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對看了一會兒。

依嬌的肚子先叫了一聲。聲音不大，在空蕩蕩的餐廳裡還是清楚。

她低頭看自己的小腹。粉紅蕾絲下面，皮膚還有一點精油的亮。

「修文哥。」她說，「我好像有點餓了。」

修文也餓了。下午按了一小時，又做了一次，現在身上只剩一條藏青三角內褲。牆上的鐘還指著晚餐的時間。

「我去叫外送。」他說。

「兩個便當。普通的。」

依嬌坐在桌沿，晃了一下小腿。

「不弄大餐喔。」

「今天弄不起來。」修文老實說，「我去拿衣服。外送上門，我這樣出去會被報警。」

他走進主臥，套上灰色T恤，再套上褲子。藏青三角還在裡面。出來的時候，手機已經在叫外送。

依嬌還在桌上。人沒有下來。指令還在。

他點了兩個便當，地址送這層。送達時間寫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裡，兩個人沒做色色的事情。

他倒了兩杯水。一杯遞給她，一杯自己喝。依嬌盤腿坐在桌面上，粉紅蕾絲的底襠貼著木頭，有一點涼。修文坐回椅子上。膝蓋偶爾碰到桌沿。

她問便當點了什麼。他說雞腿一個、排骨一個，到了再選。她說好。然後兩個人就這樣等。電視沒開。音響早上那首鋼琴早就停了。

門鈴聲響的時候，修文先看她一眼。

「妳坐著。」

「我知道。」依嬌說，「我又不會跑下去開門。」

他去玄關。門打開一條縫，接過塑膠袋，道謝，關門。便當的味道一下子進來，醬、米飯、一點油。

回到餐桌，他把兩個便當放上桌面。盒子打開。雞腿、排骨、白飯、青菜、蛋。就是便當。沒有擺盤。

「妳要哪一個。」

依嬌指雞腿。他遞給她筷子。她人在桌上，便當盒擱在腿邊。他坐椅子上，打開排骨那個。

兩個人就這樣吃。

正常的晚餐。一個在桌面上，一個在桌旁邊。筷子碰到便當盒，發出很輕的聲。依嬌吃得專心，腮幫子動。飯粒沾在嘴角，她自己舔掉。修文看了一眼，沒有伸手去擦。

吃到一半，依嬌把筷子擱下。

「修文哥。」

「你為什麼要設定晚餐之後，才讓我離開桌面？」

修文嚼完那口飯。

「因為我原本想的是，好好地幫妳按摩完之後，來玩女體盛的遊戲。」

依嬌眨了一下眼。

「女體盛。」

「對。」他點頭，說得很認真，「把食物放到妳身上。然後用筷子在妳身上夾、湯匙在妳身上刮。最後的湯汁，再用嘴幫妳吸乾淨。」

依嬌看了看自己還穿著的粉紅蕾絲，又看了看便當盒裡剩的滷汁。

「那怎麼現在在吃便當了啊。」

修文嘆了一口氣。

「還不是妳剛剛突然幫我深喉嚨。」

「我一時沒忍住，就跟妳做愛了。」

「現在射精了，已經進入聖人模式了。」

依嬌看他。視線往下，落到他褲子前面。那裡確實平的。沒有頂起來。

「不對啊。」她說。

「修文哥依照你的規劃，你吃得高高興興。有得吃，又有得玩。」

「那我吃什麼。」

修文想都沒想。

「妳可以吃我的大肉棒啊。」

「看妳要沾花生醬、巧克力醬，還是健康一點，吃優格口味的。」

依嬌的筷子在便當盒邊上敲了一下。

「我就不能吃一些正常的食物嗎？」

「本來就是吃好玩的。」修文說，「結束之後，會跟現在一樣吃便當啦。」

依嬌看著他。看了一秒，嘴角彎起來。

「修文哥不要難過。」

「等你聖人時間過了，我還是可以陪你玩。」

「就當作點心時間。」

修文搖頭。把排骨骨頭放到蓋子上。

「下次吧。」

「今天射精兩次了，再來就要透支了。」

依嬌「喔」了一聲。點頭。

「好，聽修文哥的。」

她又夾了一口菜。嚼完，眼睛亮了一下。

「不過我現在腦中不但有畫面，還有執行方案了。」

「之後可以改良一些玩法。」

「還可以怎麼玩？」修文問。

依嬌把便當盒往旁邊挪一點，空出桌面，像要在木頭上畫給他看。

「我們一人拿一盒優格。」她說，「塗抹在自己的身體上。」

「然後修文哥用國王能力，讓我們兩個人變成透明的。」

「這樣我們就只看得到對方的人形優格。」

「然後我們比賽，看誰先把對方吃到真的完全透明，誰就贏了。」

「我們也可以設賭注。輸的人要答應贏的人一件事情，增加比賽的刺激性。」

修文聽完。筷子停在半空。

「好像很好玩耶。」

頓了一下。

「不過這遊戲對我太不利了。」

依嬌歪頭。

「為什麼呢？」

「妳光是吃我的肉棒，就可以吃掉一半的優格了。」

依嬌笑出聲。胸在蕾絲裡晃了一下。

「那你就不要把一半的優格塗在自己的陰莖上面啊。」

修文一臉理所當然。

「這忍不住吧。」

「玩這個遊戲，就是要妳來幫我吃陰莖的啊。」

「而且在陰莖上多塗一些優格，還有另一個好處。」

依嬌問：「什麼好處？」

「就是這樣陰莖看起來會比較大。」

「這個很重要。」

依嬌點點頭，像在做筆記。

「那就是修文哥你策略選擇的議題了。」

修文又補。

「還有另一點對我很不利。」

「就是我一旦吃到妳乳頭上，或是陰道上的優格之後，我的舌頭就會想要一直舔，根本離不開。」

「完全不會想去吃其他地方。」

依嬌把最後一口雞腿肉放進嘴裡。含糊地說：

「那修文哥，那你就好好認輸就可以了。」

修文放下筷子。

「不行、不行，要不要認輸，要先看看賭注是什麼。」

依嬌想了一下。杏眼轉了轉。

「如果我贏的話，我要在下一個週六跟周日，把我們兩個用手銬銬在一起。」

「整個六日。吃飯、睡覺、洗澡、上廁所，都不能解開。」

「讓修文哥跟我形影不離，強行綁定。」

她看著他。

「那修文哥你贏的話呢？」

修文清了一下喉嚨。

「我的想法很變態喔，還是不要說好了。」

依嬌眼睛睜大。臉上是期待。

「快跟我說說。」

「我想要知道修文哥有怎樣變態的想法。」

修文看著她。聖人模式還在，話卻沒有卡。

「我想要我們吃完之後，就這樣兩人處於隱形的狀態，到外面去打野砲。」

「可以是個靜謐的公園。」

「也可以是……在人潮聚集的地方……當著大家的面做愛。」

「反正剛好我們兩個都隱形……其他人看不到我們……」

依嬌「喔」了一聲。把那個畫面在腦子裡走了一遍，然後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原來修文哥想要體會打野砲的刺激啊。」

「那修文哥你要好好加油了。」

「你要先贏，才有機會。」

修文搖手指。

「說實話，我要贏也不難。」

「我剛剛只有說男人的劣勢。」

「但是女人也有劣勢啊。」

依嬌指自己。

「我不是只要吃你的大雞雞，就可以吃掉一半的優格了？」

「但是體型上，男人的優勢還是大啊。」修文說，「我如果把優格塗在額頭上，我不低頭，妳根本吃不到。」

依嬌想了想。立刻有答案。

「不過你也不可能不低頭啊。」

「我可以趁你專心舔我乳頭的時候，好好地吃就可以了。」

修文點頭。承認這句。然後把最後一張牌放上桌。

「還有就是，我完全可以壓制住妳。」

「我抱住妳，不讓妳動。然後在妳被控制的狀態下，慢慢地把妳身上的優格舔掉。」

「這樣我就必勝了。」

「怎麼樣。妳要不要調整一下規則啊。」

依嬌低下頭。

聲音變小。

「不需要。」

「如果修文哥用這樣緊緊抱住我的方式取勝的話。」

「我也會覺得很幸福。」

修文愣住。

耳根先熱。聖人模式擋得住下半身，擋不住這句話。他看著她，傻笑出來，有一點害羞，又不知道手該放哪。

依嬌抬眼，看見他那張臉，自己也笑。

兩人的晚飯也吃得差不多了。

便當盒裡剩一點白飯，幾片菜。依嬌把蓋子蓋上。修文把兩個空盒疊好，連同筷子丟進塑膠袋。桌上又空了。空的桌面上還坐著她。

突然，依嬌問了一句。

「修文哥，你去過有陪酒小姐的酒店包廂嗎？」

修文正在把塑膠袋口打結。手停住。

「當然沒去過啊。」

「我跟妳交往之前可是老處男呢。」

依嬌「嗯」了一聲。像是確認完一件她其實已經知道的事。

「修文哥有沒有興趣，跟其他女人做愛啊？」

修文把塑膠袋放到椅腳邊。坐直。

「這忠誠度的測試嗎？」

「妳這個問題很危險喔。」

「妳知道我不能對妳說謊的。」

「妳真的想聽我的答案嗎？」

依嬌看著他。沒有笑。也沒有兇。

「我想了解修文哥。」

「告訴我嘛。」

修文想了想。想完，照實說。

「理智上不想。」

「因為我老婆太漂亮了，其他女人要比妳漂亮的不容易，更何況妳已經可以很好地餵飽我了。」

「但是如果真的有個大美女邀請我做愛，我雖然會拒絕，但是不代表不想。」

依嬌點頭。像把這句話收進去。

「那如果我說，我不會生氣。」

「甚至說，我想要你跟其他女人做愛的話。」

「你願意嗎？」

修文盯著她。

「妳真的不是在做忠誠度測試？」

停了一秒，修文說。

「先說好，我沒有動力也沒有打算主動去找妳以外的女人。」

「但是如果真的有個美人主動勾引我，妳又鼓勵我的話，當然上啊。」

「我純爺們耶。」

依嬌的肩膀鬆下來。

「那就好。」

她頓了一下。像在找一句準的。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突然很想看修文哥跟其他女人做愛的樣子。」

修文沒有立刻接話。

「妳想想就好了。」他說，「如果真有那一天，妳是哭還是怒，都不好說。」

「還是妳發現其實妳有綠帽癖好？」

依嬌搖頭。又不是很確定地搖。

「不好說。」

「男生的綠帽癖，是看著自己的老婆被別人玩弄的羞辱感，引起的感官刺激。」

「我的話，就只是想看修文哥各式各樣做愛的樣子。」

「尤其看到修文哥射精後，那種征服別的女人的滿足感，那樣的神情真的好好看。」

「就是看到修文哥一邊覺得很羞恥、但又覺得很爽的時候，我也會看得很高興。」

修文「……」了一聲。

「行行行。」

「下次有機會，我一定跟別的女人做愛。」

「妳就等著哭吧。」

依嬌立刻接。

「才不會哭呢。」

她坐直一點。桌上的光打在她臉上。

「上次你參加國王的挑戰遊戲。」

「那一次我有看到你跟悠然做愛。」

「看到我的男人把別的女人幹得哀哀叫，我覺得好刺激啊！」

修文的喉結滾了一下。

她說過沒有吃醋。他信。現在這句不是吃醋。是她把那三天裡看見的畫面，用另一種方式說出來。

她自己也沒停。

「那這樣好了。」

「改成：直到我明確說不同意之前，我鼓勵修文哥也可以跟我以外的女人做愛。」

「只是一定要戴套，做防護措施，絕對不能得病。」

修文看著她。

「這可是妳說的。」

依嬌點頭。

「就是我說的。」

修文嘆了一口氣。

依嬌偏頭。

「讓你跟別的女人做愛，你還不開心了。」

「沒不開心。」修文說，

「我只是在感嘆。」

「說得好像真的有別的女人願意跟我做愛一樣。」

依嬌笑。

「沒有機會的話，就多多跟我做愛。」

「我本來就很喜歡和修文哥做愛啊。」

修文沒有跟著笑。他看著她。看了一會兒。認真。

「妳是不是在籌劃什麼事情。」

「剛剛是不是只是妳的鋪陳。」

依嬌的眼睛彎起來。沒有否認。

「想看修文哥跟其他女人做愛的樣子，是真的。」

「但是我確實也有一些其他想法跟計劃。」

「雖然不知道會不會用得上，但還是以防萬一。」

「總之，修文哥還是可以先解禁。」

「要我幫忙物色對象也可以。」

修文的表情收了一點。不是生氣。是把這句話當真。

「聽妳的，但物色對象就不用了。」

依嬌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沒什麼事情啦。不用擔心。」

「不過如果最近我因為工作，有去有陪酒的酒店包廂需求的話。」

「我希望修文哥可以陪我去。」

「或是代替我去。」

修文反手握住她的手指。

「只要妳有需求，我都會幫忙。」

依嬌「嗯」了一聲。

「謝謝修文哥。」

兩個人又安靜了一小下。

桌上沒有便當了。她還坐在桌面上。粉紅蕾絲。赤腳。指令還在。

修文先開口。

「現在晚餐吃完了。」

「我來取消這次的國王指令吧，這樣妳就可以離開桌面了。」

依嬌看著他。沒有動。

他站起來。站到她面前。跟早上把她放上這張桌子的時候一樣近。

咬字放慢。清楚。這一次不是下新的令。是把早上那條收回來。

「取消國王指令。」

指令從身上鬆開。像一條勒了一整天的線被剪掉。早上用掉的那一次額度不會還回來。不過好在下午內射依嬌的時候，能力已經重置過了，他還有一次可以用。

他牽起她的雙手。

「老婆，妳可以離開桌面了。」

依嬌的手指收緊。

她從餐桌桌面上一躍而下。

雙腳落地的那個剎那，修文甩開她的手，慘叫一聲，整個人軟下去倒在地板上。腿縮著，臉皺成一團，在地上翻。

「啊！！！」

「依……！依……！」

「痛……！太痛了……！我好像抽筋了……！」

他整個人軟下去，倒在地板上。腿縮著，臉皺成一團，在地上翻。

依嬌嚇白了。

她立刻上前，蹲下去要碰他。手伸到一半，整個人又折回來。她拚了命爬回桌面，膝蓋磕到桌沿，手撐著木頭，語帶哽咽，聲音發急。

「修文哥！你還痛嗎？」

「對不起，是不是國王能力沒有完全解除，所以我一離開桌面你就痛了？」

「我要怎麼幫你啊！！！」

「我現在又不能離開桌子！」

修文在地上翻滾掙扎。還在痛。還在呻吟。一口氣接不上來。

依嬌抓著桌沿，整個人探出去，又不敢落地。

「修文哥你是抽筋嗎？是哪邊抽筋？」

「是小腿，還是腳趾頭啊？」

修文的聲音斷成一截一截。

「我現在抽筋得好厲害。」

「是、是、是我的陰莖。」

「它在抽動。」

依嬌整個人僵住。

修文突然改成四平八穩地躺在地上。疼痛的表情完全收起來，變成像是惡作劇得逞的表情。他眼裡有光。對著桌上的她說：

「我的陰莖……在抽動。」

「我『抽莖』了。」

「我覺得老婆如果來幫我口交一下，或是幫我打個手槍的話，應該就不會那麼痛了。」

依嬌看了他兩秒。

手還抓著桌沿。指節是白的。氣還沒順過來。她先看他的臉，再看他的腿。腿沒有抽。肚子一起一伏，是在忍笑，不是在忍痛。

那股頂在喉嚨裡的急，過了好幾秒才散。肩還是緊的，人卻先軟了。她在桌沿上坐下，因為腿在抖。

然後才想起自己剛剛做了什麼。爬回去。膝蓋磕到桌沿。以為指令沒取消。以為一落地他就痛。

他在裝。

依嬌的呼吸沉下去。眼睛還紅著，聲音已經冷了，還帶了點陰森的怒意。

「修文哥，你剛剛是在騙我嗎？」

「你答應我的『絕對誠實』的呢？」

修文還躺在地上。兩手枕著後腦，看她。

「我可沒有違反規定喔。」

「妳還記得我剛剛是怎麼說的嗎？」

依嬌的眉皺起來。

「你明明是用身體抽筋的肢體語言，讓我相信你真的抽筋了。」

「我不覺得用『陰莖在抽動』，這樣牽強的說法可以糊弄過去。」

修文搖頭。

「我不是在說這件事情。」

「我是說，我剛剛是不是喊：『依！！！依！！！痛！太痛了！我好像抽筋了！』」

依嬌看著他。不太理解他在說什麼。

修文慢慢講。

「我喊的是依依。」

「玩的是角色扮演。我是老爺，妳是依依。」

「角色扮演的情境是老爺『抽莖』呼喊依依相助的劇本。」

「在角色扮演中應該不適用絕對誠實的規則吧。」

依嬌一時無法思考，覺得怪怪的，但是又好像被說服了。

她把那句話重複出來。一個字一個字。

「不……違反……絕對誠實？」

修文從地板上抬了抬手。

「不要生氣啦。」

「不然我答應妳，今天晚上我不穿衣服抱著妳睡，好不好。」

「原諒我啦~~~」

依嬌的臉還繃著。

繃了兩秒。

然後忍不住笑出來。氣還沒完全消，笑已經先出來了。

「你哪一天不是不穿衣服抱著我睡覺的。」

「算了算了，我原諒你了。」

修文躺在地上，很得意。

「我老婆對我最好了。」

依嬌用腳尖點了點桌沿。還沒跳下去。

「那我現在下來，你真的不會抽筋吧。」

「那當然。」修文說。

依嬌再一次離開桌面。雙腳站到地板上。木頭的涼離開腳底，地板的涼接上來。

她站著。等。

修文眼含笑意，看著她。

「我不痛。」

「一點也不痛。」

依嬌低頭看他。

「那你怎麼還躺在地上。」

修文把兩腿分開一點。褲子前面那團還是平的。他卻說得很莊重。

「因為老爺我還在等依依，來握住我的陰莖，緩解我的疼痛呢。」

依嬌又笑出來。

她朝他蹲下去。粉紅蕾絲的膝蓋靠近地板。手撐在他腿邊。臉湊近他。

「是，老爺。」

「依依來了。」

修文笑了，依嬌也笑了。

笑聲在空餐廳裡撞了一下，又散開。

兩人就在大笑聲中，結束了這一次「上面」的假日情趣……