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嬌把臉埋在修文肩上,又過了一陣子。
哭聲小了。吸鼻子的聲音還在。灰色T恤的肩膀那一塊已經濕透,涼涼地貼著他的皮膚。
修文仍拍她的背。一下一下,不急。
她的手指還抓著他的衣服。抓力卻慢慢鬆了。
依嬌抬起頭。杏眼紅著,鼻尖也紅,臉頰上全是淚痕。粉紅色肩帶歪了一點。毯子還圍在腰上。
她看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笑了。笑得很小。
「修文哥。」
「那我們就這樣一輩子在一起囉。」
修文也看她。手還停在她背上。
「一輩子在一起。」
依嬌點點頭。黑髮有一綹黏在臉頰上,她沒撥。
「謝謝修文哥。」
「雖然你把我限制在桌面上。」她頓了一下,聲音還有一點鼻音,
「但是你也一整天陪在我身邊。」
「我們好像好久好久,沒有像這樣長時間地陪伴對方,把注意力放在對方身上了。」
修文想了想。今天從早上到現在,她人沒離開過這張桌。吃飯、睡覺、哭、說話,他都在桌邊。
「對啊。」他說。
他看著她。看紅著的眼,看歪掉的肩帶,看她還抓著自己衣角的手指。
「待在妳身邊越久,就越喜歡妳。」
「依嬌,妳怎麼可以讓我這麼愛妳啊!?」
依嬌眨了一下眼。
他的視線沒有離開她的臉。可是也不只是在看臉。毯子下面的腰、粉紅色蕾絲胸罩的邊緣、她呼吸的時候胸口輕輕起伏的那一下,他都有看到。看完又回到她的眼睛上,像在掩飾,又像根本沒打算掩飾。
依嬌的嘴角彎起來。
「這句話好像不陌生……」
「修文哥。」她問得很熟,
「每次你說完你有多愛我的時候……」
「你是不是又想要做愛了?」
修文愣了一秒。耳根先熱。
「想跟我老婆做愛不是非常正常嗎?」
「妳這麼正,而我又是個身體健康的男人。」
「不過現在沒有想要做愛,」他老實說,
「午睡前才被妳的腳弄到射精。技能還在冷卻,需要一些時間。 」
「但是,妳說的沒錯。」
「在妳離開桌面之前,我還會再跟妳做愛一次的。」
依嬌應得很乾脆。
「好喔。」
「今天一直待在你身邊,我也一直想要你好好地摸摸我、抱抱我。」
她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隔著毯子,掌心底下是她的體溫。
「這一次,修文哥要好好地射到我的陰道深處喔。」
修文的喉結滾了一下。
「好。」
「謝謝老婆可以讓我一直內射。」
依嬌笑出聲。肩帶又晃了一下。
「不戴套我也會比較爽啊。」
「而且每次感受到修文哥的精液從我的體內流出來,都有一種被老公佔有的安全感。」
修文的手在她腰側停著。毯子底下,他的拇指無意識地來回蹭了蹭。
她坐在這張桌上。粉紅蕾絲、淚痕、還有剛剛親口答應他射進來。
他看著她,忽然把下一句也問出來了。
「妳覺得,我們要不要生小孩?」
依嬌一愣。杏眼睜大了一點。
「修文哥已經在思考這個問題了嗎?」
「當然啊。」修文點頭,
「我已經跟妳約定要在一起一輩子了。當然也想過這些事情。」
依嬌看著他。看了兩秒,點頭。
「聽修文哥的。」她說,「我也願意幫修文哥生小孩。」
「你想要幾個?」
修文搖頭。
「一步一步來吧。」
「如果要生小孩,懷孕之前我們還要先結婚。」
「結婚之前,我們還要見雙方父母。」
依嬌偏了偏頭。
「你想要見我爸媽了嗎?」
修文的表情立刻難看起來。他想了想,眉心皺著。
「想想就壓力好大啊。」
「你爸的層級太高了。想想就會怕。」
依嬌盯著他。先是意外,接著眼底亮起來。
「原來修文哥會怕啊。」
「不過這有什麼好怕的,就算表現不好,我爸又不會殺你。」
「你連你殺過人的老婆都不怕,居然會怕將來的岳父?」
修文張了張嘴。
怕不怕這兩個字,他沒接。
他問了另一句。
「妳想要什麼時候結婚?」
依嬌想都沒想。
「應該是等一下可以離開桌面的時候吧。」
修文立刻搖頭。
「不行,太倉卒了。」
「真的等一下就去結婚登記的話,你爸應該真的會殺了我的。」
依嬌大笑。笑聲把毯子震得往下滑了一截。粉紅色蕾絲內褲的腰線露出來,她也沒拉。
「你果然很怕你岳父啊。」
笑完,她看著他,語氣卻正經了。
「對我來說,只要修文哥可以在我身邊,結婚不結婚,根本不重要。」
修文握住她的手。
「婚之後還是要結的。」
「之前我說過先不要登記。是因為即使到現在,我還是覺得……我沒有資格站到妳爸面前。」
「這件事我沒有改口。現在也還不用急。」
「可是我還是想把妳的名字,填在我的配偶欄。」
依嬌聽完,安靜了幾秒。
她的拇指在他手背上點了兩下,像在把這幾句話排好順序。
然後她抬起眼。
「修文哥,那我知道了。」
「那在結婚之前,避孕藥我都不會停藥的。」
修文愣住。
腦子裡結婚、見父母、小孩、射進來,被她用一句話串成一條直線。他確實每一句都說過。他沒想到她會立刻收到避孕藥那一格。
「老婆,妳的思考也跳太快了吧。」
話說完,他的耳根又紅了。他看著她,很不好意思地補了一句:
「謝謝。」
依嬌應了一聲,像這件事已經辦完。
她把重心換到另一邊臀部。桌面硬,坐久了會痠。她沒說,只是換邊。毯子滑得更低,堆在大腿上。修文把椅子拉近一點,坐下來。手還握著她的。
窗外的光又往地板中央移了一些。
依嬌低頭看他。看了看他的臉,忽然問:
「修文哥,你現在個人工作室的進展順利嗎?」
修文想了想,把這段時間實際發生的事情攤開來說。
「這我確實應該要跟我主要投資人報告一下。」
「目前有聯繫幾個之前合作過的夥伴,說我現在有在接案。」
「現在也有收到幾個簡單的委託。金額不大,只能說不無小補,聊勝於無。」
「同時我自己也嘗試做了一些小遊戲。畢竟沒有團隊支持,以單機關卡型的休閒遊戲為主,主要是做興趣的。」
「這部分的收入只有一些廣告收益。營收更少,是可以忽略不計的少。」
依嬌沒有追問金額,也沒有評價多或少。
她只看著他的臉,說:
「看到修文哥開始接案之後,精神跟氣色比之前還要好。」
「我看到你在做事的時候,神情是很快樂的。」
「我一定會繼續支持你的。」
修文笑了一下。
「謝謝我的金主老婆。」
依嬌立刻接上。
「既然我是金主,那我可不可以對我投資的這間個人工作室,提出一些建議啊?」
「當然可以啊。」修文說,
「不過金主只能建議。決策要我跟我老婆同意才行。」
依嬌瞪他。
「你明明知道你老婆都聽你的。」
修文把胸一挺,很得意。
「那是我的本事啊。」
「妳就在旁邊羨慕去吧。」
依嬌氣得用空著的那隻手點他額頭。
「可惡。我也想要一個聽話的老公。」
修文放開她的手。椅子往後一推,人直接趴到地板上。
「汪。」
「汪汪。」
「汪汪汪。」
依嬌整個人往桌沿探。粉紅色的胸口從他這個角度看起來又近又白,她自己大概沒發現。她先是愣住,然後大聲問:
「修文哥你在幹嘛?」
修文抬起頭,一本正經。
「我就是妳陸依嬌最聽話的狗。」
依嬌聽完,隨即笑出聲。笑得肩膀抖,笑得眼角又濕了,這次不是哭。毯子從腿上滑下去,她也沒管。她笑到後來還拍手,拍完又指著地板上的他,指尖都在顫。
修文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坐回椅子上。耳根紅著,嘴角卻壓不下去。
「抱歉,剛剛打斷妳了。」他說,
「妳說想要提出什麼建議啊?」
依嬌還在笑,開心地看著修文。
「關於公司的名字,我有一個構想。」
「就叫做『依修合上工作室』吧。」
修文重複了一遍。
「依修合上?」
「依嬌的依,修文的修。至於合上……」依嬌說,「是我們的關係,像書本合上那樣的緊密。」
「對外,『依修合上』是『一休和尚』的諧音。」
「表示我們是一間有創意、也富有機智的工作室。」
修文聽完,點頭點得很認真。
「老婆取名字的功力真好。」
「這個名字我很喜歡。」
「不像我取的名字,就像兒童取綽號。」
依嬌一聽,眼睛立刻瞇起來。
「修文哥,你是幫誰取名字啊。我怎麼不知道。」
修文卡了一下。視線飄開,又飄回來。
「就……」
「就是『依依』啊。」
依嬌先笑了一下。
然後一臉惶恐,又變得很嚴肅。她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低頭,肩帶滑下一點也沒去管。聲音又輕又乖:
「老爺……是依依失禮了。」
兩人對看一秒。
然後一起哈哈大笑。
依嬌笑到要扶桌。修文笑到要低頭。剛才地板上汪汪叫的那一截,跟這一句疊在一起,兩個人都停不下來。
笑了好一會兒。依嬌抬手擦眼角。修文起身倒了杯水,遞給她。她就著他的手喝。喉嚨滑動的時候,毯子已經不在腿上了,粉紅蕾絲內褲完全露在外面。她喝完,把杯子推還給他。
桌上靜了一拍。
依嬌坐直了一點。人在桌上,這一坐直,更像在開會。
「我想要正式註冊為一間公司。」
「初期我會找外面的人代辦成立公司的手續及資料。」
「中間的過程我會再跟你討論。」
修文聽完,整個人鬆下來。
「太好了。」
「那些繁文縟節、行政程序,想到就頭大。妳願意幫我處理是最好的。」
依嬌看著他。
「還有一個提案。」
修文也看她。人還站在桌邊,手裡拿著那杯喝過的水。
「嗯?老闆請說。」
依嬌笑著伸出兩根手指。
「『依修合上』剛開始的時候呢,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是出錢的,工作的承接跟交付以你為主運作。」
「我覺得你還是先以『個人專家接案』的形式開展業務,入你自己的帳,不入公司的帳。你可以擔任顧問,或是用你個人的名義接案。」
「因為如果現在就以『依修合上工作室』公司名義去接外部案子,光是財務報稅、合規審查、用印、報價單跟簽 MOU,就能煩死你。」
她頓了一下。
「而且……」
她湊近他的耳朵。人在桌上,他站在桌邊,她只要低一點頭,嘴唇就幾乎貼到他耳廓。
聲音低下去。
「在還沒有足夠營收可以支撐公司運作的情況下,我現在一點都不想讓這間公司,出現除了你跟我以外的第三個員工。」
「除了不想要你有負擔公司運營的壓力外,這裡對我來說有很重要的意義。」
「這裡是我們的私密沙盒。」
「如果賺大錢,我們來分紅。如果不賺錢,那也是我們之間的重要連結。」
修文聽完,肩膀鬆下來。嘴角自己就上去了。
「這聽起來……確實省去了很多我最討厭的行政麻煩。」
「但那什麼時候才算真正公司化?」
依嬌勾住他的脖子。下巴幾乎抵著他的頭頂。笑得很得意。
「這就要看修文哥的本事啦。」
「等哪天你接的外部案子越來越多、金額大到單靠你一個人寫不完,而且賺來的錢足夠支付聘用工程師跟會計的開銷時……」
「那時候,我們再熱熱鬧鬧地正式公司化。」
「讓全業界都知道,你就是這間公司的首席大股東兼技術巨擘。」
修文被她勾著,聲音悶了一點。
「我本來沒有這麼大的野心。」
「我原本只是想做做興趣,賺點外快。」
「但是如果能有自己的事業,也沒什麼不好。」
「至少去見岳父的時候,我比較說得出口。」
依嬌的手臂鬆開一些。她看著他。
「修文哥不用這麼大的壓力。」
她頓了一下,自己先皺了皺眉。
「雖然這樣說好像在洩你的氣。」
「但是我們玩得再大,對我爸來說也就是不值一提。」
「我們專心過我們的日子,做我們想做的事情就好。」
「我們做事是因為我們想做,不是為了生計。」
「修文哥。」她拍了拍他的後頸,
「我們已經財富自由了。不需要這麼大的壓力。」
修文嗯了一聲。
「我只是希望見到岳父的時候,我可以有跟他說話的底氣。」
依嬌點頭。
「我知道男人覺得該有男人的擔當。」
「我也很願意支持你,修文哥。」
「謝謝。」
兩人沒有立刻再說話。
依嬌的手還搭在他脖子上。修文的手扶著桌沿。桌上的木紋貼著她的小腿。毯子早就不管事了。
過了一會兒,依嬌說:
「修文哥,好久沒有這樣愜意的聊天了。」
修文笑。
「我們聊的話題一點都不輕鬆啊。怎麼就愜意了。」
依嬌想了想。
「可能跟修文哥說話,心情就會很好吧。」
她說完,把坐姿又換了一次。這一次換完,眉心皺了一下。很快又放開。
「修文哥。」她說,「有一件事情想請你幫忙。」
「就是桌面上坐起來不舒服。我們說了這麼久……」
修文問:
「妳想要提前下來了嗎?」
依嬌立刻搖頭。
「沒有。我想要照原本的安排,吃完晚餐後再下來。」
「我只是想要修文哥幫我按摩一下。可以嗎?」
「這當然沒問題。」修文說,
「我去拿瑜珈墊。等一下妳趴著比較舒服。」
他放下杯子,往房間走。
指令還在。依嬌人還在桌上。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口,才動手。
她先把歪掉的肩帶褪下來。粉紅蕾絲胸罩的卡扣在背後,她單手解了兩次才打開。乳房落下來的時候她吸了一小口氣。
接著把內褲褪到膝蓋,再從腳踝踢開。衣物堆在桌角。毯子還在桌邊,她沒管。
桌面貼著皮膚,有一點涼,也有一點硬。她還是比較喜歡這樣。沒有扣子,沒有布。
修文回來的時候,手臂裡捲著那張瑜珈墊。
他在桌邊停住。
「妳怎麼把衣服都脫掉了?」
依嬌坐在桌上,一絲不掛。黑髮披在肩上,乳頭因為涼意微微挺著。她看著他,理所當然。
「這樣比較放鬆。你也比較好按摩吧。」
「如果有胸罩的卡扣跟內褲的阻擋,按摩起來應該會卡卡的。」
修文看了她兩秒。視線從臉落到胸,落到小腹,落到併攏的腿,又拉回去。
「好像也是。」
「妳趴好。」
他把瑜珈墊鋪在桌面上。墊子厚,蓋住一塊木頭。依嬌雙手撐著,轉過身,乖乖趴上去。臉朝向桌沿外側。乳房壓在墊上,被擠出兩團柔軟的弧。腰凹下去,臀部抬著,腿伸直。
修文走到她頭部這一側。
布料落地的聲音很輕。T恤、褲子、內褲一件一件落到地板上。他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她面前。
依嬌趴著。視線的高度正好是他的下腹。
修文的陰莖就在她眼前晃。還沒有完全勃起,卻也不軟,垂著的時候仍有分量,隨著他走近的步伐輕輕甩。龜頭離她的鼻尖不遠。
依嬌眨了一下眼。
「修文哥,你怎麼也脫個精光了?」
修文低頭看她。這個角度,她的臉、她的背、她趴著時從兩側擠出來的乳房,全部都在。
「因為沒有衣服的拘束,我的動作才不會卡卡的。」
「難道妳覺得我會不安分嗎?」
依嬌想了一下。
臉還對著他的陰莖。她說話的氣息幾乎噴在那上面。
「一小時。」她說,
「我覺得你應該撐不到一小時,就想要對我做色色的事情了。」
修文哼了一聲。
「妳太小看我了。」
「我一定可以撐一個小時。然後再對妳做色色的事情。」
「等我把肉棒整根插進去,那才是真正的『依修合上』!」
依嬌愣了一下,眼睛隨即彎起來。
「你把公司名字拿去講色色的事情了。」
「也就是說,這次我可以有一個小時,好好地享受最純粹的按摩囉!」
「修文哥,你對我真好。」
修文蹲低一點,對上她的視線。
「所以妳剛剛說的一小時,是計算過的嗎。」
「不愧是我老婆。」
他站直。掌心先覆上她的頭髮,沒有立刻用力。裸體的兩個人,一張桌子,一張墊子。窗外的光已經爬到桌腳。
「那接下來……」修文說,
「就是我們裸體按摩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