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黎大少爺的那番話,我查了一些資料。」余燼摸了摸太陽穴。
天知道忍著酒後頭痛、還有某人不斷黏著的重量,辦這些事情費了他多大的力。
他將目光移向黎穆函。「妳也知道狀況了吧。」
黎穆函一雙眸子盯著許之卿,聽到余燼的話愣了愣,才回過神來。
她沉默一陣。「...其實,我不想這麼快下定論,如果余先生你...」
「如果是我造的孽,我會還。」余燼垂下了眼。
不知是不是錯覺,許之卿的笑容一瞬有些違和,卻又快速的恢復原狀。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黎穆函撥了撥髮絲,將波浪捲理到身後。「當年其實很混亂,光靠母親的習慣也不能證明什麼,還有,如果你是清白的,我代莫晨先跟你道歉了。」
黎穆函是個理性的人,沒有十足的證據前,她不會妄下定論。
余燼點了點頭,將資料拿在手上,許之卿在旁無聊的聽著,打了個優雅的哈欠,又黏過來了。
余燼伸出一根手指將他的頭移走,面無表情的看著字。
「...」
眾人想著,誰有墨鏡?
「十年前的組織資料,也是這家公司的郵輪。」余燼翻了幾頁。「權貴組織聚於此,但最後...」
余燼眯起了眼。「船上的大部分人,全被活活燒死在船上。」
沒有靠岸,下不了船,當時可是驚天動地的新聞。
「當時也有組織成員,但我沒有查到他們上船的目的。」
「或許是盯著權貴?」莊玉潔撐著下頜。
「死了很多。」余燼將報告放下。「感覺不是一般的防範。」
權貴因與生俱來的力量而茁壯,政府為了制衡創了組織,除了探查案件,有一大目的也是為了盯著政商,不讓他們擁有太大的權利。
余燼也上了船。
他垂下了眸。
是什麼原因,他忘了。
當時那個人說『這艘船上的都該死。』
除了莊玉潔,他們都跟十年前的事故脫不了關係。
想到這,余燼看向了許之卿。
他也是介入其中的人嗎?
一個表演者,不染塵世的存在。
「死者林默也在船上,生還者有紀錄。」余燼望著他。「你有什麼頭緒嗎?」
這正是他能夠待在這裡的理由。
許之卿沉默了片刻,露出了一抹笑,好像很深,又好像只是淡淡的勾了唇。
「我和小林很小就認識了。」許之卿輕閉上了眼,像是在細細回想。「林家有權有勢,十年前一定都有所耳聞。」
「我那年剛好生病,沒有接受他們相約,直到看到新聞,才發現出事了。」
「小林打來電話,說看見了『穿著黑衣的臥底』和富商廝殺,不知是誰縱了火,將整艘船毀了。」
許之卿抿了抿唇。「但小林沒事,這才是讓我覺得奇怪的。」
「他回來後一直心神不寧,不知道遭遇了什麼,後來的一天,他好像收到通知被帶走了,近幾年才回來,我們重新成為搭檔,這次上這艘船,也是他主意的。」
「林默肯定有問題。」黎穆函皺著眉。「他為什麼後來會被組織帶走?我們這邊對此完全沒有紀錄。」
「或許是藉口,但也不能完全排除,組織私下做了什麼。」
組織和政商的糾紛嗎?
那麼嫌疑名單也要加入組織成員了。
「可這說不通。」李淨開口道。「如果當初是高層試圖息事寧人,為什麼還要叫我們來調查?」
「...我們也有牽扯到十年前的事,不管有沒有印象。」余燼一頓,腦內漸漸浮現不妙的假設,他搖了搖頭。
『息事寧人』。
再怎麼說,組織也是政府創立的...
況且,河清付算是高層的一員。
想到欠對方的恩情,余燼就不可能試著懷疑。
+
余燼步在通往房間的路上,一股焦躁的煩心難以消散。
像是有一道煩人的紗擋在前面,若隱若現,他始終看不清對面的景象。
不只是自己失去的記憶,還有這整艘船上的謎團。
「當初林默是怎麼回來的?」
余燼回過頭,望向後頭跟著的許之卿。
「組織搜救隊。」許之卿想了想。「那時候打來剛好獲救,但那時...」
他思索著詞彙,也像是在權衡該不該道出來。
「...我剛剛想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有問題,當時電話有雜訊,聽起來怪怪的,聲音很低、很沉...」
余燼不知不覺攢緊了拳。
和李淨是一樣的狀況。
這樣一來便能確定,對方不需要近距離接觸,透過科技便能埋下。
這是盲點,因為力量,只能透過同介質傳出。
也就是說,透過電話,標記將會源源不絕的延續下去。
難怪他能自信的說『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看在眼裏』。
余燼沉吟片刻,停住腳步。
他對著他道。「之卿。」
「嗯?」
余燼走上前,捧著他的下頜。「我需要你。」
他要許之卿微微低頭。「幫我演一場戲。」
+
李淨仍然不知道為什麼被同伴高度關注。
整場會議,明顯的避開了該有的重點。
犯人是誰,又擁有什麼樣的力量。
余燼是會議的主導者,他卻只專注於十年前的事,接下來的對策也只草草帶過。
李淨心裡漸漸浮出了個假設,可又不敢斷定。
他搖了搖頭,感到視力有些模糊。
最近太累了嗎?
後頭的腳步聲是莊玉潔,好像自從被揭穿後,他演都不演了,明擺著就是要跟著。
「李先生,你還好嗎?」
「不好。」李淨異常煩躁,他看了對方一眼,莊玉潔的偽裝身份依然是政商名流,穿著那身高貴的服飾,卻是這種言行舉止,還真是違和。
李淨乾脆轉了個身倒退著走。
他盯著莊玉潔看。
「為什麼要扮成這個?你不適合。」
「芒要的。」莊玉潔嘆了口氣。「要不是和她是搭檔,我也不想。」
畢竟黎穆函本來便是權貴了。
他喔了聲,語氣忽的一轉。「所以,我到底怎麼了?」
莊玉潔沉默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吐槽。
「李淨,你真的很不會說話技巧。」
李淨嘖了聲。
莊玉潔撇開了眼。「這是余先生的要求,我也沒辦法說什麼,抱歉。」
「算了,余燼或許有他的考量吧。」
李淨轉了回去,嘟囔道。「但為什麼不跟我說明白?不信任我嗎?」
莊玉潔莞爾道。「你的脾氣真的很好。」
「或許吧。」
李淨垂下了眼。「都跟那傢伙住同一個屋簷這麼久,也算懂他要幹嘛,但交了個...男朋友,就見色忘友了。」
「同一個屋簷?」莊玉潔正要問,一陣電話聲響來。
他不動聲色的眼神轉利,李淨的口袋嗡嗡震著。
「別接。」
莊玉潔走上前,壓住了李淨正要拿起手機的手。
「先看看是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