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區一間小酒吧的二樓,奧馬利陷在沙發裡,大腿上攤著一本厚重帳冊,肥厚的手指反覆摩挲著紙頁。
「三天。」 他頭也不抬地開口,「北區那群蠢貨互相盯人的三天,我們多跑了四批貨。」
「你們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房間裡靜默一片,未等任何人開口,奧馬利自己先笑了,那笑聲被酒精與廉價菸草浸泡得粗啞刺耳。
「代表錢。」 他猛地拍向帳本,「他媽的,全都是錢!」 紙張震得嘩啦作響。
旁邊幾名老幹部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表情有些不自然,奧馬利平常的貪婪他們是知道的,但很少像現在這樣興奮得近乎失態。
奧馬利站起身,走到莫尋面前,那雙細小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半晌後,他咧嘴一笑:「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奧馬利幫的副幫主。」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幾名老幹部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了,而奧馬利卻渾然不覺,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那些對於莫尋的提防早已拋到九霄雲外,他現在眼裡只剩下那些正在翻倍增長的數字。
「雷德。」 奧馬利偏過頭意味深長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雷德後說道:「以後跟著副幫主好好幹。」
雷德低下頭,點燃一根菸,像是在掩飾自己的情緒。莫尋說的果然沒錯,他何德何能跟著這位仕途扶搖直上的副幫主,傻子都看的出來他是奧馬利派去的眼線。
念及此處,雷德望向莫尋,正巧對上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暫交會,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既然北區開始亂了......」 奧馬利舔了舔嘴角,眼中的貪婪愈發濃烈。
「那我們就再推一把,我期待你之後的表現,副幫主」
昏黃的燈光下,酒吧二樓安靜得有些壓抑,奧馬利離開後,剩下的人卻沒有散去,莫尋坐在主位旁,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他知道,現在才是真正的開始,剛才奧馬利宣布他升任副幫主時,沒人反對,只是因為奧馬利還站在這裡。
果然,第一個站起來的是老麥克,那是個跟著奧馬利十幾年的老人,臉上的皺紋和刀疤一樣多。
「小子。」他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你今年幾歲?」
「二十二。」
房間裡傳出幾聲嗤笑,「二十二歲。」老麥克咧開嘴:「我替奧馬利跑酒的時候,你他娘的還沒出生。」
旁邊幾人跟著笑了起來,雷德站在牆邊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莫尋平靜地看著眾人:「所以呢?」
老麥克瞇起眼睛:「所以我想知道,『副幫主』您到底憑什麼?」
所有人緊盯著莫尋,看他如何應對這赤裸裸的挑釁。
莫尋並未正面回答,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後,拿起鉛筆,在地圖上畫出三條線。
「這是你們現在的運酒路線。」幾名老幹部臉色微變,因為那是核心機密,而莫尋竟然全部知道。
「西碼頭。」鉛筆點下,「警察局有內線。」
「南倉庫。」再點一下,「兩週內會被抄。」
「第三街,」鉛筆停住,莫尋看向老麥克:「你們的人裡有內鬼。」
老麥克臉上的酒意瞬間消失,「現在,還有人想知道我會什麼嗎?」
房間一片死寂,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砰!槍聲響起,所有人瞬間站了起來,雷德第一個衝到窗邊,街道上,一輛運酒卡車正在燃燒,幾個持槍的人從巷子裡逃走。
「是北區的人!」有人怒吼,「那是我們今晚的貨!」場面頓時亂成一團。
然而莫尋卻依舊坐在位置上,只是將眼神移向窗外的火光,老麥克乎有所悟,猛地回頭:「你知道?」
莫尋吐出一口冷煙:「三個小時前知道的。」
「那你為什麼不說!」老麥克怒吼,莫尋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可怕。
「因為那批貨是誘餌。」
莫尋把另一張紙推到桌上,上面是一份貨單:「真正的貨,兩個小時前已經進倉了。」
雷德看著那張貨單,心頭暗喜,這才是他認識的莫尋,從頭到尾,看似什麼都沒做,卻早已什麼都做了。
火光映在莫尋臉上,讓那張年輕的臉顯得格外陌生。
許久,老麥克緩緩坐回椅子,拿起酒杯,沉默幾秒後,他對著莫尋舉起酒,微微一笑。
「副幫主,芝加哥的寒風能凍死人,不灌口烈酒怎麼撐得住。」
房間裡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接著,一個接一個舉起酒杯。
【時空座標:芝加哥,1924年3月1日】
【當前狀態:靈魂穩定度75%】
【最終目標:你必須在三年內,從這座城市的底層爬上黑市貿易的頂端,並建立自己的勢力。】
【失敗懲罰:靈魂穩定度歸零】
莫尋坐在一間堆滿報紙與機械零件的舊車庫裡,右手套著厚實皮手套,即便壁爐燃著火,那隻刻著齒輪刺青的手依舊感受不到絲毫溫度。
奧馬利原本打算替他安排一間像樣的辦公室,莫尋拒絕了,秘密太多的人,不適合待在光亮的地方。
混亂與破舊,才是最好的保護色。
桌上的報紙被煤油燈照亮,頭版標題格外醒目: 《南區再傳命案——女子於夢中窒息身亡,嫌犯約翰.達菲在逃》
就在這時,車庫木門被人猛地推開,冷風夾著雪花灌了進來。
「莫尋!」雷德快步走進屋內,神情難得有些慌亂,「麻煩大了。」
「說。」 「歐班寧要我們準備一輛車,去『Four Deuces』酒吧接一個人。」
「約翰.達菲。」
莫尋緩緩放下手中的扳手,眼神微微閃動,歷史如他預料的走到了這一步,按照原本的軌跡,歐班寧會假借拯救達菲,實則將其殺害,並把謀殺案栽贓給艾爾.卡彭。
而負責送達菲踏上那趟「單程旅程」的人如今卻成了他。
「歐班寧親自開口?」
雷德點頭,「他直接找上奧馬利,給了他一筆豐厚的報酬,並且暗示他不會追究我們之前運酒時搞得那些小伎倆。」
莫尋站起身,慢條斯理地穿上羊毛背心,那是他「副幫主」的體面,也是他在這個時代的新身份。
窗外,一輛改裝過引擎的斯圖貝克汽車靜靜停在雪地裡。
莫尋望著那輛車,淡淡說道: 「不,雷德,這不是麻煩。」
「這是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