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的確不乾淨。」河清付沉默良久,才從相隔萬里的另一頭道出話語。
「我照你說的查了,那場事故後,林默被帶走的地方,是組織一間不屬我管轄的暫居所。」
「暫居所?」
余燼皺著眉,聲音壓低。
「暫居所美其名是申管,但他們不受主幹部監察,在裡頭做什麼,沒人曉得。」
余燼頓了頓。
你是真的不知道嗎?
差點脫口而出的話語,他壓了下來。
「能再進一步了解裡頭狀況嗎?」
「余燼。」
「...嗯?」
上司的語氣突然變了。「你知道,你有遺忘一段記憶嗎?」
「當然,現在說這個做什...」
「長生者。」
余燼的呼吸停滯了片刻。
「我並不是想刺激你,但你當初能夠生為『組織成員』,而不是『叛亂者』,付出了多大的代價你我都清楚。」
「說實在的,我很盡力想幫你了。但你知道當初失去一切前,你是被通知過,不能干涉組織內部事務的。」
余燼緊抿著唇。
他感到一陣頭暈腦脹。
不能干涉,是為了防什麼?
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他為了什麼在這裡?
不是贖罪嗎?
為了誰而贖罪?又為了什麼?
「...我是為了你的安全,余燼...」
聲音變得好遙遠。
「忘了他,對你來說,是最好的。」
「誰?」
上司停頓了好一陣子,長嘆一口氣。
「你不告訴我,沒關係。」余燼撫著額,一陣怒火中燒。「河清付,我算是看透你了。」
「你不能這麼說,我們都是為了你...」
「為我好,把我當待宰羔羊嗎!還是你們組織的珍貴實驗品?」
「余燼,你這話太過分...」
「我到底,為了什麼在這裡?」余燼一字一句吐道,他閉起了眼,試圖緩和發黑的視野。
「還是說,搭上這艘不歸船,也是你設計的?」
「余燼!」
余燼用力掛斷電話,搖搖欲墜的喘了幾口氣。
他緩慢張開雙眼,冷汗滴落肌膚,咬著牙,將手機拍在了桌上。
他一直都知道,河清付和李淨似乎瞞著他什麼。
余燼記得他們的恩惠,記得他們在他落魄時的好。
但現在看來,那份本該美好的人性,已然不曉得是否摻著雜質。
他啊,是個極度潔癖的怪物。
妄想獲得純粹的情,卻發現,自己才是最為骯髒的那個『長生者』。
余燼笑了一聲,嘴角微扯,面容卻還是冷如摻了碎冰。
他連自己的罪孽都不曉得,償還了,又有什麼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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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穆函凝望台上,一陣難以言喻的不適竄入鼻腔。
「姐?」
「小晨,你也看到了吧。」她拿起方巾,摀住了口鼻。
「那個長生者,不知道又在幹什麼。」黎莫晨瞪了台下一眼。「真噁心。」
「你別這麼說余先生。」
「你不是討厭他?」黎莫晨難以置信,她姐居然背叛他。
「呃...那是演的。」黎穆函咳了咳。「我得測試他是否值得信任。」
「現在也不值得信任。」黎莫晨咬牙切齒。「我現在就很想扒了他的皮,他可是殺了媽媽!」
「小晨,你有做夢嗎?」
「夢?」黎莫晨愣了愣。
「你先回答我,從那場地獄結束後,不斷浮現的噩夢。」
「...有。」
「嗯。」黎穆函點了點頭。「我在夢裡,聽見不止一次,媽媽說『不要恨他』。」
那個他,或許便是現在帶有母親體質的余燼。
「當初調查,就是為了找到傷害媽媽的罪魁禍首。」黎莫晨沉默幾秒。「我也有夢到,但我真的看他不順眼。」
「除了這個,還有不斷出現的、我們熟悉的那個人...」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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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玉潔咳了幾下,將滿腔濃煙咳出。
「余先生到底要幹嘛?」
「我不知道,從來沒有人知道。」
李淨摀著鼻子,退的遠遠的。
「就這麼辦,然後再往上一點...」
「你為什麼不來?我的衣服很貴的!」莊玉潔嗆的都快流眼淚了。
「還不是假的?」李淨心不甘情不願的撐著他的肩。
「再往下一點!」
「好了。」
李淨拍了拍掌中不存在的灰,被莊玉潔怨懟的一瞪。
「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應該先處置被標記的人嗎?」
李淨幽幽望了他一眼,被莊玉潔閃開視線了。
「沒辦法處置。」李淨彎下身來,拾起手上的零件。「一個一個拆解風險更大,而且得花更久時間。」
「所以,只能置防護帳,讓那些...肉塊不要炸到別人嗎?」莊玉潔抿了抿唇。「真是消極的做法。」
「我們只剩三天。」李淨嘆了口氣。
「就算如此,我們能知道被標記者的確切人數?」
李淨用一種看智障眼神友愛關懷同事。
「你第一天被白罵了啊。」
李淨的一字一句皆如釘子般深刻銳利。
「我們的余先生,可是個怪物。」
莊玉潔認命了。
回到大廳前,長廊上,李淨突然道。「你不是很想知道我跟余燼的事?」
「嗯。」莊玉潔愣了愣。
「他啊,當初滿身血出現在我家前,我媽急的要死,他卻撐著門板,說幫他把喪事辦一辦。」
「辦他的?」莊玉潔笑了。
「是阿,余先生個性便是如此,死要面子的倔脾氣,我被他聽了還得挨一頓揍。」
李淨細細回想。
「從那時候,他便在我們家住下了,老媽幫他打理一切,照顧的比我這個親兒子妥帖,他也是個有趣的人,但我有時會想,出去了,不知誰能幫著他。」
失去了記憶,神情又時常冷冰冰的,縱使長了個帥臉,卻沒多少妹子敢靠近。
對了,現在有一個人可以陪他了。
說人人到,李淨一愣,,不知不覺,長廊後頭傳來腳步聲。
像打節拍似的,,一下一下,慢慢的,輕輕的靠近。
許之卿高挑的身板被光線半掩,顯得有些暗。
他散漫的緩抬眼,瞳中閃過紫光。
莊玉潔眯起了眼。
看錯了嗎?有種熟悉的感覺。
他露出那道傾國笑容。
「巧遇呀,在聊什麼?」
明明美的不可方物,莊玉潔和李淨卻莫名瑟縮,不自覺後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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