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週末下午，她陪著媽媽在廚房洗碗。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她媽媽忽然說：「妳最近氣色不錯。」

「嗯。」

「有交男朋友嗎。」她媽媽說得漫不經心，像是在問今天晚餐要不要多煮一道菜。

林寧停了一下，側頭看她。

「媽，你知道什麼了？」

她媽媽一臉無辜地繼續洗碗。「我哪知道什麼，我問妳啊。」

林寧盯著她看了三秒，說：「我和陳以深。」

她媽媽手上的碗沒有放下，只是嘴角動了一下，動得很快，但林寧還是看見了。

「陳太太的兒子啊。」她媽媽點點頭。「喔。」

「就這樣？」

「就這樣。」她媽媽把碗遞給她擦乾，「什麼時候帶回來吃飯。」

林寧拿著碗，看著她媽的側臉，總覺得哪裡不對。

「媽，妳真的不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

「妳跟陳太太每週見一次——」

「我們上花藝課，不是聊八卦。」

林寧沉默了一下，沒有再追問。

直到吃晚飯的時候，她媽媽突然說：「以深那個孩子小時候就很懂事，話不多但舉止很禮貌也很大方。」

林寧放下筷子，看著她媽。

「媽。」

「嗯？」

「你們兩個媽媽是不是早就講好了。」

她媽媽夾了一塊豆腐放進自己碗裡，神情自若。

「妳在說什麼，我們就是花藝課同學。」

林寧盯著她，沒有說話。

她媽媽終於笑了，笑得很得意，說：「不過陳太太教出來的兒子確實不錯。」

他那邊沒有自己說，是被抓包的。

那天他媽媽打電話來，說下週花藝課結束想一起吃飯，問他要不要來接她，他說好。

掛掉電話不到五分鐘，他媽媽又傳了一則訊息。

「帶林寧一起來。」

他盯著那行字，回：「妳怎麼知道。」

陳媽媽回：「陳以深你以為你藏得住嗎。」

然後傳了一個笑臉貼圖。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沒有回覆。

若晴從沙發那邊探過頭來：「怎麼了？」

「沒事。」

若晴一個箭步衝過來，把手機搶走，看完之後笑得整個人趴在他背上：「哥！你喜歡林寧姊姊多久了！你自己有沒有數過！」

「把手機還我。」

「媽早就知道了吧！」若晴還在笑，「就你自己以為瞞得住！」

「手機。」

若晴心不甘情不願地把手機還給他，但還是笑著說：「林寧姊姊人那麼好，我到現在都不懂她到底看上你哪裡。」

他沒有理她。

但他轉頭去傳訊息給他媽媽，說：「妳跟林媽媽說了什麼。」

陳媽媽回：「哪有，我們就只是同學之間互相關心。」

他把手機放下，嘆了一口氣。

那個週末他去接她，在車上她說：「你媽傳訊息給我媽，說要謝謝她把我帶大。」

他握著方向盤，沉默了一下。

她側頭看他：「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我不確定，」他說，「但我有點怕。」

她想了想，說：「我也是。」

陳媽媽見到林寧，和平常見面不一樣，這次一直拉著她的手，然後說：「妳小時候我就說，這個孩子以後一定很好。」

林寧說：「阿姨您當時說的是讀書。」

「讀書也好，其他也好，」他媽媽笑著說，「反正就是好。」

若晴在旁邊說：「媽，你就直接說妳早就想讓她當媳婦了。」

他說：「若晴。」

若晴說：「我說錯了嗎？」

陳媽媽說：「若晴說得對。」

林寧忍不住笑出來，他站在旁邊，臉上有點無奈，但沒有說什麼。

吃飯的時候，陳媽媽一直替她夾菜，說「妳吃這個」「這道妳喜歡的」，林寧說「阿姨您還記得」，陳媽媽說「怎麼不記得，妳小時候在我家吃飯，這道菜妳和妳姊姊都能吃兩碗。」

若晴：「所以我哥從小就近水樓台」

陳以深加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裡說「妳可不可以多吃菜，不要說話」

若晴無辜地說「我說錯了嗎」。

吃到一半，陳媽媽拿出手機在訊息，若晴湊過去看，說「媽妳在傳給林寧姊姊的媽媽嗎？」

陳媽媽揮揮手「說「大人傳訊息，小孩子坐到邊上去啦。」

若晴說「妳們兩個媽媽一定在那邊互傳表情包慶祝」。

「妳少管」陳媽媽的嘴角壓不住。

林寧和他對看了一眼。

果然是計劃好的。

飯後，陳媽媽趁陳以深去結帳，拉著林寧的手，很認真地說：「妳如果委屈了，跟我說。」

「我幫妳罵他。」

「如果罵不聽，我再揍他。」

林寧輕聲說：「阿姨，我知道。」

他回來看見這個畫面，說：「你們在說什麼。」

若晴說：「女生的事，不關你的事。」

他媽媽點頭：「對，不關你的事。」

他看著林寧，她抬頭，對他眨了一下眼，什麼都沒說。

回家的路上。林寧靠在副駕座上，有些睏。他開著車，伸手過來握她的手。

「累嗎？」他問。

「還好。」她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臉頰旁，輕輕蹭了蹭，「就是想靠著你。」

他耳朵紅了，卻沒有抽回手，只是把車速放得更慢，像想把這段路開得久一點。

紅燈的時候，他側過身，在她唇上輕輕親了一下，很短，很甜。

「男朋友。」她笑著叫他。

「嗯？」他應得有些害羞。

「以後也要一直這樣。」

他握緊她的手，認真地回答：「好。」

回到家後，林媽媽收到一則訊息。

陳媽媽傳來一個放煙火的貼圖。

配上一句：「任務完成。」

林媽媽回：「少得意。」

過了兩秒，又補了一句：「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