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發生了什麼事,余燼記不清,也再也沒力氣去看。
當神識勉強聚集時,他早已離開昏暗的包廂,廊道的燈光刺著余燼的眸。
他望著不斷移動的天花板幾秒,還是難受的閉起了眼。
「余先生,還好嗎?」
許之卿擔憂的嗓音由上傳來,高挑的身板幫余燼擋住了光芒,身子很暖,彷彿能聽到裡頭熾熱的心跳聲。
余燼下意識往他身子靠近,後腦勺被許之卿捧著,髮絲柔軟的垂下。
許之卿怕他不適,溫柔的抱著余燼,腳步輕而緩。
「頭痛。」
余燼半掩著眸,長長的瀏海因汗黏在額際,不知是不是燈光的關係,眼角有些濕潤。
他吃力的抬起目光,對上他漂亮的上挑眸子。
濃濃的憂色毫不保留的看著他,平時玩世不恭的樣子盡收,只剩下無限的擔心。
余燼一瞬有股衝動,如果咬著他的眼尾,會不會好受一點?
余燼移開了目光,或許是酒精的作用,他的臉色還是很紅,身體如一把火在燒。
腦袋紛紛匆匆閃過許多畫面,他嘶了口氣。
「余燼...」許之卿喚道。「如果真的很不舒服,能不能先睡下?我幫你找找有什麼辦法...」
余燼的嗓音沙啞。「沒用的。」
他摧毀的是人生,如此巨大的罪孽,豈是簡簡單單便能脫離的?
冷汗逐漸浸透背脊,明明心如火燒,體溫卻冷的發顫。
他縮了縮,更加靠近許之卿的臂膀。
許之卿騰不出手來,心急如焚的垂下頭。
當額際互抵,呼吸聲彷彿也交錯在一起。
「果然發燒了。」
許之卿加快了腳步。「抱歉,余燼,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請你先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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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為什麼要一直跟著我?」
李淨皺著眉,不耐的回頭。
從昨日到現在,依自己出色的觀察能力,他算算,已經看到他們的鬼鬼祟祟的身影約莫六遍。
不包括上廁所時的窺探。
倆菁英僵硬的咳了咳,想藉著人雜混亂溜走,卻被揪個正著。
莊玉潔冷汗低落,正準備行禮,又想起現在的身份。
他頓了下,換上藐視的姿態,將李淨的手拍開。
他輕蔑的道。「閉上你的嘴,服務員,你把我高貴的服飾都用髒了。」
黎穆函穿著精緻的禮服,在他耳旁低語。
「真正的權貴應該沒有這麼做作。」
她突然想到自己的弟弟,沉默了幾秒又改口道。「呃...應該也是有的。」
「...?」
莊玉潔對李淨使了個眼色,李淨的眸一瞬銳利,三人到了組織專用的會議室。
一站定腳步,莊玉潔立馬九十度大鞠躬。「對不起,李淨先生,我們忘了你也是組織成員,應該更小心一點觀察的,打擾到你真的非常抱歉。」
「...你很沒禮貌。」
這不就變相在嘲諷自己看起來實力太差了嗎?
「而且觀察我要幹嘛?」
「呃...」
黎穆函瞪了莊玉潔一眼。
「咳哼...余先生要我們來輔助你,但因為你不太像組織成員,所以先在角落測試。」
二度中傷。
李淨很懷疑他們有莫名的怨氣,但他明明什麼都沒做。
「我好像是你們的前輩。」
莊玉潔溫柔的眼有些散漫。
「對不起,我們已經見過真正恐怖的人了,但李淨先生你看起來...」
「好了!」
李淨環著手,看著兩位端莊優雅,氣質出眾的精英,眯起了眼。
「你們在防著我嗎?」
「...怎有此...」
「我不是傻子。」
連余燼也是,最近老跟在他身旁,不讓他自己行動。
在他張了張口,還有說什麼之前,門被倉皇打開了。
許之卿流了滿身大汗,一手撐著他們尊貴余先生的腦袋,一手扶著他的腰。
余燼閉著眼,臉色蒼白,呼吸急促。
抱的好緊...
三人腦內閃過這句話,才倏然回神。
「這是怎麼了?」
「余先生?」
「他喝了酒。」許之卿垂著眼,散漫的瞥了他們一眼。
「...?」
「我只是說一聲。」許之卿恢復正常,笑了笑。「余燼,我帶走囉。」
「...那當然可以。」莊玉潔搶先回答,黎穆函也點了點頭。
李淨沒有說話,可疑的望著他看。
許之卿笑容滿面的退出,體貼的的輕扣上門扉。
雖然搞不清前因後果,但把魔頭接走了,天地皆喜。
因為太混亂了,以至於沒有人發現...
那個戲子,是怎麼知道他們在哪的?
許之卿步在通往房間的路上,半掩著睫,將余燼攬緊了點。
「余燼呀,你現在歸我管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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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燼昏昏沉沉的,總覺得體溫漸漸恢復,不再感到難受。
他睜開眼,的確是不再寒冷。
溫度升高了。
嫣紅的赤焰反射光輝,刺眼而模糊。
是夢嗎?
他的懷中還是那個小小的身軀,原來是上次夢的延續。
那道身影氣定神閒的躺在他懷中,是個漂亮的男孩子。
少年有著水晶般的深紫眼瞳,皮膚白皙,襯的他唇很紅。
面容好像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
「余先生,不用這麼殘害自己,我即使死了,也不會有人在意的。」
「你閉嘴。」
夢裡的他這麼道,口裡一陣鐵鏽味,吐出了一口鮮血。
「其實有更好的辦法的。」
少年垂著眼,長長的睫毛習慣半掩著,跟某人很像。
「你能不要說話嗎?」
余燼咳了咳,腳步大而俐落,躲避著熾熱的火海,手臂被刮了不少傷。
很痛、很燙。
但他的步伐從未停止,抱緊的雙手也從未鬆開過。
少年倏地坐了起來,張開了口,就像要咬他的唇一般。
「你吃了我,不就能出去了?」
余燼恍若未聞,緊皺著眉,少年替他拂掉了頰邊的灰。
他垂下頭來,語調不再漫不經心,充滿著悲傷和痛苦。
「你不需要幫我分擔這麼多的。」
看余燼壓根不想再理他的樣子,少年將下巴壓到了他的肩上,腹部痛的像快炸開,他深深嘆了口氣。
他們都受傷了,不管是生理上的、還是心。
余燼睜開了眼,他還是被許之卿擁在懷中。
總覺得角色對調了。
他望著對方垂下的眸,那漆黑的瞳孔好像閃過一絲光。
水晶般透亮的紫。
余燼默默看了幾秒,仰著頭,情不自禁的緩緩撐起了身,就像是受到某種指引般。
他的眼神有些渙散,張開了口。
下一瞬,他往許之卿的下唇輕輕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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