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跟她說,一個朋友從嘉義寄了新的茶葉,味道很香,要拿給她嚐嚐。她就問了他一些泡茶葉的眉眉角角,然後他說:「晚餐後我們到我家,我泡給你。」
他現在住的家她來過幾次,但每次都覺得那個空間太大,像是裝了太多空氣。
他去倒了兩杯水,在她旁邊坐下,把遙控器遞給她,說:「妳選。」接著開始把茶具拿出來做準備。
她拿過遙控器,隨手轉到一個自然頻道,聲音調小,兩個人就這樣坐著,外面天色慢慢暗下來。
茶葉一泡下去,香氣很快就出來了,淡淡的清甜混著一點山林的氣息,在安靜的客廳裡慢慢散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說:「妳家很安靜。」
「我喜歡安靜。你這裡吵嗎。」
「還好,就是大。」
「大有什麼不好。」
「一個人住,大就是空。」
她沒有說話,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她。那個眼神她認識,認識了很多年。
她沒有躲。他把她半邊肩膀攬過去,她往他那邊靠了一點。電視上有人在講候鳥的遷徙路線,聲音很低很遠。
她聞到他身上的氣味,還是從前那個,沒有變過。
「以深,」她說。
「嗯。」
「你說你一直在等我。」
「嗯。」
「等了多久。」
他低頭看她,說:「妳走了多久,我就等了多久。」 他頓了頓,「我說過我一定會回來的。」
她抬起頭,那個距離已經很近。他低下來,她沒有動。
這一次的吻不再是試探。他把她好好攬進懷裡,她的手臂繞上他的後頸,吻得又慢又深,像要把這些年所有沒說出口的思念、委屈與愛意全部壓進去。兩人的心跳都很快,卻異常同步。
吻到後來,兩人都有些喘。他微微拉開距離,額頭抵著她的。林寧臉頰緋紅,聲音帶著一點笑意:「……那還要不要喝茶?」
他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又低頭連續親了她好幾下,深深地吻了片刻,才克制地停下來。「晚點喝,好不好?」他啞聲說,把她抱得更緊。
窗外城市的燈光淡淡漫進來,把房間染得溫柔而朦朧。他的手很輕,像是怕碰壞什麼珍貴的東西,一路從她的背脊滑到腰側。林寧靠在他耳邊,聲音輕軟:「你不用這麼小心……」陳以深低頭看她,眼神裡有隱忍的渴望與小心翼翼:「我怕妳反悔。」「那你動作快一點。」她笑了一下,咬了咬他的下唇。
他終於笑了出來,那個笑很真實,是她從大學時就熟悉的、緊張起來會不知道手要往哪裡放的陳以深。衣服一件件被緩慢褪去。肌膚相貼的瞬間,兩人都輕輕顫了一下。他把她壓在沙發上,低頭親吻她的鎖骨、胸口,一路往下,動作溫柔卻帶著壓抑已久的熱度。當他終於進入她時,是緩慢而堅定的,整根沒入的那一刻,兩人同時發出滿足的低吟。
「寧寧……」他在她耳邊喘息,聲音沙啞,「我好想你。」
他動得很慢,很深,每一下都像在確認她真的在他懷裡。林寧環著他的背,指尖嵌入他的皮膚,隨著他的節奏輕輕顫抖。結合處傳來細微的水聲,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親密。
後來他抱起她,兩人換到床上。他從後面抱著她進入,一手覆在她胸前輕揉,另一手與她十指交扣,嘴唇貼在她頸側親吻。
高潮來臨時,她哭喘著叫他的名字,他則緊緊抱住她,隔著保險套在她體內深深釋放。
事後,他沒有鬆開她,只是把她整個人抱進懷裡,像怕她消失一樣。窗外還亮著城市的燈光,房間裡卻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與心跳。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那個熟悉的頻率,輕聲說:
「以深。」
「嗯。」
「你說一個人住很空。」
「嗯。」
「以後,」她說得很輕,「不要那麼空。」
他低頭吻她的額頭,把她抱得更緊。
「好,」他說,「不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