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東西慢慢不一樣了，說不清楚是哪裡，就是那個說話的距離，那個眼神停留的時間，還有他做的一些很小的事——她說冷，他把圍巾解下來遞給她；她手機沒電，他直接把行動電源拿出來，連線都幫她接好。

她知道他的意思。她也知道自己的意思。

那天是個很普通的夜晚。

他送她回宿舍，走到門口，和平常一樣。

她說：「到了。」

他說：「嗯。」

她正要刷卡，他忽然叫她。「林寧。」

她回頭。「嗯？」

他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路燈打下來，他的影子落在地上，很長。她等著，不催他，就那樣看著他。

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我最近一直在想，」他說，聲音很平，像是說一件想了很久的事，「如果有一天，妳不是第一個想告訴我今天發生什麼事的人。」

他停了一下。

「我應該會很難過。」

她愣住了。

他笑了一下，像是在笑自己，說：「所以，我想試試看。」

「以後每天都當第一個。」

她站在那裡，看著他，沒有說話。

過了幾秒，她問：「你是在告白嗎？」

他的耳朵有點紅，但維持著很穩的表情。「……應該算。」

她忍不住笑出來。「很不像告白。」

他點頭，很認真地說：「我第一次。」

她笑得更大聲了，笑完才說：「那我要考慮一下。」

他說：「嗯，那我等你答案。」

她轉身，刷卡，走進去，電梯門在她面前打開。

她走進去，按下樓層，電梯門慢慢關上。她甜甜的跟他揮了揮手。

下一秒，電梯門又打開。

她走出來，穿過門口，往他的方向跑。

他來不及反應，下意識地伸手，把她接住。

她踮起腳，靠近他的耳邊，很輕地說：「我的答案是，好的，男朋友。」

他愣住。

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看著他。

笑了一下。「你不是在告白嗎？」

「嗯。」

「那你現在怎麼站得像木頭。」

他忍不住笑然後低頭親她。

很輕，很慢，像是在確認這件事是真的。他的唇微微顫抖，鼻尖輕輕碰上她的，呼吸都是熱的。林寧閉上眼睛，心跳快得像要從胸口跳出來，手指緊張地揪著他的衣角。

這是他們的第一個吻。吻了大概幾秒，他笨拙地想加深，卻因為太緊張而輕輕撞到她的鼻子。兩人都同時愣了一下，然後一起笑出來，額頭抵著額頭，笑聲壓得低低的。

「對不起……」他聲音低低的，耳朵紅得厲害，「我第一次。」

「我知道。」林寧也紅著臉，小聲說，「我也是。」

他又低頭親了她一下，這次輕輕含住她的下唇，動作依然生澀，卻帶著小心翼翼的珍惜。風從宿舍走廊吹過來，她往他懷裡靠，他把手臂環得更緊，像怕她冷，又像怕這一切只是夢。

後來他們就那樣站在電梯口的角落，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聽到後面有人走開，他們才分開，那個同學看了他們一眼，假裝沒看見，刷卡進去了。

她低著頭，耳朵有點紅。

他說：「走，我送妳上去。」

她說：「你送到哪裡。」

他說：「妳電梯門口。」

她說：「你又要等我進去嗎。」

他說：「嗯。」

她抬起頭，對著他翻了一個白眼，嘴角卻沒有放下來。

「好啦，男朋友。」

他聽到那三個字，耳朵又紅了一次，但沒有說話，跟著她往裡走。

之後的日子，他們像捧著一顆剛成熟的果實，生怕碰壞了。

他們還是會一起自習、吃飯、散步。偶爾在沒人的校園小徑，他會牽她的手，手心總是微微出汗。林寧發現，只要他牽太久，手就越握越緊，她的心跳就會越來越快，不知道他的是不是也一樣。

有一個晚上送她回宿舍，在樓下暗暗的角落，他把她壓在牆邊親。吻得比第一次熟練了一點，卻還是帶著大學生的青澀。他的一隻手扶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捧著她的臉，舌尖試探性地碰了碰她的，兩人都呼吸急促，心跳聲大得像能聽見。

親到最後，林寧輕輕推開他，聲音軟軟的：「……再親下去我怎麼上樓啦。」

陳以深額頭抵著她的，喘息著低笑：「嗯……不親了。」然後幫她拍好外套的皺摺。

他忍得很辛苦。每次吻到後來，身體總會有明顯的反應，下腹脹得發疼，卻只能深呼吸，把所有衝動壓下去。他從來不越界，只是每次分別前，都會把她抱得緊緊的，下巴蹭著她的頭頂，聞她頭髮的味道，忍得額頭都冒出細汗。

而林寧何嘗不是。每次被他吻得全身發軟，腿心會不由自主地發熱，心裡有一種陌生的空虛與渴望。她會在夜裡躺在宿舍床上，回想他吻她的感覺，臉紅心跳，卻只能蜷起身子，輕輕夾緊雙腿，告訴自己還不是時候。

兩人都在用最大的克制，守著這份剛開始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