩睜開眼睛,
夏宇涵茫然的環顧著周圍奢華陌生的環境,
當視線落在沈昊淵身上時,
沈昊淵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帶着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他走到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夏宇恆,
語氣聽不出情緒,
「醒了?」
夏宇涵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蒼白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叫什麼名字?
「家住哪裡?」
「為什麼會在荒郊山路上?」
沈昊淵皺著眉頭,
連珠炮般拋出幾個問題,
他需要搞清楚這個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是否會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然而,面對沈昊淵的盤問,
夏宇涵只是微微垂下眼睫,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
依舊保持著沉默。
見對方不肯開口,
沈昊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但在看到那雙清澈乾淨得不染一絲雜質的眼眸時,
他心底莫名的沒有升起怒火,
只冷聲問出最後一句,
「你知道我是誰嗎?」
夏宇涵茫然的搖了搖頭,
隨後輕輕咬住下唇,
依舊一言不發,
沈昊淵沉默了片刻,
最終沒有再逼問下去,
他轉過身,
對一旁待命的福伯交代,
「先讓他在這裡靜養,
準備些清淡的食物。」
丟下這句話後,
沈昊淵便匆匆離去。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
他遺忘了這個待在半山別墅裡的少年。
直到的某天沈昊淵剛處理完一場棘手的商業危機,
連續幾日焦頭爛額,
疲憊讓他只想遠離塵囂,
回到半山別墅,
福伯在客廳奉上熱茶,
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素描簿,
神情慈愛的向他匯報,
「大少爺,我看樓上那個孩子……
這幾個月來一直安安靜靜的,
每天除了坐在窗戶邊發呆,
就是拿著鉛筆在紙上塗塗畫畫,
是不是能為他添置一些專業的畫具與顏料呢?」
塵封的記憶被喚醒,
他才猛然想起,
自己的這棟別墅裡,
還有著一個安靜,
沒有存在感,
像個透明人一樣寄宿在自己世界邊緣的少年。
那天晚上,
沈昊淵破天荒地沒有直接回房,
而是輕輕推開了客房的門,
房間裡只有一盞昏黃的檯燈亮著,
夏宇涵正靜靜的看著窗外的月光,
眼眸清澈乾淨得不染一絲雜質,
側臉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那種歲月靜好的安寧感,
竟然讓整日身處商場勾心鬥角,
冷血廝殺的沈昊淵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放鬆,
那一刻,
一個清晰而強烈的念頭在沈昊淵心底破土而出,
他想把這個少年留在身邊。
之後沈昊淵讓人將市面上最好最全的畫具和顏料畫板,
全部搬進了別墅,
甚至還專門為他改了一間採光極佳的畫室,
當沈昊淵將那些精緻的畫具擺在夏宇涵面前,
一直沉默寡言的少年終於抬起頭,
那雙清澈的眼眸裡,
第一次泛起了驚喜與感動的水光,
沈昊淵看著他,
用低沉而不可置疑的語氣道
「福伯說你喜歡的畫畫,
從今以後你住在這別墅裡……」
夏宇涵迎著沈昊淵深邃的目光,
緩緩的點了點頭,
柔聲的說「好……」
從那一刻起,
夏宇涵成為了這座半山別墅裡的金絲雀,
而沈昊淵則成了他世界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