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何處來》

第三章　他不該回來

夜色降臨。

唐皖欣坐在窗前，手裡捏著那封已經被揉皺的信。

「近日莫要出府。」

短短六個字，她看了整整一個下午。

她本來以為自己會恨他。

可真正到了晚上，她腦海裡反覆想起的，卻是他昨夜站在雨中的模樣。

衣襟濕透，眉眼冷淡。

明明說著最傷人的話，眼底卻藏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小姐。」

丫鬟匆匆跑進來。

「怎麼了？」

「門房說……葉公子回來了。」

唐皖欣手指一僵。

「他在哪？」

「就在府外。」

她站起身。

走到門口時，腳步卻停住。

昨夜那句「從未」，又在耳邊響起。

她閉了閉眼。

「不見。」

「小姐？」

「告訴他，我不想見他。」

丫鬟出去沒多久，又回來了。

「葉公子說……好。」

唐皖欣愣了一下。

就這樣？

她忽然有些生氣。

這個人到底把她當什麼？

說走就走。

說不見就真的不見。

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她走到窗邊。

掀開窗簾的一角。

府門外，葉盛安果然還站在那裡。

他沒有進來。

只是站在長街盡頭。

像是在等什麼。

可最後，他轉身離開。

唐皖欣盯著他的背影。

心口莫名一疼。

「小姐……」

丫鬟輕聲問：「要不要叫住葉公子？」

「不用。」

她放下窗簾。

「讓他走。」

——

城南。

葉盛安剛走進茶樓，便被人攔住。

「葉公子。」

那人壓低聲音。

「有人動手了。」

葉盛安神色一變。

「唐家？」

「不是。」

那人將一封信遞給他。

「是唐小姐。」

葉盛安猛地抬頭。

「她怎麼了？」

「今日有人在唐府外徘徊。」

葉盛安拆開信。

裡面只有一張紙。

上面畫著一枚熟悉的印記。

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那是當年滅門案留下的印記。

也是他追查了三年的東西。

「他們找到她了。」

葉盛安低聲道。

「現在怎麼辦？」

他收起信。

「把人撤走。」

「可如果撤了，我們就暴露了。」

「那就暴露。」

對方一愣。

葉盛安看向窗外。

「她比案子重要。」

——

三更。

唐皖欣突然被一陣聲響驚醒。

她坐起身。

窗外沒有風。

可院中的樹影卻在微微晃動。

她披上外衣，走到門邊。

「誰？」

沒有人回答。

下一刻。

窗戶被輕輕敲響。

唐皖欣嚇了一跳。

「誰？」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窗外傳來。

「是我。」

她怔住。

葉盛安。

她打開窗。

「你來做什麼？」

葉盛安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她。

「收拾東西。」

「什麼？」

「跟我走。」

唐皖欣皺眉。

「憑什麼？」

「沒時間解釋。」

「那你至少告訴我去哪。」

「離開長安。」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葉盛安。」

「嗯。」

「你昨天還說從未喜歡過我。」

他沉默。

「今天卻半夜跑到我房間，讓我跟你走？」

「……」

「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葉盛安看著她。

月光落在他眼底。

許久，他才說：

「一個我不能失去的人。」

唐皖欣怔住。

「那你為什麼說不喜歡我？」

葉盛安沒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

「皖欣。」

「跟我走。」

她看著他的手。

明明只要伸手，就能抓住。

可她忽然不敢了。

「如果我不走呢？」

葉盛安的神情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那我就留下。」

「留下做什麼？」

「護著你。」

唐皖欣眼眶微紅。

「你明明說過……從未心動。」

他垂下眼。

半晌，低聲道：

「那句話是假的。」

她呼吸一滯。

葉盛安看著她，聲音很輕。

「可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全部。」

「因為我怕你知道以後，就再也不肯跟我走了。」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馬蹄。

葉盛安臉色驟變。

「來不及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

「跟我走。」

這一次。

唐皖欣沒有拒絕。

她只是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間。

然後輕聲說：

「葉盛安。」

「嗯？」

「如果你再騙我一次……」

她停頓了一下。

「我真的不會原諒你。」

葉盛安看著她。

「好。」

「我答應你。」

只是他沒有告訴她。

這一次離開長安。

他們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