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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我重生後只想耍廢卻被王爺抓去當小妾最後成了皇后這件事》銀甲對玄旗:北境棋局
北齊大營的帳篷連綿三里,玄色旌旗在風裡翻捲,旗角抽打旗桿的聲音像鞭子。拓跋燿的帥帳在最中央,比周圍的帳篷高了半丈,帳頂插著一桿黑纛,纛上的金線繡了一頭張嘴的狼。

拓跋燿坐在帥案後面,右腳踩著案腿,左手轉著一枚銅印。銅印在他指間翻來翻去,印面上的「北齊先鋒」四個字時隱時現。案上攤著十幾份軍報,最上面那份被揉過,紙面皺著,邊角翹起來。

副將站在案前三步,低著頭,盔甲上沾著北境特有的黃沙。

「蕭徹從山上找了一個和尚帶兵。」拓跋燿說完,把銅印往案上一扔。銅印彈了兩下,滑到桌沿,半個印面懸空掛著。他往後靠進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七下,一下比一下重。敲到第七下停住,掌心按在扶手上,指節泛白。

「你確認過了?」他問。

副將的頭又低了低:「確認了。此人名蕭澤,蕭徹同父異母的弟弟,幼年被送去深山修行,今年剛下山。」

拓跋燿的嘴角往右上方扯了一下,扯到固定角度就停住。他站起來,繞過帥案,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北境的風從簾縫裡灌進來,吹得案上的軍報紙頁嘩嘩翻動,幾張輕的紙被吹到地上,滑進帳角的陰影裡。

拓跋燿站在門口,風把他額前的碎髮吹起來。他長得極好,眉眼深而利,眉骨的弧度像一把剛開刃的刀,鼻樑高挺,下頷線收得乾淨俐落。他的膚色是北境常年風沙磨出來的那種淺蜜色,唇色極淡。年輕,俊美,眼神裡有一種沉靜,像一潭水,表面平靜,底下有東西在游。

他看向遠處。北境山脈的山脊線上積著終年不化的雪,雪頂被夕陽燒成橘紅色。他放下簾子,轉回帳內。

「寫信給我父王。就說我去會一會那個和尚。」

副將的眉頭動了一下,頭都沒抬:「殿下……」

「三萬人,我帶三萬人。」

「三萬?」副將終於抬了頭,下巴上有一道舊疤,疤在帳內的火光裡泛著白。「殿下,對面雖然只有三萬,但那是蕭徹的京畿衛戍……」

「剩下的四萬。」拓跋燿打斷他,走回案邊,把案上的軍報撥開,露出下面壓著的一張地圖。地圖是羊皮的,邊緣磨得起毛,墨線畫著北境到京城的山川關隘。他沿著一條虛線畫過去,指尖壓在羊皮上,指甲蓋泛白。

「分成三路,」他說,「走山道,繞過邊防,直插京城。」

副將的臉色變了,往前跨了一步:「殿下,這是大梁腹地……」

「所以他們防備不及。因為他們會覺得我在前線跟那個和尚玩。誰會想到一個在北境打仗的人,會同時把刀送到京城門口?」

他的手指從地圖上收回來,指尖沾了一點羊皮的碎屑,他低頭把碎屑吹掉。

「三天後出發。三萬人明著來,四萬人暗著走。我要讓蕭徹知道——他不是只有蕭澤一個麻煩。」

副將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條線。他的左手緊握著腰側的刀柄,指節比疤還白。終究沒有出聲。

拓跋燿把地圖捲起來,往副將懷裡一扔。羊皮卷砸在副將胸甲上,啪的一聲。

「去辦。」

三天後,北境平原。

兩軍對峙那天,風很大。旌旗被風扯成筆直,旗面的繡紋繃緊了像一面鼓皮。戰馬的鬃毛被壓向同一個方向,馬尾抽打馬臀,馬蹄不安地倒換著步子。揚起的沙土打在盔甲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像有千萬隻蟲在啃鐵皮。

蕭澤騎在馬上。那匹馬是純白的,雪白無瑕,額心有一塊拳頭大的黑斑,像一滴墨滴在雪地上晕開了。馬鞍是素銀的,鞍墊是深灰色的粗布,邊角磨得起毛。

他身上的甲是銀白色的,甲片從肩甲到裙甲一共七層,每一片都打磨得鏡面一樣亮,甲面上有細密的劃痕,肩甲有一道淺淺的凹痕。甲片接縫處壓著暗銀色的絲線,紋路是山裡寺廟經幡上的那種纏枝紋。

他腰左側掛著一柄長劍。劍鞘是烏木的,鞘口和鞘尾各鑲了一圈銀,劍柄纏著深灰色的繩,繩結打得緊密,每一個結的大小都一樣。劍格是平的,就是一根直的銀條。

他腰右側掛著一串佛珠。珠子深褐色,每顆大概小拇指尖大,表面有油潤的光澤,明顯被盤了很多年。佛珠掛在腰帶上,垂下來一掌長,風吹過來時珠子輕輕撞在一起,發出細碎清響。

他沒戴頭盔。長髮披散著,從額前往後梳,在腦後垂到腰際。風裡夾著沙,沙粒沾在髮絲上。風一吹,頭髮揚起來,像一面沒有繡花的黑色旗。他的臉露在風裡,膚色是山裡人那種常年少見陽光的溫潤舊玉色。眉骨不高,眼窩不深,五官線條柔和,但嘴唇抿著的時候,那條線很直。

他看著對面。對面是七萬人。

七萬人的軍陣舖在平原上,從這邊看不到邊。玄色旌旗連成一片,風裡翻動時像一片緩慢起伏的黑海。前排是重甲步兵,鐵甲泛著暗沉的光,長矛的矛尖排成一道壓人的線。重甲後面是騎兵,戰馬的鼻息和蹄聲混在一起,隔著一里地都能聽到那種低沉的、持續的震動。再往後是弓弩手和輜重,帳篷和糧車擠成一團,像一座移動的城。

而蕭澤身後是三萬人。三萬人沒有對面那麼寬的陣型,但排得很密。旌旗是赤色的,比北齊的小一號,風裡的聲音更清銳。前排的兵甲比對面輕薄,鐵灰色,比銀甲暗了一些。但這些兵站得很直。風吹過來的時候,全軍肅立不動。

蕭澤撥馬往前走,帶了一下馬頭,白馬邁步出去。馬蹄踩在沙土地上,每一步都壓出一個完整的蹄印。他走到兩軍中間,勒住馬。白馬停下來,打了個響鼻,耳朵轉了轉。

對面軍陣裡,一匹黑馬走了出來。

黑馬比白馬大了整整一圈,肩高過人,馬蹄落地時沙土向四周濺開。拓跋燿騎在黑馬上,披著玄色戰袍,絲緞被風沙磨得啞了光,袍角在風裡翻飛,露出暗紅色的襯裡。他沒穿全甲,只穿了一件黑色胸甲,甲面用金線嵌了一隻狼頭,狼嘴張著,露出四顆尖牙。他赤手空拳,馬鞍側面掛著一柄彎刀,刀鞘是黑皮,刀柄纏著金絲。

他的頭髮束在頭盔裡,頭盔上插著一根黑色長纓,纓尾在風裡甩來甩去。他騎到離蕭澤十步的地方停住,黑馬的鼻息噴出一團白氣,被風撕碎了朝蕭澤那邊飄。

拓跋燿上下打量了蕭澤一眼。從頭髮到臉,從銀甲到佛珠,再到劍,最後回到蕭澤的眼睛。

他笑了一下。

「蕭徹把你從山裡挖出來,就是為了站在這兒?」

蕭澤面無表情。他的臉像一塊被風吹了很久的石頭,嘴唇抿著,眼皮半闔,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道淺影。

「你帶七萬人來,就是為了問這句?」

拓跋燿的笑意停了一瞬,眉尾往上抬了一下,又落回去。

「有意思。」

他往後靠了靠馬背,黑馬跟著退了半步,雙手重新搭上鞍橋。目光仍在蕭澤臉上。

「我原本以為修行十幾年的人,多少該有點出塵氣。」

「你失望了?」

「不。」拓跋燿的笑意更深了,頭盔下的長纓被風揚起,掃過肩甲。「我只是覺得可惜。」

「可惜什麼?」

「一個在山裡清靜了十幾年的人,剛下山就要替皇帝殺人。」

蕭澤的神情沒變。眼皮還是那樣半闔著,睫毛在顴骨上的影子還是那道淺影。

「你錯了。」

拓跋燿挑眉:「哪裡錯?」

蕭澤抬眼,視線從拓跋燿臉上移到他身後的玄色旌旗上,又移回來,定在他的瞳孔上。

「我不是替他殺人。我是來守大梁的邊境。」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把蕭澤的髮尾吹起來,又落下。

拓跋燿笑了一聲,帶著點沙啞。他頭往右偏了偏,長纓晃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哥選了你,是因為朝中沒人了?鎮遠大將軍跑了,李仲武老了,朝裡一堆文官。蕭徹把一座山的希望壓在你身上……」他歪了一下頭,黑馬跟著往旁邊踱了半步,蹄子在沙土上畫了一道弧。「你扛得住?」

蕭澤沒說話。佛珠在腰側微微晃了一下。

拓跋燿往後靠了靠,雙手搭在鞍橋上,語氣鬆下來,像在閒聊。

「聽說你在山上關了十幾年?」

「修行。」

「修行?」拓跋燿把這兩個字在舌尖上嚼了一下。「你眼底有戾氣。我隔著十步都看得出來。你渾身上下都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狠勁。」

他身形往前微微一傾,腰桿挺拔如松,胸甲上的金線狼頭直直對著蕭澤。

「你哥把你放出來,是因為他需要人打仗。但他不怕你嗎?一個在山上關了十幾年的人,手上沒兵權的時候像個和尚。一旦有了兵……」他頓住。

風又在兩人之間吹了一遍,這一次更大。沙土揚起來打在蕭澤的銀甲上,沙粒在甲面上彈跳滾落。蕭澤的頭髮被吹得揚起,幾縷纏在肩甲上,又被下一陣風散開。

「你不想坐那個位置嗎?」拓跋燿說。語氣很輕。

蕭澤的目光凝定:「你想說什麼。」

「我說……」拓跋燿再次向前傾身,距離拉近了許多,近到蕭澤能看清他眉心一道豎著的細紋,那是長期皺眉留下的痕跡。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你比我更適合坐那張椅子。蕭徹不會帶兵,他立了一個男后當皇后。滿朝文武嘴上不說,心裡都在笑。你替他守江山,他坐在宮裡享福。你服氣?」

他說這話時,手指從鞍橋上抬起來,在空中比了一下。

蕭澤看了他片刻。

「你派出去的三支軍隊,走了哪條路?」

拓跋燿的笑容僵了一瞬。

短得幾乎看不出來,嘴角的弧度甚至沒有完全落下,只有眼神偏開了一瞬,又很快轉了回來。旁人或許不會注意。但蕭澤看見了。

「什麼三支?」拓跋燿的聲音還是穩的,卻比剛才快了一點。

「繞過邊防,走山道,直插京城。你帶三萬人擋在我面前,剩下四萬人分成三路偷我後方。」

蕭澤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你覺得我不知道?」

拓跋燿的瞳孔直直地看著蕭澤,看著蕭澤的眼睛。他的手指在馬韁上攥緊了,指節泛白,黑馬被韁繩勒了一下,打了個響鼻往後退了半步。

「你知道?」他的聲音低了半度。

「我知道。」蕭澤說,「所以你剛才那番話,是說給我聽的,也是說給你自己聽的。你在拖時間。」

拓跋燿嘴唇開合了一下,到底沒說出話來。他喉結乾澀地上下吞嚥,下巴線條驟然繃緊,咬著牙發狠,連顴骨都顯得冷硬起來。

「你拖得住我,但你的兵拖不住。」蕭澤勒了一下馬韁,白馬往右邊踱了兩步,繞了半個弧形,從正面對著拓跋燿變成了側面對著他。這個角度讓蕭澤的視線能夠越過拓跋燿的肩膀,看到他身後的軍陣。

「你算了很多東西。」蕭澤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你算錯了一個人。」

拓跋燿的馬跟著轉了半圈,他重新把正面對準蕭澤。左手從鞍橋移到刀柄上,手指搭著刀柄頂端的圓環。

「誰?」

「就是你口中所說的那個男后。」

蕭澤勒馬退了一步。白馬往後退了兩步,蹄印正好壓過它先前留下的痕跡。

「你的三支軍隊,到不了京城。」

蕭澤撥轉馬頭。白馬轉身時,尾巴掃過沙土,揚起一層薄塵。他朝自己的軍陣走去,銀甲在日光下一閃,很快便沒入赤色旌旗之間。

身後傳來拓跋燿的聲音。

「你最好沒算錯。」

蕭澤沒有回頭。

他騎回陣前,身後的赤色旌旗分開一條路。白馬踏進去,兩側的旗幟隨即合攏。

蕭澤抬起手,右手食指與中指併在一起,朝天空一指。

身後三萬人同時動了。

甲葉碰撞的聲音從陣頭一路傳開。前排步兵單膝跪地,長矛斜插入土,矛尖齊齊朝前。後排騎兵收緊陣型,戰馬不安地踏著地面,塵土從馬蹄間揚起。

蕭澤沒有再回頭。

他只是坐在馬上,等著。

對面的玄色軍陣裡,拓跋燿仍騎在黑馬上。

他看著蕭澤的背影,看著那道銀甲消失在赤色旌旗之間。左手依舊搭在刀柄上,卻始終沒有拔刀。

副將策馬來到他身旁,低聲說了幾句。

拓跋燿點了點頭。

片刻後,他鬆開刀柄,撥馬轉身。

黑馬小跑著往陣中而去。玄色旌旗在前方分開,他踏進去後,身後的旗幟再次合攏。

兩軍之間的空地上,風捲過沙土。

沒過多久,地上的蹄印便全都被掩住了。

京城。東門城牆。

沈昭寧接到蕭澤的信之前,已經把甲穿好了。那封信是快馬送進宮的,送信的人從北境騎了兩天兩夜的馬,換了三匹馬,到宮門口的時候嘴唇是紫色的,從馬背上滑下來的時候腿打不了彎。信被交給內侍,內侍跑進鳳儀宮的時候,沈昭寧正在繫腰帶。

春草端著早膳進門。托盤上放著一碗白粥、一碟醬菜、兩塊蒸餅。她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沈昭寧站在床邊,銀甲從裡衣外面裹上來,從鎖骨到腰際,一片一片銀灰色的甲片疊在一起。他正在繫腰間最後一條帶子,手指把皮帶穿過銀扣,拉緊,銀扣扣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脆的「喀」。

春草手裡的托盤晃了一下。湯碗裡的粥差點翻出來,她趕緊用拇指壓住碗沿,但托盤邊緣還是濺出來幾滴,落在她手腕上。她硬生生忍住痛感。

「娘娘……您這是……」她的聲音卡住了,後半句像是被粥噎住了吐不出來。

「給我馬。」沈昭寧說。他繫好腰帶,轉身從桌上拿起長劍。那把劍的劍鞘是黑色的,鞘身纏著銀絲,銀絲編成竹節紋。他把劍掛在腰帶左側,掛好了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劍柄朝前。

「馬?」春草的重複帶著氣音。

「城外有東西要進來。」沈昭寧往門口走。他走路的步伐跟平時完全不一樣。平時他走路是懶散的,拖沓的,腳抬得很低,靴底在地上蹭著走,每一步都像在跟地心引力討價還價。現在他的腳抬高了,每一步都踩實了再提下一步,靴底落在地面上打出乾淨的「啪」聲。

「讓御林軍集合,所有在京的衛兵全部到東門集結。一炷香之內我要看到人。」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春草。春草還站在原地,托盤端在手裡,碗裡的粥已經灑出來一半,醬菜的碟子歪了,醬汁沿著托盤的邊緣往下滴。

「快去。」

春草轉身跑了。托盤被她隨手擱在門邊的花架上,花架晃了一下,上面的青瓷花瓶跟著晃了兩下,站穩了。她的腳步聲在迴廊裡越來越遠,越來越急,最後變成了跑的聲音。

沈昭寧走出鳳儀宮,往宮門的方向走。他走過長廊,走過兩道宮門,走過御花園邊上的甬道。甬道兩邊的桂花樹正在落葉,葉子被風吹到他的甲片上,貼了一下又被下一陣風吹走。他腳步未停。

他走到宮門口的時候,蕭徹站在那裡。

蕭徹穿著常服,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袍角在風裡微微動著。他手裡拿了一份軍報,軍報的紙頁被風吹得嘩嘩翻,他用手壓住紙角。他站在宮門的門檻內側,沒有跨出來,但他站的位置剛好擋住了門。

沈昭寧從迴廊那頭走過來的時候,蕭徹的視線從軍報上抬起來。他看著沈昭寧走路的樣子,看著銀甲在晨光裡發亮,看著長劍掛在腰側隨著步伐輕輕擺動,看著沈昭寧的眉頭是平的,嘴唇是抿著的,下巴是抬著的。

蕭徹省去客套,開口問道:「夠不夠?」

「一萬。」沈昭寧在他面前站定。他的腳跟併攏,鞋尖分開四十五度,站姿是標準的軍姿。他的視線越過蕭徹的肩膀,看向宮門外的天際線。

「東門有地利,城牆可以架弩。來的人不會超過一萬。」

「你怎麼知道?」

「因為蕭澤在前面拖住了主力。」沈昭寧說。「他能拖多久,我就有多少時間。如果我沒算錯……」

他抬眼看了蕭徹。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平時那雙眼睛裡總帶著一點懶洋洋的笑意,像貓曬太陽曬到半睡不睡的時候眼睛裡的光。現在那雙眼睛漆黑一片,像一口井,看不見底。

「他們大概還有一天。」

蕭徹把那份軍報折好,收進袖袋裡。他的動作很慢,折的時候把紙頁的邊角對齊了,壓平,再對折一次。他收好軍報之後,手從袖袋裡抽出來,垂在身側。

他沉默了一息。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朕把京城的兵權交給你。你調。」

沈昭寧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長,大概也就半息。但蕭徹在那半息裡看到了一樣東西……沈昭寧的眉尾往上動了一下。若不是離得近,這點變化幾乎察覺不到。

然後沈昭寧轉身走了。他跨過宮門門檻的時候,靴底踩在門檻的石面上,聲音比剛才多了一點迴響。

蕭徹站在原地,看著銀甲消失在宮門外的甬道盡頭。他身邊的老太監從柱子後面探出半個身子,小聲說了一句:「陛下,皇后的兵權……」

「朕給的。」蕭徹說。他的語氣很平靜,老太監的後半句話頓時卡在喉嚨裡。「他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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