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最深處。

白色石門緩緩敞開。

門後沒有道路，也沒有宮殿。

只有一片浩瀚無邊的星空。

無數銀色星辰懸浮在黑暗之中，像是整個天地都被收進了門後。

沈昭寧站在石門前。

她沒有立刻走進去。

因為從那扇門後，她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古老的力量。

那力量並不邪惡。

卻強大得令人本能地敬畏。

楚云宸握住她的手。

「別怕。」

沈昭寧看了他一眼。

「我不怕。」

她低頭看著掌心。

那枚破命印仍在微微發光。

「只是有些奇怪。」

「什麼？」

「它好像……在召喚我。」

楚云宸眸色微沉。

「那就更不能讓妳一個人進去。」

沈昭寧笑了。

「我本來就沒打算一個人。」

楚云宸看著她。

「那便一起。」

兩人十指相扣。

白璃也趕緊跟上。

「我也要去。」

楚云宸回頭。

「妳確定？」

白璃用力點頭。

「確定。」

「這裡是我守護了很久的地方。」

「我不能讓姐姐一個人進去。」

沈昭寧摸了摸她的頭。

「好。」

「我們一起。」

三人踏入石門。

就在腳步落下的瞬間——

轟！

整座皇陵突然震動。

身後的石門轟然關閉。

沈昭寧猛然回頭。

「門關了。」

楚云宸握緊劍柄。

「別怕。」

「它若是想困住我們。」

「本王便斬了它。」

沈昭寧忍不住笑了。

「王爺。」

「嗯？」

「你現在對什麼都想斬。」

楚云宸神色平靜。

「只要敢傷妳。」

「都該斬。」

白璃在旁邊小聲嘀咕。

「姐夫又開始了。」

沈昭寧：「……」

楚云宸：「……」

短暫的輕鬆過後。

三人繼續向前。

星空之中。

沒有上下左右。

也沒有時間。

他們不知道走了多久。

忽然。

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宮殿。

那座宮殿懸浮在星河中央。

通體由銀白色的神石打造。

宮殿最高處。

懸著一輪巨大的月輪。

月光灑落。

照亮了整片星河。

沈昭寧抬頭。

心口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悸動。

「這裡……」

她低聲道：

「我好像來過。」

楚云宸看向她。

「妳記得？」

「不。」

沈昭寧搖頭。

「只是覺得熟悉。」

白璃臉色卻逐漸變得凝重。

「姐姐。」

「怎麼了？」

「這裡是神域。」

沈昭寧看向她。

「妳來過？」

白璃搖頭。

「沒有。」

「可是我記得傳承裡的記載。」

「神域不是任何人都能進入的地方。」

「只有受到世界之神召喚的人。」

「才能打開神域之門。」

沈昭寧怔住。

「世界之神？」

白璃點頭。

「月宸。」

「傳說中。」

「他是這個世界最初的創造者。」

「也是所有規則的制定者。」

楚云宸眸色微沉。

「他還活著？」

白璃搖頭。

「沒有人知道。」

「數千年前。」

「月宸便陷入沉睡。」

「從那以後。」

「神域便再也沒有真正出現過神跡。」

沈昭寧看著遠處的神殿。

「可是。」

「現在我們來了。」

「對。」

白璃抬頭。

「所以。」

「我才覺得奇怪。」

話音落下。

整座神殿突然亮起。

一道清冷的聲音。

從神殿深處傳來。

「沈昭寧。」

她身體一僵。

那聲音並不大。

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中。

「楚云宸。」

楚云宸握劍的手微微收緊。

「白璃。」

白璃臉色瞬間發白。

因為對方不僅知道他們的名字。

甚至連白璃都知道。

沈昭寧抬頭。

「你是誰？」

神殿深處。

一道銀色光芒亮起。

一道修長身影。

緩緩從月光中走出。

銀色長髮垂落腰間。

身穿一襲簡潔的白銀長袍。

男人的容貌俊美得近乎不真實。

那雙眼眸。

宛如蘊含著整片星空。

他只是站在那裡。

便讓整座神殿安靜下來。

白璃看著他。

身體微微發顫。

「世界之神……」

男人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沈昭寧。

許久。

他才開口。

「月宸。」

沈昭寧怔住。

「你就是月宸？」

「是。」

沈昭寧握緊楚云宸的手。

「你為什麼召喚我？」

月宸沒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沈昭寧掌中的破命印上。

眼底。

第一次出現一絲波瀾。

「妳成功了。」

沈昭寧皺眉。

「什麼成功了？」

「斬斷天命。」

沈昭寧沉默。

「你知道天命？」

「它本就是我創造的。」

三人皆是一愣。

楚云宸向前一步。

「所以。」

「天命失控。」

「也是你的責任？」

月宸沒有否認。

「是。」

「當年。」

「我創造天命。」

「本意是讓它守護世間秩序。」

「卻沒有想到。」

「它在漫長歲月中逐漸產生了自己的意志。」

「最後。」

「甚至開始試圖取代創造它的存在。」

沈昭寧問：

「所以它才操控我的九世輪迴？」

「不是。」

月宸搖頭。

「九世輪迴。」

「最初並不是它造成的。」

沈昭寧心頭一震。

「那是誰？」

月宸看著她。

「妳自己。」

「我？」

「第一世。」

月宸緩緩道：

「妳曾經親手許下了一個願望。」

沈昭寧皺眉。

「什麼願望？」

「妳希望。」

月宸的聲音低沉。

「無論多少次。」

「都能再一次遇見他。」

沈昭寧整個人怔住。

她下意識看向楚云宸。

楚云宸同樣愣住。

「我？」

月宸點頭。

「妳為了守護這個世界。」

「曾經犧牲自己的神魂。」

「而在神魂消散之前。」

「妳唯一放不下的。」

「就是他。」

沈昭寧的眼眶微微泛紅。

「所以……」

「九世。」

「是我自己的願望？」

「準確地說。」

月宸看向楚云宸。

「是妳們兩人的因果。」

楚云宸沉默。

「那本王呢？」

月宸沒有回答。

只是抬起手。

一道銀光落在楚云宸身上。

轟！

楚云宸身體猛然一震。

無數金色神紋。

從他的胸口蔓延而出。

沈昭寧臉色驟變。

「云宸！」

楚云宸咬緊牙關。

「沒事。」

月宸看著他。

神色第一次變得複雜。

「果然。」

「你還是醒了。」

楚云宸抬頭。

「什麼意思？」

月宸沉默片刻。

「楚云宸。」

「妳真正的身份。」

「並非人界皇族。」

楚云宸眸色一沉。

「那本王是誰？」

月宸看著他。

「你是神域之中。」

「唯一一位。」

「沒有神格。」

「卻擁有神魂的存在。」

沈昭寧怔住。

「神魂？」

月宸點頭。

「而你的神魂。」

「與她同源。」

他指向沈昭寧。

「你們兩人的神魂。」

「本來就是一體。」

沈昭寧瞳孔驟縮。

「一體？」

月宸緩緩道：

「第一世。」

「我創造守命者。」

「但她的力量太過強大。」

「一個神魂。」

「無法承受。」

「所以。」

「我將另一半神魂。」

「分離出來。」

「那一半。」

「就是你。」

楚云宸整個人僵住。

沈昭寧同樣說不出話。

「所以……」

她聲音微顫。

「我們……」

月宸平靜地看著兩人。

「你們從第一世開始。」

「便註定會相遇。」

「不是因為天命。」

「而是因為。」

「你們本來就是彼此神魂的一半。」

沈昭寧眼眶微紅。

她看向楚云宸。

男人也正看著她。

許久。

楚云宸忽然笑了。

「難怪。」

「什麼？」

他握緊她的手。

「本王每一世。」

「都會找到妳。」

沈昭寧也笑了。

「那你這輩子。」

「還想找我嗎？」

楚云宸低頭看她。

「不用找。」

「妳就在本王身邊。」

月宸看著兩人。

神情卻逐漸凝重。

「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沈昭寧抬頭。

「為什麼？」

月宸轉身。

看向神殿最深處。

「因為。」

「天命雖然被妳斬斷。」

「但它最後一部分力量。」

「已經進入了神域。」

楚云宸眸色一冷。

「它還沒死？」

「沒有。」

月宸搖頭。

「而且。」

「它已經找到了新的宿主。」

沈昭寧神色一變。

「誰？」

月宸沒有回答。

只抬起手。

神殿最深處的巨大水晶幕。

驟然亮起。

畫面中。

一名少女正站在神域的另一端。

她穿著黑色長裙。

銀色長髮垂落肩頭。

一雙眼睛。

與沈昭寧一模一樣。

下一秒。

少女緩緩抬頭。

對著水晶幕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姐姐。」

「我們又見面了。」

沈昭寧臉色瞬間變了。

「她是……」

月宸看著水晶幕。

聲音低沉。

「第十世。」

「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